第一百三十五章 詭異之人
夏七聞言微微一怔經聞人譽一提醒,他這才回過頭去,順著聞人譽的手指的方向找過去。
一個穿著一身黑色孝服的、看上去與他身高年紀差不多,但是卻擁有一頭微微發慄頭髮的少年,竟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夏七在看見對方的時候,神情有那麼一瞬間的微怔,夏七自己雖然還是個少年,但是他家中一直是世代的宮廷侍衛出身,平日裡耳濡目染,對於武學輕功類的東西也是頗有涉獵。方才他領著聞人譽在這街上走的時候,這街上明明是半個人都沒有的!而現在這個人居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而且絲毫沒有讓他察覺!除非這小子是從地底冒出來的,否則他的輕功實在是厲害的緊。
這有些少年正側對著他們,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們來時的道路,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只看他那種認真看著前方的樣子,夏七覺得,他不是故意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他那種樣子更像是在追逐一個什麼東西,但是那東西在前方卻是忽然不見了,這就使他不得不停下來仔細思考一下一樣。
就在夏七竭力在腦海中搜尋自己是否在宮中見過這個人的時候,卻見少年一直望著前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接著拔腿就要往前面走去。
夏七一雙秀氣的獅子眉微微一擰,卻是鬼使神差地向前踏上一步,趁著少年才走了一步,跑上去立刻抓住了那少年的胳膊!
“喂!你誰!”夏七的手剛碰上少年的胳膊,少年行動的身姿幾乎是立刻就停住了,他匆匆轉頭看了夏七一眼,臉上竟是露出了些許詫異,那樣子似乎是他才發現附近還有夏七這個人一樣!
夏七看著眼前這張陌生,但是頗為耐看的臉龐,一時間卻越來越懷疑他的身份和動機:“喂!問你話、、、、、、”
夏七話說到一半,少年的臉上卻是飛快的劃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他另一隻沒有被抓住的手幾乎是迅速就揚起,然後對著夏七的門面就是一拳打過去!
夏七沒料到少年居然會向他攻擊,他心中雖然無比納罕,但是他還是反應飛快地鬆開了少年的衣袖,向後連退了好幾步,這才堪堪躲過了迎面而來的這一拳!
少年掙脫了夏七的拉扯之後,幾乎是立刻就將目光轉會了前方,然後立刻拔腿跑了幾步,但是他也僅僅是跑了幾步而已,緊接著他就又停在了原地。彷彿是失去了追尋的目標一樣,有些茫然地站在了原地。
就在少年茫然站在原地微微發愣的時候,他卻是忽然聽到自己的腦勺後有股勁風襲來,少年幾乎是立刻就判斷出自己的身後有人偷襲!當即將手向後一揚,接著他便感覺到手上微微一陣酥麻之感,一隻鵪鶉蛋大小的珍珠卻是穩穩當當被自己給接住了!
這珍珠的主人自然不是別人,少年皺皺眉頭,竟是頗有些哀怨的看向身後的夏七。
夏七一張臉顯然已經黑的不像樣子了,他腰間原本帶著的一個紅繩繫著的配飾已經沒有了,只剩下兩根紅繩在腰上飄蕩,原本系在珍珠上的紅穗正握在他手上。身後的聞人譽卻生生地看著那個少年,儘管他沒有看見夏七的正臉,但是他隱隱能夠感覺夏七現在十分的生氣!而讓他家夏七生氣的正是眼前這個高高瘦瘦的黃毛!
夏七眼看著少年看他時幽怨的表情,心裡真是不知道有多麼臥槽!明明是這鬼鬼祟祟的小子先動手想打他的,那表情分明是嫌棄自己壞了他的好事!
“你究竟是誰?私闖禁宮、可是殺頭的死罪!”
少年默默接受著夏七迎頭給他扣上的罪名,卻是什麼都沒有說,他似乎仍舊在想些什麼,忽然,他眼睛一轉,卻是看向了夏七身邊的聞人譽。
聞人譽一張糰子臉上委委屈屈地,還帶有些青紫,看上去倒是有些狼狽的緊,但是他身上的那身四爪蟒袍卻是隻有太子才能穿的!
夏七看他不答話,心頭本來就冒火,這廂又瞧見這小子居然看向了聞人譽這隻小糰子,心中的怒火幾乎是更加熊熊燃燒起來!
夏七怒到極處,不由得一步就向前踏了過去!他站的這個位置不錯,正好就將身後的聞人譽擋了個嚴實。
少年看夏七臉色不善,一時間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有點煩他。但是眼看夏七臉上的根本就是那種“你再敢看他我就挖掉你的眼睛”的表情!
少年只恐惹了眼前這小子等會再給自己主人惹來麻煩,無奈心中不由自主嘆了口氣,只得習慣性地伸出兩隻手,在他夏七面前打起了手勢。
夏七本來忍著一腔想聽聽這小子怎麼跟自己解釋,結果這小子一上來就跟他整這個!這就讓夏七有點忍不了他!感情這小子居然是個啞巴!
少年連打了幾個手勢,卻是忽然注意到夏七更加陰鬱的臉龐,他愣愣,旋即想到夏七可能不認識啞語。
就在少年微微有些尷尬的時候,一直站在夏七身後的聞人譽忽然伸出自己軟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夏七修長的手指,搖了幾搖。
夏七感覺到聞人譽的召喚,只沒好氣地瞪了少年一眼,然後馬上就轉過了頭去,微微蹲下身子,一副溫和大哥哥的派頭,將臉湊到聞人譽面前。
遠處的少年看到這一幕,嘴角幾乎是忍不住就抽搐了一下,這差別未免也太大了!
聞人譽衝夏七眨巴眨巴眼睛,繼而轉過腦袋看看一邊的少年,小聲說道:“嗚、這個、這個哥哥我以前見過,好像、好像是外祖家的。他總是、總是喜歡掛在房樑上的、房樑上,有次我去外祖家,很無聊、抬頭看過、看過一眼的、嗯、阿七不要告訴母后我在外祖家偷懶了、、、、、、”
聞人譽這番話說完,這回卻是輪到夏七發愣了,聞人譽口中的外祖不是別人,正是東門哲。
而且直到這時,夏七才突然注意到少年穿的是件黑色的孝服!肩膀上佩戴了一根雪白的孝帶。看來這小子果真是東門家的人,他身上帶著的這些東西,只怕是帶給死去的東門萃如的。
但是,即使有這麼多地方可以顯示對方是東門家的人,但是有一點他還是有些疑惑。自古服喪上的規矩,一個人死去,只有自家直系的親人才能穿黑色的孝服的,其餘前來弔唁的、亦或是奴僕只能穿白色的喪服,亦或是象徵性的在肩膀上綁上個白色的孝帶,但是眼前這個小子穿的就十分奇怪了,他既穿著黑色的孝服又佩戴者雪白的孝帶,真不知他在東門家究竟是個什麼身份的人,居然穿成這種不倫不類的樣子!
夏七想到這裡,對於眼前的少年便越發好奇,他剛才被這小子好一頓“嚇唬”,這就讓他有點不能忍了,是以他有意刁難一下他。
夏七轉眼瞅瞅少年,自己嘴邊卻是浮現出一個十分不屑的笑出來:“他說你是東門家的人?真的麼?”
少年看他嘴邊的那絲笑實在是不懷好意,但是一時間少年也猜不出夏七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於是只好點點頭。
夏七看他點頭,卻是沒有來輕嗤了一聲:“哦?可是我卻有些不信呢!這東門家可是咱們北冥的大戶人家!這沒聽說過東門家裡有你這樣的啞巴啊!”
少年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夏七的意思了,原來他是轉著彎地在羞辱自己!但是面對這種挑釁,少年卻只是抿了抿嘴角,沒有做過多的惱怒之色,反而有些看智障一樣的看了夏七幾眼,那表情彷彿是在告訴夏七的話真的很無聊。
夏七本有意折辱於他,好看看這少年惱怒的樣子,不料這少年竟是個脾氣極好的主!夏七的話便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這就讓他有點尷尬了。
正直夏七尷尬之際,一邊的聞人譽卻是忽然有些不滿地說道:“可是這個哥哥真的是外祖家的人、真的是、哼!阿七居然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夏七低頭爭辯了一句,“我只是怕你記錯了!”
“那你不信我能記住!”
夏七翻了個白眼看向天空:“你這個腦子讓我怎麼相信你能記住啊!”
聞人譽聽到這裡,一張委委屈屈的小糰子臉上終於出現了第一道流下的淚水!然後嗚地一聲長鳴,舉起爪子就去擦眼淚。
夏七看聞人譽這回真哭了,一下子也是亂了手腳,於是忙伸出雙手幫著聞人譽擦眼淚:“不是不是!我這不是罵你傻!關鍵是你外祖今日又不曾入宮,他家的人怎麼又會來到宮裡!”
夏七話音剛落,卻是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少年,少年看聞人譽居然哭了,一時間臉上竟對著夏七浮現出了幾分同情的神色!
這就讓夏七氣不打一處來了:“喂!你小子站哪裡看好戲啊!這人都因為你哭了!煩不煩人啊!”
少年聞言,同情的神色卻是收斂了幾分,他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卻是忽然向著一邊的積雪較厚的地方走去。
只見他輕輕蹲在雪地之前,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竟是用手指飛快地寫了一行字。
夏七擁著聞人譽走到少年跟前,卻見少年在雪地上這樣寫著:“東門大人今日午時剛剛進宮。”
夏七靜靜看著那行字,卻是注意到,雖然這行字是少年匆忙中寫下的,但是仔細看上去,少年的字卻是跟如今教聞人譽讀書的孫伏休的字有些像,他也不知為何這少年竟會寫出這樣的字,但是夏七看到這種熟悉的字之後,卻是不知為何對眼前這少年放鬆了幾分警惕:“既然東門大人進了宮,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不去陪著大人?”
少年的指尖在雪地上飛快的寫著:“大人發現、有人行動詭異、叫我來追。”
夏七看到這裡,不由得聯想到剛才少年張望的樣子,他眉頭略微一皺,卻是不漏聲色道:“此乃北冥皇宮!守衛森嚴,又豈會有行動詭異之人?”
少年略微沉吟一下,卻是繼續寫道:“是個宦官。”
“宦官?”夏七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宮中的宦官我是都認識的,那宦官卻是長得什麼樣子?說出來,也許我會知道。”
少年的手在雪地上略微停留了一下,像是在仔細向著對方的模樣,過了一會而,少年卻是繼續著手寫道:“很瘦、很高、頭髮花白、看官服、是四品太監。”
“四品太監?”夏七聽到這裡,似乎是立刻就想到一個人,宮裡的四品太監是最高的太監,而宮裡也只有四個這樣的太監、除了皇上身邊的江如意和太后身邊的順如意,剩下的那兩位就只有慎刑司主管江海懿和內務府的主管徐瑞海,但是在這四位太監中,只有一個太監的頭髮是花白的,那便是他徐瑞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