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宮中便傳言,關於曦王妃與司幽逸王一事乃是萱妃的婢女故意散播謠言,其心可誅!
萱妃婢女墜兒因偷取萱妃頭飾被抓,杖責五十,心懷怨恨,無意中看到了曦王妃與逸王,便藉此機會透過她在民間的未婚夫散播謠言,詆譭曦王妃,意在羞辱曦王府以及萱妃。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真相”已水落石出,百姓之間偶有閒言碎語,也慢慢停息,眾人的目光又都放在了逸王與祁陽公主的婚事上。
逸王的目的很明顯,且梟陽只有祁陽這一位適嫁的公主,二人是否能喜結連理在此刻成為了又一大話題。
“唉……”秦煙落微微嘆息,為那個無辜逝去的生命,為了主子揹負罪名,就是這婢女們的宿命麼?尤其是在深宮之中。
秦煙落已派人查明,那衛先生身為京都有名的說書先生,為何會突然散播謠言……
萱妃以墜兒的生命要挾他,若是不這樣做的話,便會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了墜兒,可如今,那衛先生遵循了她的命令,卻仍是要經歷這喪失心愛之人的傷痛。
如何不叫人嘆息?
“怎麼又嘆氣了?事情不都過去了麼?”楚容坐在她的身旁,如墨的眸中有著點點擔憂。
秦煙落目光沉沉看著他,“那些人的生命真的那麼低賤麼?”
她實在不能懂,珠兒也是她的丫鬟,可是她一直將珠兒看做是親姐妹一般,如今陪伴在她身側的藍衣,她亦是從心底裡在慢慢接納她。
可那些人,卻從不將陪伴在他們身側的人當一回事。那萱妃娘娘,午夜夢迴之時,可曾會想起這個侍奉在她身邊最後為了她喪命的女子?恰值美好年華,卻無故入了黃土,從此與蛇蟲鼠蟻相伴,留下深愛的人滿心滄桑。
“對不起。”楚容歉疚。
不管是為了皇室的面子,亦或是穩住木家,這事都無法將萱妃給揭露出來。
秦煙落搖頭,“我並未責怪你,只是,有些傷感而已。”
其實那名宮女沒死,被小泉子救了,那一杯毒酒,被他換做了迷藥。在那寒冷冬日,善心的宮女曾給過一個小太監一絲溫暖,在緊要關頭卻救了她的命。
如今,她怕是跟隨那衛先生離開了京都,去追隨他們一直嚮往卻從未經歷過的生活。
可是楚容卻無法像秦煙落說出這一切,就算是如今她有些心殤,為了那慘死的宮女,但至少事情已經過一段落,沒必要再提及了。
“下午用了膳我同你一起去審那殺手吧。”
楚容說道,目光中是秦煙落看不懂的深意。
她微微頷首,揚脣一笑,依舊是那傾城之顏。
……
傾月殿內,楚玥握著杯盞的手微微顫慄,眸中一片陰鷙,面容因為生氣而略微有些扭曲完全不似她平日裡開朗純真的模樣。
底下跪著一眾宮女內監,均額頭貼著地面,雙手平攤,顫顫巍巍的屏息著。
“滾!”
楚玥將手中的杯盞仍到地上
,“咔擦”一聲,碎花陶瓷的被子碎成幾片,水花濺到離得近的幾個宮女與太監的臉上,那仍有些滾燙的水讓他們禁不住哼出聲,又咬牙強忍著。
“是,公主!”
他們哆哆嗦嗦的退了下去,只留下楚玥憤怒的摔盤子的聲音。
“公主這是怎麼了?”走在前頭的小宮女小聲問道。
“噓!別說話。”那被詢問之人拉了她的袖擺一下,緊張的朝殿內看了一眼,滿含警告。
那人似是被嚇了一跳,她是新來的在殿內侍候的宮女,平日裡見著公主都是和善的模樣,今日忽的見她發如此大火,很是疑惑,這才開口問道。
“不該你問的,就不要多問。”
那人又低聲囑咐了一句。
“哦。”
小宮女扁扁嘴,朝殿內看了一眼,雖然很好奇,不過看樣子還是小命要緊……
殿內楚玥將桌子上的一干物什全部掃落在地,為什麼?為什麼九皇兄對她那麼好?
楚玥不明白,那樣一個女人,不貞不潔,水性楊花,竟然讓九皇兄為她做那麼大的犧牲,金鑾殿上的那一番話,直將她的心穿的千瘡百孔!
她的九皇兄,如此高傲如神之人,竟然為了那麼個女人,放下驕傲,只為替她不平!為什麼她那樣的女子都能得到九皇兄的眷顧,而她一直在九皇兄身後痴痴守望,竟然換不回他一個回眸?
那些隱藏在心底最深刻的執念在這一瞬全被激發了出來,那埋藏在最深處的無望的愛戀,扭曲的情感,絕望的心境……
就連她秦煙落都可以入九皇兄的眼,為什麼她就不可以呢?
停下!楚玥!你在想些什麼?
楚玥抱著腦袋,頭髮上的珠釵被抓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敲擊之聲。
她神情扭曲,眸光泛著血色,那是你的哥哥,哥哥啊……
她一遍一遍在心底呼喊,試圖將那即將破繭的想法給壓制住。
哥哥又怎麼樣?九皇兄都能接納那麼一個女人,說不定也能接納我呢?
腦中那個邪惡的聲音又開始迴響。
可是九皇兄從那之後何曾正眼看過你一眼?哥哥與妹妹,這是違反人倫的!
什麼違反人倫?九皇兄那般的人物,就算為了他犧牲性命又如何,何況是眾人的目光,只要與九皇兄在一起,其他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麼?
腦海中兩道聲音不停的在爭吵,楚玥腦袋都快炸了!
可是九皇兄根本就不喜歡你……
根本就不喜歡……
楚玥身體一軟,跪坐在地,頭髮被自己抓的散亂,本華麗的服侍也鬆鬆垮垮披在身上,完全沒了公主的莊嚴。
是啊,九皇兄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就算……她肯為了他去死,他依舊不會在意,九皇兄早就對她失望了。既然如此,嫁給誰都一樣,她的心早已送給了一個蒼涼的背影,要不回來了。
都一樣……
…….
“你在緊張?”
馬車之上,楚容握著秦煙落略有些出汗的手,問道。
“沒有……一點,就一點而已。”
她不自然的笑了笑。
“別怕。”
“嗯,我不怕。”
她只是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將那人殺了而已!
“若是將那幕後之人查了出來,你打算怎麼辦?”楚容似是閒談一般,緩解她的緊張,問道。
秦煙落思索了一會,嘴角溢位一個微諷的笑,那擱淺在脣畔的梨渦似是有血腥深陷,“我會親手殺了她!”
“珠兒對你來說就這般重要麼?”
“珠兒是為我而死的。”
秦煙落目光直視著楚容,她這條命是珠兒給的。
“我明白了。”楚容頷首,朝她寬慰一笑,“我會幫你的。”
不一會,馬車停了。
這是楚容的一處私宅,專門關押那些犯了罪卻沒有在大理寺立案或者未破的案件的元凶,倒也算是他的私人刑罰之所。
“來。”楚容將她一把抱下。
秦煙落抬眸,簡單的院宅,看似就像是平常百姓居住之地。
院子內佇立著一顆參天古樹,幾乎把整個院落都給遮住。院子中此時仍有煙火裊繞,就像是在做飯形成的炊煙一般。
“屬下參見王爺,王妃!”
秦煙落剛一踏進院子,便聽的青葉的聲音。
“起來吧。”
楚容說道。
藍衣此時跟在秦煙落身後,目光看似不經意的朝青葉那瞟了一眼,見他看過來,又轉移了目光,心底暗叫一聲:呆子。
“帶路吧,青葉。”
秦煙落此刻有些迫不及待了。
“是,王妃,請隨屬下來。”
青葉走在前方,領著眾人走入了院內的一間房子,看似普通不過的房子,卻不知安裝了什麼機關,青葉隨意在牆上一抹,石頭砌成的牆面之上便開了一扇門。
“王爺,王妃,請。”
楚容拉著秦煙落率先進入密室,密室之內一片昏暗,只有幾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秦煙落有些適應不過來,拉著楚容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別怕,我在。”
楚容略有些暗啞的聲音在這黑暗之中給了她無形的力量,似是有他在,一切都不可怕了一般。
幽長的暗道似是沒有盡頭......
忽的,前方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慘叫之聲,秦煙落明白,怕是快到了。
前方的光芒越來越盛,秦煙落未眯起了眼睛,眼前忽的一暗,楚容溫熱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之上。
“其實我多希望你不來。”
楚容聲帶三分嘆息,看著秦煙落的目光很是無奈。
“你知道的,我一定會來的。”
秦煙落聲音堅定,拉下了楚容的手,目光灼灼直視著眼前的這一切。
稽核:admin 時間:09 2 2015 2:51PM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