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宮門口,婉容就忍不住問道:“太后分明沒有機會對彩月動手,否則也不會容許她說了那麼多隱祕才讓她死!可是,我們都盯著她,她哪裡有時間做這些小動作!”
婉容有些心急,楚千言輕輕笑笑,剛毅的面龐上春風拂面:“她的心思玲瓏精巧,自然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手段,容兒不必自責!彩月的死,讓不少事情都石沉大海了,但只要太后還活著,這些祕密就有暴露的機會!”
見婉容依舊放心不下,楚千言伸手拿出一塊布條,將布條掀開時,露出了方才太后握著的刀刃。
婉容記得,在刀刃沒入彩月體內之前,就已經被楚千言踢到了一邊!這與彩月的死,有何干系!太后總不能,用一把沒有刺中要害的刀,將彩月殺了呀!
楚千言微微一笑:“你聞聞,刀上是什麼味道?”說著,將刀放低了些,湊近了婉容的鼻子。
婉容聞言,輕輕嗅了一口,臉色大變。驚訝地看了楚千言一眼,婉容壓低聲音道:“這是鶴頂紅的味道,太后是將鶴頂紅融進水裡,又將刀放在被調理過的水中,這才讓這把刀上有了這樣的氣味!”而長時間地攝入鶴頂紅的氣味,人的神經就會慢慢錯亂,直到七竅流血而死!
好精細的心思!若是那把刀再離自己近一些,現在死得人恐怕還有一個自己吧!婉容想著,心中冷笑,這個太后果然有些手段,讓人防不勝防!不過,她就是要讓她落得應當的下場!
自家的小女人還是這樣堅強啊!楚千言寵溺地拉著婉容的手,與她一同走到了宮門口,將她送進長生駕駛的馬車,楚千言微微一笑:“你先回府。在皇宮,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婉容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注意安全!”
楚千言深深看了婉容一眼,就迅速消失在了婉容的眼中。
長生默默地駕著馬車,有意無意地提醒:“縣主,皇宮中的鬥爭錯綜複雜,您可千萬小心!不要被波及了,否則後悔那是來不及的!”
婉容知道長生真正關心的是楚千言,當下也未拒絕:“我會小心的,一定不會叫你家主子為難!”長生對自己的敵意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能心平氣和地與自己說話也是難得的突破啊!
馬車平穩地行駛著,突然一抹身影擋在了馬車前,來人狹長的眸子裡有些幽暗:“我要見婉容,你讓她出來!”
夜書月怎麼來了?婉容撩開窗簾,大聲道:“這麼晚了,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麼?”
“京城中的各家鋪子出了一些問題,這一點也不符合常理,必須現在就查個仔細!若是你不來親自調查,也許不知道是誰在暗中動了手!”他連夜將賬本算了幾遍,可還是看不出問題,可是今日賺進的銀子與紅火的生意,根本不符合!
婉容急忙跳下馬車,在長生不滿地注視下,跨上了夜書月所騎的馬,趕緊往鋪子的方向衝過去
。
見夜書月比自己還要焦急,握著韁繩的手都冒出了青筋。婉容在他懷中挪了挪,轉過頭,拿帕子擦乾他額頭上的汗說:“三十多家鋪子的賬本,都出了問題嗎?”也太巧了,而且事情來得太突然!
夜書月緊繃的神經絲毫未放鬆,他苦著臉說:“近來我也忙碌,根本無暇顧及賬本。本來安排了一些精明的掌櫃,不料,三十多家鋪子同時出現了問題!那些賬本,看著似乎算得不錯,可是收入的銀子卻怎麼也無法與紅火的生意掛鉤!”
婉容將這些鋪子交給他打理,都打理了近一年也未出現紕漏,偏偏在他忙得手忙腳亂的時候出了事!這不是阻礙了他查探蠱毒麼,直叫他無奈又心煩意亂!
“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就算真的找不回那些銀子,也不是什麼大事情!雖說鋪子裡集中了不少我佈下的眼線,也許他們也被誰盯上了,可也不是一件大事。”輕聲安慰夜書月,婉容歉意滿滿地充斥了腦海。
若非鋪子太多,要處理的事情又大多事關各國的隱祕,其中眼線做了不少事情。可,管理這一切的只有夜書月一人,著實費了他不少功夫,可出了事他還將所有失誤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感受到懷中的人沒有動靜,夜書月悄悄嘆了口氣,他不想讓婉容自責,可她還是覺得良心不安了……
駿馬飛馳,很快便到了三十多家鋪子中最豪華的一家:麒麟書閣。
婉容與夜書月齊齊下了馬,快步走進去,跟著一臉誠惶誠恐的掌櫃走到了桌子旁。三人一同坐下,都看著桌上的兩本賬本未開口。
婉容翻開賬本,對掌櫃溫和笑道:“拿一個算盤來,再準備一份夜宵,我們還未進餐!”她是不餓,可是夜書月為了處理這些雜事,一定還沒有填飽肚子!
掌櫃聽了吩咐,很快拿來了一個算盤,跟著他走過來的還有兩個端來點心的小廝。放下點心,兩人就離開了,只有掌櫃戰戰兢兢地坐下,不知道主子是否真的沒有生氣。婉容的神色如常,讓他一時莫不周軍心思。
婉容無暇看他,纖手撫上算盤,手指飛揚。
夜書月見婉容的動作太快,乾脆拿起賬本快速地讀了起來,兩人配合得乾脆利落,讓掌櫃驚訝之餘心生佩服。原本以為主子只是有些計謀有些錢而已,不料什麼事情都難不倒她。
一本賬本很快對完了,分毫不差。手一刻未停,婉容很快對完了第二本賬本。
不過兩個時辰,兩本賬本就全都對完了。婉容伸了個懶腰,用帕子擦乾淨手後笑道:“許久不用算盤,速度都慢了,掌櫃可別笑話我。”前世,她會雙手撥動兩個算盤,可惜現在再也想不起來該如何做到!
掌櫃尷尬地垂下了頭,他學打算盤學了二十多年,還比不上年紀輕輕的主子。
婉容沉吟了一會兒說:“你算的賬本沒有問題,可是這家書閣裡賣出的都是孤
本,每一本就是價值千金!無論怎麼賣,都不會是賬本上記載的五萬白銀,這也太少了些!”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呢?
輕輕按壓了一會兒太陽穴,婉容為難地看著夜書月:“這些賬本沒有問題,我們經營的店鋪更不可能有問題,是不是除了內鬼?”
這話一點也沒有對掌櫃避諱,掌櫃心知這是主子信任自己,當下也不推脫責任:“若是誰的手腳不乾淨,小人會查出來,請主子放心!”
婉容滿意地笑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就快要天亮了,可不能在明日無精打采的。”
燈燭將婉容的如花笑顏襯得嬌美,眸光流轉間有難得一見的風情。
夜書月看在眼裡,心中更加擔憂:若是喜歡婉容的優秀男子太多,讓婉容為難了,甚至一點都不願意嫁給自己了,那可怎麼辦?
婉容抓起一張夾肉的餅,滿足地吃著,口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怎麼不吃?”
夜書月笑著一同用膳,同時又囑咐:“鋪子的事情,我再查探一番,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只要將這件事情放在前心上,有空就來處理,便沒問題。”
見婉容要反駁,夜書月連忙又說:“天都快亮了,你再不回府,姜和就該擔心了!”
婉容嚥下最後一口餅,端著茶很快喝完,優雅地擦乾淨手。等夜書月也吃了許多,這才起身道:“你也回府歇下吧。近來,大楚的局勢動盪,可不太平!”
輕輕點了點婉容的額頭,夜書月笑著起身送她回府,到了府門口,夜書月喊住就要進了姜府的婉容道:“姜老將軍在邊境的確受了傷,但傷勢不重,你不必擔心。”可,與姜老將軍一起作戰的王狄將軍,為姜老將軍擋了一劍,生死不知。
但,他根本不敢將此事告訴婉容,生怕她因為此事自責,甚至為王狄唯一的女兒王嫣然處處出頭。在虎視眈眈之下,慈悲心太重,那可是要吃虧的!
婉容回頭嫣然一笑:“我知道了,你也趕緊回去歇著吧。”說罷,就進了府邸。她困得渾身乏力,實在沒有心思再耽誤一絲一毫地休息時間!
“表哥?”
婉容路過大廳,看見趴在桌邊睡著了的姜和,眸子柔和了許多。快步走去,見姜和正眉頭深鎖,睡得不安穩。
也不知道他在這裡等了她多久,這才睡著了!若是感染了風寒,日後還怎麼打起精神地方那些別有用心的傢伙?
嘆了口氣,婉容將楚千言給自己披上的大衣脫下,輕柔地為姜和披上,生怕不小心將他吵醒。
輕輕哈了一口氣,婉容眼皮沉重,就心思重重地回了西廂的偏房,卸了裝束後準備休息。
外層的衣裳剛剛褪下,就有一抹身影就從房樑上跳了下來,將婉容驚得一時忘記了自己還“衣衫半解”。
一個只戴著半邊面具的男子落到了婉容的床邊,俯身將她壓倒在了床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