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德才嘴角抽了抽,躬身道:“梨妃娘娘,臣逾越了!當下是有賊人入侵獵場,這時不能再出內亂了!娘娘關心皇上的心意,臣理解,但臣更擔心眾人的安危!”說罷,他甩袖而去,半分做賊心虛的模樣都沒有。
“縣主……”梨妃拉住起身的婉容,生怕她一時被激怒,要和這個道貌岸然的小人硬拼。若是她先動手,那就坐實了丞相為眾人著想才要傷害他的事實!
婉容轉頭看著拉住自己的纖手,清冷的目光彷彿能洞察一切:“且讓他再得意幾天,當務之急是看看打鬥的情況!皇上知道了太多我們想了解的事情,你只需好好照顧他,讓他活著!”她沒有心思找曲德才的麻煩,皇上的昏迷與刺客突然的入侵著實奇怪,她不得不提防著!
梨妃暗暗鬆了一口氣,收回手,沉著臉道:“皇上似乎中了蠱毒,症狀與書上說的一樣!即使我日夜守在他的身邊,也沒有辦法!”這句話,她原本不想對縣主說。可,若是皇上一直神智不輕下去,過往的祕密又該從誰的嘴裡撬出來?而且,怎麼能讓他這麼輕鬆地死!
婉容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不一定是蠱毒,我會查清楚這件事!有關皇上的事情,你一直謹小慎微地沒讓別人抓住把柄,現下就自亂了陣腳,還不讓皇后等人鑽了空子!”
這兩年,梨妃漸漸成為皇上的心頭寶,讓皇上對皇后疏遠得厲害,皇后正等著抓她們的把柄!丞相是皇后的人,而且還有不少骨幹大臣唯皇后是尊。而她們的現狀,說是危機四伏也不為過!
梨妃慎重地點了點頭,望著皇上青紫的面龐,眼底殺意閃現,又很快坐了回去。
婉容毅然轉身,朝王嫣然身邊走去,對上她驚慌的眸子問:“方才的打鬥究竟如何?”能完完整整地說實話的人,怕是隻有王嫣然。而其他人則會明哲保身,對外面的打鬥默默看著,卻一言不發。
王嫣然垂下眸子,看著地面低聲說:“那些黑衣人招招凌厲,而且勝在人數多,方才險些殺了白衣侯與婉容你的表哥!”方才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黑衣人駭人的目光又一直緊盯著帳篷,根本猜不出他們的心思!
在大楚國,能與太子、白衣侯等人功夫媲美的人,能有幾個!這些人居然沒有半點畏懼與吃虧,現在倒是佔著人數優勢,與太子等人打成了平手!
婉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大聲道:“此番秋獵意外頗多,皇上也病重臥床,讓諸位受驚了!身為皇上欽點的縣主,我有責任為諸位的安全打算,更要保證皇上龍體安康!”
聲音不大,卻非常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紛紛回頭來看,眾人的面上說不惜驚懼還是喜悅,下意識地往婉容身邊靠,還時不時地回首看帳篷外的情形。
糾結的模樣落在婉容眼裡,她皺眉道:“諸位現下就回京,我會安排侍衛來保護你們!太子今日一早就已
經派人與禁軍之首夜闌生言說了此事,禁軍守護你們回京!若是皇上醒來後怪罪下來,我會擔起所有的責任!”當然,這是在皇上能醒過來的前提下!
太子的動作這樣快!御史大夫冷下了臉,這樣一來,支援太子登基的大臣就會更多!到時候,三皇子可如何是好!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太子營陣裡的人!
無視婉容似笑非笑的眸光,御史大夫鐵青著臉說道:“這些刺客這樣可怕,若是傷了皇上就不好了,我們必須立即回京!”鏗鏘有力的聲音,似乎他就是一個衷心護住的人。其他人看了看外面激烈的打鬥,也趕忙說:“是啊,千萬不能傷了皇上的龍體!”
這些文臣武將,平日在構陷陰謀算計時生龍活虎,一遇到勁敵竟然就這般束手無策,現下還這樣惶恐,讓婉容不屑地扶著額頭道:“刺客來襲,連太子都無法立即取勝,你們留下也無法幫上什麼忙,就趕緊都迅速地收拾物件,到獵場外集合!”
互相對視了一會兒,帳篷裡擠著的人像是逃命一般地飛奔出了帳篷,向各自的帳篷處逃,生怕被黑衣人攔截。但黑衣人對他們的逃脫似乎並未見到,目光都沒有從楚千言等人身上移開。
婉容的心一凜,這些人是要取皇上的性命麼!可,他們與昨夜偷襲的黑衣人,應是一派人,可以用蠱毒就將皇上置死啊!為何,還要堅持不懈地要進這頂帳篷!
這頂帳篷裡,除了她與皇上,就只有一個梨妃呀!梨妃的身份,不值得讓對方費這麼大力氣來明目張膽地殺人!
不!黑衣人是想殺了自己!婉容震驚地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望著外面得打鬥。對上夜書月眼睛的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夜書月搖了搖頭,咬著牙一劍砍在他身前的黑衣人身上,對婉容對了個口型,分明是說:這些是夜國皇室裡的死士,是夜國皇后派來殺她的!
夜國的皇后為何要殺了她,她們可從未有過交集!除非,她真的是孃親與夜皇的女兒,她是夜國的公主麼!昨夜,大楚的皇上也這麼提過!
婉容收回目光,拍拍胸口,卻摸到了一片片潮溼。身後突然被潮溼的熱毛巾覆蓋,婉容轉頭去看,見梨妃正小心地為她擦拭脖子周圍。
“怎麼驚出了一身汗,這些黑衣人不可能能拿你怎麼樣的。”輕輕地笑著,梨妃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小聲道:“他們與昨夜來襲的人,定是一批人!秋獵期間不可能發生太多的巧合,那麼多人都能闖進圍場還得了!若是他們真的能傷得了你,也不會等到今天!”
婉容搖頭道:“不用擔心這些,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梨妃與她的想法不同,總是糾結與細微的事情,這才用這麼久的時間才走進皇上的心裡。即使她是個聰慧善良的女子,她們也不能成為朋友,好可惜!
面上是一片寧靜,婉容不動聲色地移開自己的
脖子,指著帳篷裡的一些貴重物品道:“有需要的物品,都收拾一下,帶回皇宮,一會兒就到獵場前等著一起回京!皇上這裡,我會派太醫來安排。”梨妃需要休息,眼下淤黑,不知睡了多久不安生的覺,或者日夜擔憂了許久!
外面的打鬥聲漸漸小了些,梨妃眸色沉了沉,閃身點了婉容的穴道,動作快到婉容猝不及防。何況,她原本就沒有對梨妃生防備之心!
她不是要為家人報仇麼,為家族仇恨報復皇上麼,現在為何要對她下手!婉容急速地想著,卻聽見梨妃小聲的啜泣,“兩年前,若非您收留了我,還將我培養成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女子,我可能早就死了。當年我回京,看見面門抄斬慘死的情景,我恨不得也隨他們去!”
婉容想要說話,可是連啞穴也被梨妃點了,她望著梨妃的淚水皺緊了眉。她,究竟想要做什麼!若是她被推出去,所有黑衣人說不定會拼勁性命,只為一舉殺了她!若是她死了,姜家該如何是好!況且,她的仇恨還沒有得報!而且,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不是真的就是夜皇,夜皇又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看著婉容驚疑不定的神色,梨妃輕聲細語道:“皇上中的定然是蠱毒,我對此有一定的瞭解,而這些入侵的人來意不善!他們想要殺了您,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而且,他們似乎有能力殺了您!”兩年的宮廷生活,讓她習慣關注這些細節以分析人心,這些黑衣人的想法,不可能超出她的猜測。
梨妃究竟想要做什麼,婉容不停地運作一身的內裡,想要衝破穴道。一邊恨恨地看著梨妃,婉容深深嘆了一口氣,她真是識人不明!
但,梨妃沒有任何理由要自己的性命!難不成,她與夜國的皇后勾結,為了權勢要忘記曾經的要報仇的事情麼!
衣裳被一件件剝下,婉容瞪大了眼睛,盯著在那雙芊芊玉手,不可置信地渾身發涼。一直到脫下婉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褻褲和裡衣,梨妃才鬆口了氣,在婉容震驚的目光下動手脫自己的衣裳。
怎麼還沒有衝破穴道!婉容急得出了一身汗,懊惱自己平日沒有用心將前世的功夫多加練習!梨妃想做什麼,她們可都是女人呀!
在婉容神遊時,梨妃已經將兩人的衣裳換了,這才搖了搖婉容的頭道:“縣主,您比我沉穩聰慧,我要復仇的事情,就拜託給您了!對皇上與那些曾經害了我一家的人,求您不要手軟!我這輩子能為自己的復仇走了這麼久,也算是知足了!”她的聲音又輕又軟,眸光冷靜地讓婉容心慌。
她這是想替自己送死!方才沒注意,梨妃今日梳了和她一樣的髮髻,而梨妃的背影與自己看著,那是沒有多大的區別!換上了自己的衣裳,梨妃幾乎可以以假亂真地代替自己!這些黑衣人不可能很快就發現自己認錯了人!
梨妃,會死的!她不是通敵要害她,而是保護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