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處罰未免重了些,彩月都嚇出了一臉冷汗,指不定都以為您真的要捨棄了她!”婉容揚揚嘴角,並不擔心彩月的安慰,太后不罰彩月不是,罰了也不是,看她如何處理!
在太后憤怒、震驚的目光中,婉容呵呵一笑:“太后為一件小事耽誤這麼久功夫,還是頭一次,彩月在您心頭的地位還是不輕的。”
彩月聽了此話一愣,看了看眸色真誠望著太后的婉容,欣喜若狂,急忙爬到她的腳下,低聲哀求:“縣主!”不說明,眾人也知道她這是尋求庇護。
婉容輕輕嘆了口氣,居高臨下地看著彩月:“你的主子是太后,求我也沒有用。太后心慈仁善,怎麼也不會真的要殺你!”
這頂高帽子被扣在了太后頭上,她心中湧起濃濃的憤怒,卻溫和地笑道:“彩月是最貼心的,哀家怎麼捨得真的杖斃她,方才不會是氣糊塗了!”
是不是氣糊塗了,婉容不知道。但太后對皇后的火中澆油定是萬分不滿,兩人的關係岌岌可危,後宮就快亂了!
太后的目光太陰森,婉容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皇宮內的事情,容兒本來就不該多說什麼,有皇后娘娘與太后處理就無礙。容兒的身子不舒服,先行告退。”
先向皇后福了福身,才對太后告退,婉容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皇后一直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來,這個小賤人並不想摻和她們的鬥爭,也不會暗中動什麼手腳。而且,這個小賤人與太后的關係疏遠了許多,也許是鐵了心明哲保身。
收回目光,皇后淡淡地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彩月,冷漠的聲音響起:“既然太后饒了你,本宮也不會苛責你!只是,畢竟是犯了宮規的婢女,一定要罰!”
滿意地收到彩月懇求的眸光,皇后嘆了口氣:“就罰你到御花園為花草抓蟲,盯著烈日也不能有絲毫懈怠,你懂麼!”
只是她聽過的最輕的懲罰了!彩月連忙磕頭謝恩,給皇后與太后鞠躬後,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剛到宮門口就被一棍子打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彩月看見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背對著她,站在視窗處低聲哭泣,她那長髮披肩的背影非常漂亮。往窗外看去,黑夜沉沉的暮色透著一絲陰冷,讓彩月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頭皮發麻,彩月又環視了整間屋子,這才發現自己坐在一張腐木**,上面都是暗紅的斑駁痕跡,看著觸目驚心!
她不是在皇宮裡的麼?這裡是皇宮的密道還是血腥的宗人府?難不成,太后要對她下殺手了麼!就是怕她為皇后效力而說出什麼不該說的祕密,這才心狠手辣了?
正打算問床邊的女子這裡是哪裡,女子就慢慢地轉過頭來,一張蒼白如紙的臉將彩月嚇得縮到了窗角。女子的舌頭猩紅又長,從嘴裡一直垂到下巴下面。
空蕩蕩的眼眶裡不停的有血流下,額頭前的黑髮又枯又黃。
“啊!”內心的恐慌全部化作驚叫,彩月的身子僵硬著不敢動彈,緊緊閉著眼睛不敢看,險些就暈了過去。
撕心裂肺的吼叫聲讓婉容皺了皺眉,彩月怎麼這麼膽小……
撩起假髮,婉容將蛟皮面具又按緊了一些,慢慢往彩月身邊靠攏,嘴裡不斷念叨著:“為何害我!為何害我!”淒厲的聲音讓婉容自己都有些動容,沒料到自己竟然有裝神弄鬼的天賦……
隨著“為何害我”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彩月感受到耳邊有個冰涼的東西貼了上來,立即睜開了眼睛,正好對上“鬼”的那雙空蕩蕩的眼眶,頓時四肢癱軟。
她害了那麼多人,哪知道這隻女鬼是誰啊!而且,她連死人都不怕,還怕一隻鬼怪麼!
彩月默唸三聲“惡靈退散”,卻只看見“女鬼”那雙皺紋深深的手撫上了彩月的臉龐,聲音蒼老森冷:“我是姜玲瓏啊!你不記得我了麼?”
“什麼!”彩月驚叫一聲,更匆忙地滾下床,小心翼翼地盯著“女鬼”。姜玲瓏都死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偏偏這個時候才來找她!而且,當年她只是受人指使,又不是真心要害了姜玲瓏!
好不容易跑到了門邊,彩月看了眼站在床邊未動的“女鬼”,趕緊開門就要跑。
門一開,濃重的血腥味飄進鼻中,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外面是什麼,就有無數只蝙蝠衝進了屋子,還在彩月的身上撞出了無數傷口。看著鮮血淋淋的傷口與無數黑色蝙蝠,彩月眼角抽了抽就跪倒在地,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跪倒在房門內側的彩月,還試圖爬出房間。可,大門突然被狂風颳得閉緊了,徹底阻斷了她逃生的路,讓她幾近崩潰。
轉頭一看,“女鬼”緩慢地向她走來,身邊圍繞著無數瘋狂喊叫的蝙蝠,染月忍不住狂吼:“不要過來!我沒有害你!求求你別過來!”
婉容嗤笑一聲,壓低聲音道:“不是你害了我,又能是誰!”當年孃親病重時,就是太后派人撫慰,這個被派來的人就是彩月!
除了嘴巴嚴實的曲德才,陰險狡詐的皇后與太后,能說出當年實情的人,也就只剩下這個目睹了一切的彩月。若非今日試探太后,知曉她寧願讓彩月死,也不願意看見彩月背叛,婉容也猜不出當年為太后辦事的就是這個彩月。若非彩月知道什麼祕密,太后也不必當眾手足無措。
嘴角揚起一抹嘲笑,婉容走到彩月身邊,蝙蝠也隨著她將彩月包圍在中間,撲騰翅膀的聲音讓彩月以為自己遇見了厲鬼。
被抬起下巴,彩月瞪大眼睛盯著“女鬼”,猛地搖頭就是掙脫不開那隻冰涼刺骨的手。
“冤有頭債有主,今日我也要拉你進地獄,嚐遍銼骨削皮拔的痛苦!”婉容嘴角一挑,露出
了一整張臉,讓彩月誤以為這真的是死去多年的姜玲瓏。
被嚇得渾身無力,彩月連忙解釋:“若非你惹惱了太后,又讓皇后虎視眈眈的,我也不會被授命去害了你!你要找,去找他們!”
“她們對我那麼友善,怎麼可能會害我,你休得胡言亂語,現在就隨我下地獄去!”說罷,婉容加大了力道,恨不得將彩月的下巴給撕開。
彩月吃痛的悶哼一聲,急忙撇清關係:“皇上當年那麼愛慕你,皇后怎麼能容許你那麼輕易就進宮奪寵,自然安排曲德才迷姦了你,讓你不得不嫁!但,即便是你嫁給了他人,皇上還是一如既往地愛你,這在太后看來是皇上可能打破倫理綱常的意外,自然不可能再放過你!殺你了,還是輕的!”
感受到抓緊下巴的那隻手的力道輕了許多,彩月鬆了一口氣,顫抖道:“皇上很快知道了這件事情,然而並未救你,反而是囑咐我給你下了一味藥,讓你死得痛不欲生,肝腸寸斷的聲音讓我嚇得無數個日夜都難以入眠。他們對你這樣狠心,不去找他們報仇,找我做什麼!”
彩月眼中的恨鐵不成鋼的意外太明顯,讓婉容惱怒地掐斷了彩月的下巴,斷裂的聲音讓她冷靜了下來。鬆開手,婉容居高臨下地看著彩月冷笑:“除了他們,還有誰害了我!若是有一點欺瞞,我都要告知閻王爺,將你也脫下地獄,陪著我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彩月猛然搖頭大聲嘶叫:“我記得你奄奄一息的時候,丞相跪在你身旁脅迫你,若是你再不允許他碰你的身子,他就依然不讓你與你女兒見面!他恨你這輩子都沒給他碰過!你答應了之後,被他擺出各種可怕的姿勢,那種纏綿的聲音讓我都羞紅了臉!”回想起當年的噁心事情,彩月忍不住將頭偏向一旁,嘔吐不止。
婉容仍然盯著她沒有動彈,蝙蝠也依舊在彩月周身旋轉,讓彩月越發冷靜。當年的這件事情,是多年來最讓她害怕的一件事,如今不吐不快:“當時我在想,為何丞相說你從未讓他碰過,難不成你是處子!但,想起你女兒那張與你深思的臉,我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婉容的胃是翻江倒海的難受,可還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相信了她的說辭。
彩月欣喜若狂,以為自己要逃出生天了,連忙繼續說:“經過多年的查證,我才知道,你與夜皇早就商議好,都要嫁去夜國了,卻雲皇后的計謀而險些失身於丞相!但,即使丞相沒碰過你,你的名聲也臭了,不得不嫁給他以挽回!嫁了曲德才,他暗中攔截了夜皇的信件,讓你以為夜皇再也不愛你,這才漸漸踏入了皇后等人給你準備的陷阱!”
這些隱祕本該帶進墳墓,可在無數日子裡讓染月無法安心,甚至讓她的神經都有些錯亂。如今一股腦地說出來,讓她輕鬆了許多,對“女鬼”的懼意也去了三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