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打算
南笙夜讓小一小二扶著三兒回裡屋休息,待兩人出來後看著葉安寧一時氣氛有些沉默。
“事情是否是我猜測的那樣?”沉吟了一下,葉安寧還是決定先開口,她當然知道在這種年代,這樣的事情對一個明顯看起來還未婚的女孩來說簡直比死更難受。
見依舊未有人開口,葉安寧嘆了口氣:“作為醫者,我需要了解病患的真實情況,才能想出對症的方法。”
“都是張越那個畜生!”小二忍不住當先紅了眼框,緊握的拳頭讓指節都有些發白。
“小二!小聲點!”小一本能的望了眼裡屋,咬了咬牙道:“還是我來說吧。”
葉安寧的判斷沒錯,那個叫三兒的少女確實是小產後出血導致如此,當時若不是遇到南笙夜撿回一條命,估計三兒都不在了。小一小二小三他們並不是親兄妹,不過都是沒爹媽的窮苦孩子,早年乞討流浪相識,後來小一小二年歲大了些便去找些活計做做苦力,小三幫人漿洗衣服,雖日子過的很苦很累,可三人抱團在瀘州城也算安定了下來。
可有一回三兒在給春月樓送漿洗好的衣服,出門的時候遇到了瀘州城出了名的紈絝公子張越,此人是瀘州城出了名了登徒子,且男女不忌只論喜好。那日撞見三兒便出言調戲,未能得逞竟派人尾隨摸清了三兒的住處,然後闖入將其姦汙。可憐小一小二晚上回家便是見到三兒如此悽慘的情景,當即恨的要去找那人報仇,可他們這樣的身份又怎可能成功,不但被打的頭破血流還被趕出了瀘州城,再後來就是如葉安寧診斷的那樣。三兒的身子到了五個月,因本身歲數小又不懂如何照顧才滑了胎。
聽小二道清了原委,葉安寧對那個叫三兒的少女心中升起淡淡的憐惜,難怪剛才她看自己的眼神那麼恐懼,想來是那件事給她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對任何陌生的男子都會害怕了。
“你妹妹的身體如今底子虧的嚴重,只能用最好的藥慢慢溫補調養。”說到此處葉安寧頓了頓,三兒的病不是什麼不治之症,相信南笙夜也同樣知道,說白了就是錢的事兒,有錢用好藥,用好的滋補品,就是“富貴病。”可偏偏這才是如今最難的,南笙夜雖有心相助,可他自己也不過是個遊方郎中,沒多少正經收入,小一小二如今得罪了張越,失了手頭的活計更是沒有收入,一時間氣氛沉悶了起來。
最後眾人草草的吃了點東西就睡了,夜裡葉安寧躺在竹架的小鋪上睡不著,這些日子過的如做夢一般,現在她算是真正接受了自己這個新的身體,新的身份,還有這個新的世界。既然要在這裡生存下去,很多東西必不可少,錢,朋友,至於親人。自己這個身體目前上存的就是那個被流放邊關十年來生死不知的爹,這個暫不打算了。
今日她遇到的這幾個倒是可結交的,別的不說,就是患難見真情這點便極為可貴,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袖手旁觀了,打定了注意葉安寧打算睡覺了,一側身卻瞧見屋外淡淡微光。
還有誰未睡麼?葉安寧坐起身緩步走了出去,她這間屋子本來是小一小二住的,如今她是客他們兩人去後頭的廚房裡將就了,那外間剩下的人就是南笙夜了。
此時的南笙夜卸去了束髮的木簪,一頭墨般的長髮隨意的扎著,著一席月白色的中衣靜靠著油燈帶來不算亮的微光,研看著手中的一本醫書。
“葉兄弟還未睡麼?”聽到動靜南笙夜抬起頭,目光正對上發呆的葉安寧。
葉安寧有點囧,上輩子也不是沒見過帥哥啊,可今天她是第二次對著南笙夜發呆了,難道她的重生人設要變成“花痴”?
“額……睡不著就出來看看。”啐,爛臺詞,爛藉口!葉安寧心中狠狠鄙視自己。
“你這樣看書容易傷眼睛。”
“過兩日我要去瀘州城診治一位病人,此人的情況有些複雜。”南笙夜淡笑道。
“哦?那有什麼我可以幫到的麼?”
南笙夜訝異的看著葉安寧,被他瞧的有些不自在,葉安寧正想找個藉口回去睡覺算了。
“好,那勞煩葉兄弟了。”
“那個……能不能換個稱呼?總是葉兄弟,葉兄弟的太不自在了。”葉安寧確實不自在,她可是女的。
南笙夜微愣,想了想似也覺得有些道理:“那我稱你小寧可好?”
第二天葉安寧起了個大早,站在屋外習慣性的活動了下筋骨,昨晚和南笙夜聊的投機,關於他後天要去瀘州城診治的病人倒讓她想到一個掙錢的門道,所以接下來的兩天南笙夜幾人就看著葉安寧忙進忙出,一早扎進竹林採了好些花花草草回來,然後支起爐子洗晒晾煮,碾磨,調配忙的不亦樂乎。三個男的看不懂葉安寧在做什麼,倒是三兒經過那日葉安寧為她診脈,如今倒沒那麼懼怕她了,只是依舊躲著總用一種好奇的目光偷偷看她,待瞧葉安寧做的這些活計,少女原本暗淡的目光竟透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葉安寧瞭然,再怎麼樣都是女子,誰會對脂啊粉啊的東西不感興趣呢。
葉安寧將調製好的其中一種香粉用小瓷瓶裝好,又用木籤挑出一點放在手背細細聞了聞。“要試試麼?”葉安寧抬起頭笑看了眼倚著門,探出一個小腦袋偷看的三兒。瞧她有些心動的樣子,“我也是第一次動手做這個,不知道這氣味是否合女子的心意,不如你幫我鑑鑑。”
拋開那件事情三兒到底也就是個十五歲的少女,最終忍不住心中的那絲歡喜走了過去,學著葉安寧的樣子挑出一點放於手背,一種似百花清新的淡淡香味飄入鼻間,初聞時香味很淡,等過了會香氣漸濃,氣味從開始的清新變成更深一點的暖香。三兒的眼神一亮,她從未聞過那麼好聞的香粉。
“還有這個,你也幫我看看。”葉安寧又拿出另一種,藉著品鑑香粉一上午的時間兩人倒是逐漸熟悉了起來。
“三兒,你原本的名字叫什麼?”葉安寧不經意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