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一夜白了頭
報警？事發地和原因，要怎麼說？
她犯了難，咬著手指，剛才那句繞口令，八百標兵奔北坡……是個什麼意思？還有，現在b市裡面還有不到二甲的？突然。北邊市郊好像就是有個非常簡陋的破醫院！那為什麼要讓護士過去？
難道……是黑市販賣器官？！
“警察叔叔！我要向您舉報一個重大拐賣婦女兒童詐騙及入室搶劫販du團伙！”護士小丫頭往最嚴重的方向說，她生怕不能引起對方的重視。可這樣一來，對方倒是更加不相信了，她只好忙不迭的表明自己的真誠，還說了自己的工作地點和職務，最後終於成功地讓警察出警。
她非常擔心朋友的安危，以至於乾脆請了假，騎上她的小摩托車，嗡嗡地就往那個小破醫院開。
對於賣器官的，她太瞭解了。有的人急需用錢，一個腎賣到兩萬塊都算高的。但是呢，如果在正規的醫院透過器官的捐獻或者是協商購買，能高達20萬！這中間的差價和利潤！可想而知，必定會有人鋌而走險！
林梓言風一樣地高速開著，她的頭髮被吹亂，整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兒，她生來就是正氣凜然，不畏強權，而且又敢作敢當！
“喂！你死了嗎？沒死的話，就回答我兩聲啊。”琳琅湊近了秦霜降，只聽到她戴著氧氣面罩還十分微弱的呼吸聲。“秦霜降，你現在是不是非常怕死啊？”
秦霜降根本無法聽到她的聲音，她在死亡的邊緣，被抱著孩子的秦立夏逼到死角。掙扎著，喉嚨被利齒和尖銳的指尖劃破，而秦立夏不打算放過她，伸出五指，往她的胸口襲去，想要掏出她的心肺。
好睏難……呼吸都變得疼痛，秦霜降絕望地仰頭看著白茫茫的一片天，頭腦中的意識很清晰。她捨不得死去，她還沒有活夠。
左驍，如果有下一輩子，我再跟你一起守著簡單又安穩的幸福，不驚不擾地過完一生，好嗎？
“醫生快來
！她要死了！快！把她的眼角膜摘下來！”琳琅感覺到不對勁，秦霜降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好像下一秒鐘，她就真的死去。
沒有來由的。琳琅心中有一點發慌，她跟秦霜降爭鬥的時日不少，真的要到終結時，竟然有點悵然若失。
這一個醫院裡甚至沒有專門的手術醫生，琳琅帶來的人裡有沒有會醫術的，只有那個欠債的護士在，而眼科醫生，還在路上。“你會不會！用低溫……”
“醫生來了！”在外面放風的人喊道，然後指引著眼科醫生過來。
琳琅喜出望外，她聽到很多腳步聲，心裡安定踏實了很多。“醫生，按照我們約定的，你會做到吧！”
眼科醫生有把柄捏在她手裡，數十年前，他曾犯下一起醫療事故，不曾想。竟被有心人抓到。“好。”
為了不身敗名裂，晚節不保，他只能這樣做，受制於人！
“那就快點吧。”琳琅笑著，摸索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她現在雖然無法看見秦霜降的慘狀，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秦霜降感受不到手握手術刀步步逼近的眼科醫生，沒有消毒滅菌，根本是不顧她會感染的風險，用手將她的眼睛掰開，簡單的做了檢查。“她的眼睛，和你的，長得很像。”
琳琅心中一動。確實，秦霜降在沒有整容之前，跟自己是有八九分相似的。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種異樣的難過感覺。“對啊，就是因為像，才可以治好我的眼睛！”
她強壓住那反常的情緒湧動，催促著醫生快點下手！
眼科醫生開啟儲存的液氮低溫冷凍盒子，他拿著眼科剪，觸碰著秦霜降的眼睛。
啊！秦霜降胸口鈍痛，她意識越來越縹緲，她的雙腿懸浮著，想要用力往下蹬，卻怎麼也找不到著力點。“立夏……我們真的，要姐妹之間相互殘殺嗎！”
“我恨你！我要你死！”秦立夏噗呲一聲，將手指插入她的心臟，立時血光飛濺，鮮血湧動！
站在一邊的護士不敢看那血腥的場面，她做過遺體和器官的捐獻，但是，還沒有做過從還仍舊活著的年輕女孩兒這兒，取走她的眼睛
！她打了個寒戰，緊緊地閉上眼，內心做著禱告。
希望……有人能救救這個可憐的女孩子！她是軟弱無能，不敢救的，難道就沒有……
“啊！讓開！”
林梓言看到門口有守衛的，根本不足為懼，她騎著摩托衝進來，有人拽著她，卻被強力甩出去。“住手！”
她將摩托一扔，正好砸倒了琳琅，林梓言大步跑上前去，一腳踹掉眼科剪，揪住醫生的領口，大聲地呵斥著。“有沒有醫德啊！有沒有良心啊！還是不是人啊！”
這醫生是國內久負盛名的，極其好面子，此時被抓了個正著，簡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言言！你來了！”那個護士一激動，差點就跑過來抱住她啃上幾口！
就知道！能吃的姑娘，人品不會太差！
林梓言咔咔一伸腿，將那裝眼角膜的盒子踹到地上，然後仔細檢查了秦霜降的眼睛。還好，來的及時，再晚一點，她就要失去多麼美麗的眼睛了！
咦……這個，好像是左大叔家的耶！護士小丫頭認了出來，她趕緊想著急救。
“快來人！把搗亂的抓起來！”琳琅從摩托車底下爬起，她什麼都看不見，但很明顯知道有人在找事兒！
“滾吧你！壞人！”林梓言屬於幫理又幫親的，現在躺著的是自己的熟人，她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可惜，她一個矮個子小姑娘，怎麼能打的過已經緩過勁兒的一群男人呢！
“啊！”林梓言對準捉住她的男人手腕咬去，虎牙一出，誰與爭鋒！“你們誰敢動我！”
她眼疾手快，立即搶了眼科剪和手術刀，一手握一個，立在秦霜降身邊，用血肉之軀，來保護她！
“姐姐！你快別睡了
！醒一醒！”林梓言一面胡亂沒有章法地揮舞著手中的呃武器，另一面嘗試著透過喊叫，來喚回秦霜降的意識！
秦霜降沒有半點反應，她奄奄一息，根本沒有辦法動彈。
“放開！你們這些壞人！”林梓言快哭了，不會要死了吧！她丟掉一把刀，大耳光就往秦霜降臉上招呼過去。
啪啪啪！
啊……秦霜降覺得自己被一隻強大的手扇著，雖然疼痛，但好在能脫離秦立夏了！
誒不對！能感覺到疼痛？！她……秦霜降連忙嘗試著感知，只有一點點的疼痛，很快就又消失！而秦立夏倒在地上，正匍匐著爬向自己！
三聲清脆的響聲，林梓言趴下來去聽她的心臟聲音，似乎又有了一些！不行，現在必須要用藥，不然心跳停止，怎麼辦！
“大家一起上！”
五六個男人不憐惜對方是個小姑娘，結夥兒撲上去，將林梓言按倒在地，令她手腳都被禁錮，著實動不了！
“你們放開！呸呸呸！”
林梓言吐著唾沫，胸口被人踩了好幾腳，她也不顧不得管了，救人要緊！
“快！趁著人還活著，快點取眼角膜！”琳琅聽著聲音，搗亂的就只有一個人，現在已經被制服了！“還愣著幹什麼！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怕的！”
眼科醫生被扶起來，他恨不得那個突然闖進來的小姑娘被修理，這樣他的醜事就不會敗露了！
“不好！警察來了！”有人正好抬頭看向窗邊，看見警車呼嘯而過！
“撤！帶著人一起！走！”琳琅發號施令，很快他們連帶著秦霜降一起，轉移到一箇中巴上，匆忙加速！
林梓言被反綁著手，她氣的壓根發癢，自己的朋友眼睜睜地受到欺負，她卻無能為力！“如果這個病人死了，你們要的眼角膜也很快就會失效！”
“是啊
！到時候就算取出來，也沒有用了！”另一個護士連忙說道，她被林梓言的勇敢所打動，覺得自己作為一名醫護工作者，她應該保護病患！保護弱小！
而且，在醫學倫理學上，不允許能造成捐獻者身體傷殘的任何捐獻行為！
救還是不救？琳琅在矛盾著，她一門心思想讓秦霜降去死，眼下正是個好機會！“不，就算我眼瞎了，拉著她，給我賠一條性命，是不是很划算？”
“……”林梓言被壞人的理論給打敗了，她沒想到，世上還真的有人心眼兒壞的透透兒的，損人不利已！
中巴車剛開出去不遠，後面就有車狂飆著追上來。“有人在追我們！”
“看看，是誰？警察還是……”琳琅心跳的厲害，她今天是瞞著左霆出來的，如果左霆知道自己揹著他做了壞事，他會怎麼想！況且，當前最難的是，她一旦出了事，沒有人來照應！
她強大的後援力量將不復存在！
“不知道！看著不像！”有人從後視鏡一看，嚯，十來輛黑色轎跑！
不行，中巴的速度根本無法匹敵！
很快，前前後後就被黑色的車圍了個團團轉！中巴車被逼停，琳琅緊張地捏著扶手，問道。“怎麼了！”
“有人堵我們！”
話音未落，就有數十人下來，將中巴車車門直接卸下，衝上來搶人。
“你們是誰！你們……”琳琅毫無半點安全感，她大聲地質問著。
左驍跟急救車是在後面的，當秦霜降被抬上來時，他剋制不住地發抖！“霜降！霜降！”
是左驍嗎？秦霜降覺得自己趴在地上，她看不清楚有沒有人來看自己，只知道眼前的迷霧越來越多，身體越來越沉重！她忽然覺得好累，累的提不起精神，就連左驍這個精神支柱，都不能令她振作。[棉花糖小說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她對左驍有愧，時常與他爭吵，為些雞毛蒜皮的事。
更重要的是，左驍明明這樣的孤單，她馬上就要死去，竟然不能為他留下一兒半女。
“心臟驟停！”
左驍帶來的都是有極其豐富經驗的急救大夫，他們立即幫秦霜降臉上心電監控儀，心跳猛地停止。
左驍劇烈地呼吸，他抓緊秦霜降的手，十分冰涼，一點溫度都沒有！“霜降！不要！霜降！你回來！”
大夫立即給秦霜降持續性心外按摩，再加上人工呼吸。“快，推腎上腺素，1mg！”
靜脈注射後，心跳指標仍然是一條直線，沒有波動！
“霜降！秦霜降！”左驍只能不停地呼喊她的名字，他按揉著秦霜降的手，想讓那小手回暖。
“不行，加大劑量！3mg！”醫生也著急了，他一面推著藥物，一面插上氣管插管。“電擊！”
秦霜降，如果你敢現在就離我而去，我一定一定忘了你！立即找別的女人！秦霜降！你聽到沒有！左驍在心裡默唸著，沒注意到，一滴眼淚砸在他們緊緊交纏的手上！
滴！
秦霜降身處的那個混沌世界，立即被打開了一個豁口，左驍渾身沐浴著陽光，微笑著對她張開手臂。
“有了有了！室性自主心律，但不規則！”心電指示上的直線奇蹟般地跳動起來，雖然不規律，但好在還有生還的希望！
左驍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脣邊，輕輕柔柔地細吻著。“霜降，我在，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急救醫生不敢掉以輕心，他們觀察著情況，像這種車禍中受了重傷的，每分每秒都有可能沒有了生命跡象！現在急救階段，完全是依靠她自己的意志力，還有求生的慾望
！
“是我不好，沒有好好保護你！”左驍自責著，他在秦霜降猛打方向盤的那一瞬間，就覺得自己該死！
他何德何能，在一輩子中，能有一個人，愛他如生命！
救護車一路鳴笛著往醫院去，在他們的身後，琳琅也遭受著滅頂之災！
警方接到線人舉報！這裡有特大一起走私du品的涉案團伙！這個中巴車，很有嫌疑！
“搜！”
一聲令下，警察衝到車上，將車底兒和車座搜了個底朝天！“找到了！”
分量絕對不輕的白色粉末！
“這裡也有！”又是一包！
“還有！”量十分巨大！
琳琅根本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她洋裝的淡定。“現在發生了什麼事？我失明瞭，眼睛看不見！”
警察小哥用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發現她確實是看不見的，就解釋道。“我們在你的車上查到了違禁物品，跟我們走一趟！”
“什麼？！這是栽贓陷害！”一說違禁物品，琳琅就明白了！剛才堵他們車的人，肯定是做了什麼手腳！
是不是冤枉的，到了局子裡再說！
林梓言被綁著手，立即跟警察小哥通報了他們的罪惡行徑，而且表示就是自己打電話報了警！她還以為是自己莫名其妙當了什麼重要的線人，剛才她還以為是這個瞎了眼的女人請來的幫手要抬走左大叔的老婆，沒想到，她擔心地趴在車窗上，看到了後面車裡有左大叔！
太好了，英雄已經踩著七色的雲彩，來救美了！
救護車開了不過十分鐘，就在左驍的情緒稍稍緩和一些的時候，秦霜降的身子像是抽搐了一樣，只聽見醫生匆忙喊道。“不行了！追加劑量！3mg！然後推5%碳酸氫鈉還有50ml阿托品1mg！” 巨集巨集木扛。
左驍立時又緊張起來，他握緊秦霜降的手，心裡早已是恐慌到極點
。秦霜降，求求你，求你不要離開我！
“左先生，病人的情況很危急，可能隨時會……，所以，請你要……做好思想準備。”醫生只能是盡力而為，他們也不是神，對生離死別，看的通透。
左驍眼眶紅通通的，他張大嘴巴呼吸，痛苦的神情令人見之不忍。“霜降，是不是很疼啊？你打我，打我就不疼了！”
左驍捉起她的手，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抽去。可惜，那手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如果不是他抓緊，只能保持下垂的狀態。
“不准你死！我是大叔呢，我應該比你先！”左驍說著孩子氣的話，他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和自持，一聲聲地喊著秦霜降。
救護車加速開進了醫院，二十分鐘後，心臟又停止，被再次注入腎上腺素和利多卡因，然後快速被推進手術室。
左驍眼睜睜地看著她那麼孤零地平躺著，生命脆弱地就在毫釐間，他害怕失去，在他的生命中，還從未如此害怕過！
他想起自己做完手術後，聽著秦霜降哭的那樣可憐，然後跟自己交談的場景。
秦霜降她說的每一句，自己都能聽到。是不是愛的感應？左驍寧願這樣想，他在心裡默默地開始跟秦霜降說話，在冥冥之中，祈求上蒼的體諒和恩賜。
霜降，醫生們都說你傷的很重。其實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心疼對不對？你總說我冷靜，對什麼人什麼事都冷冰冰的。如果你看到現在的我，一定會取笑的吧？那你就從手術室裡自己走出來，盡情的嘲笑我，好嗎？
說到嘲笑，我每次看到你抒發那些文藝性的句子都會忍不住嘴角上揚，你應該能懂得，我那哪裡會是嘲笑，我是讚賞而又不好意思說。你說想要一個人的浮世清歡，想要一個人的細水流長。我是個長情的人，肯定符合你的要求。你要我陪伴多久都可以，只是現在，請你堅守住，不要離我而去，就可憐可憐我，留在我身邊，直到地老天荒，好嗎？
“左先生！病人一直沒有辦法自主呼吸，這是……病危通知書，麻煩你籤一下字。”有人從手術室裡出來，打斷了左驍的思緒，他趕緊站起來，可惜……
沒能得到好訊息
！
左驍一時間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踉蹌地栽倒在地，臉上通紅一片。
“左先生！您的血壓是不是高了！”醫生連忙找人扶著他，想帶他去休息一會兒。
“麻煩你們……一定，一定用盡全力！”左驍不能強人所難，他哽咽著，收到人生第一份病危通知書。竟然是，比自己小了七歲的妻子！
秦霜降，不要放棄！為了我，更是為了你自己！你還這樣年輕，還有廣闊的天地任你闖蕩，你要是現在就怯懦地想退縮，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還想，等我死後留給你那麼多的遺產，你要怎麼花。沒想到，你還想搶在我的前頭！不可能！秦霜降，只要你好好的活過來，我後半輩子，什麼都聽你的，再也不跟你置氣，永遠寵著你疼愛你，一言為定，好嗎？
搶救的時間很長，醫生出來了一次又一次，一共下達了三份病危通知書。開顱手術不是鬧著玩兒的，秦霜降的主要問題就是顱內大出血，車的前部撞擊到頭！
“大叔，你吃點東西吧。”林梓言湊過來，端著溫熱的粥和水，遞給他。
平日裡那麼不近人情的高冷大叔，竟然悲痛地哭成這樣。她鼻子一酸，嗚嗚地哭了出來。
左驍見這個小姑娘就是當時給自己扎針的小護士，真心實意地感謝她。“謝了，你對霜降的好，我……我記著。”
“姐姐的名字真好聽，霜降。”林梓言坐過來，將食物放在左驍腿上。“大叔，吉人自有天相的，再加上，裡面的人都是國內有名的專家，你真不用擔心。”
說的都是安慰話，兩個人心裡都清楚。傷的要是腿腳也還好，現在傷的是腦。
“謝謝。”左驍禮貌地道了謝，他喝了口水，勉強吞嚥了。
“大叔，你的手臂還沒有完全好，千萬不要太過操心。”林梓言想起他們還有個可愛的兒子，心裡就更加難過了。“你是姐姐的天啊，你要是倒下了，姐姐醒來找不到你，怎麼辦。”
“嗯
。”左驍大口大口地將粥吃完，她說的對，等秦霜降出來之後，他可能都沒有力氣去擁抱她。
林梓言想盡辦法跟他說話，幫他分散注意力。她剛才就已經聽說了，左驍從下午到現在凌晨兩點，一口水都沒有喝過，而且還有高血壓的症狀。
姐姐現在是走一步算一步，那他還要照顧兒子，千萬不能再病了！不然，孩子沒有爸爸媽媽怎麼辦！
陸少欒聽說了這事兒，他火急火燎地趕過來，身上全部溼透，在手術室外喘著氣地問左驍。“怎麼樣了！”
左驍半點也不會比他少擔心，他一刻不停地看著那持續閃爍的燈，甚至希望門不要開。至少，還能給他留下一絲幻想和希望，秦霜降還能活下去。
“左驍！”陸少欒見他這副模樣，一拳砸在牆上，氣的兩眼發紅。“你為什麼沒有好好保護她！你就是個災星！每次霜降遇上你，都不會有好事！她還有大把的青春時光啊！”
“喂！你有毛病啊！大叔已經很難受了，你看不到嗎！”林梓言剛才就看著他眼熟，現在仔細一瞧。“咦，怎麼是你！”
陸少欒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左驍騰地站起來，手術室的門開了！
“手術成功！”
這個訊息實在是太好！左驍第一個衝上前去，想要看秦霜降，卻沒看到她的身影。
“病人透過手術室的電梯直接送到重症監護室了，腦內淤血清除乾淨，現在就是防止血管破裂，造成二次傷害。”醫生疲憊地解釋著，他們持續奮戰這麼長時間，也是覺得艱難而又有成就感。
左驍聽不大明白他說的這些意思，然後撿最重要的問。“脫離生命危險了嗎？”
“還沒有。”醫生只能誠實地說道，像這種病情，隨時在重症監護室icu裡出不來的，不在少數。“不過，病人的意志力非常頑強，好幾次都能成功脫離險境，你應該對她有信心。”
“好。”左驍心裡有底兒了，秦霜降還在危險中，他自然是不會離開的！
重症監護室不允許家屬進去，他就在外面的長椅上，在離秦霜降最近的地方，默默地在心裡跟她說話
。每時每刻都在，每分每秒都不敢錯過。
陸少欒詢問了林梓言，關於秦霜降的情況，他總覺得驚心動魄。怎麼會有這樣的變故！
“大叔，這樣吧，你在這裡躺一會兒，我跟少欒一起盯著，如果有什麼情況，我們叫你，可以嗎？”林梓言看左驍眼中全是血絲，生怕他熬不住，再加上，他本來就還是個病人啊！
“不用。”左驍一口回絕，他不可能拋下秦霜降不管的！
更別說，還在這樣的危急時刻！
秦霜降，你聽到了嗎？他們兩個人嘰嘰喳喳的很吵，你是不是也覺得很煩？你們年輕人的世界，我已經不太懂了。幸好，你還沒有嫌棄我，還願意接受我的求婚，做我的妻子，當左唸的媽媽。左念好幾次都問我，能不能叫你媽媽。我想著，叫著你會想起琳琅，又會誤會我將你當成琳琅的替代品，會生氣會吃醋的吧？所以，我命他叫你阿姨。
你看，左念叫陸少欒哥哥，叫林梓言姐姐，你們的年齡都是差不多的，叫你阿姨，是不是把你叫老了？不過，我倒是希望，把你叫的老一點，這樣就能跟我年齡相仿，然後再叫老一點，等到我們的孫子外孫叫我們爺爺奶奶，就說明我們一路走到了白頭，是不是？
霜降，現在是凌晨三點半，他們倆守不住地睡著了。不過你別怕，我還在，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平時我總喜歡把你按倒在**，不願意跟你多交流。那是因為……我羞於跟你講心中所想，你不該有煩惱有痛苦，你只需要開開心心地在家裡面，畫個畫，養養花，要不再弄上幾隻貓狗？
你不用管我的潔癖問題，如果你覺得困擾，我可以改。嘗試三天不洗澡或者幾天不刷牙，這樣，你是不是覺得男人味十足了？所以，貓和狗，你跟左念想養就等你全好了，去挑一隻吧。
霜降，你一個人在病房裡，有沒有想我？
我想告訴你，我……很想你。
這樣的一夜，漫長又短暫，左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突然的響動會令他緊張，風吹過的聲音會令他恐慌。
哦對了，陸少欒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
。所以，外面下起了雨嗎？
你是不是睡在靠窗的病**，能聽到雨聲嗎？我知道你喜歡下雨天，你覺得大雨能沖刷一切，罪惡或者塵埃。你喜歡聽雨聲，你覺得躺在被窩裡，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會覺得特別安寧和滿足。
當然了，只要不打雷。
有雷聲嗎？快到夏天了，這樣的大雨會又急又迅猛，別害怕雷聲，我就與你一門之隔，就假裝在我的懷抱裡，什麼都不用害怕，好嗎？
這一夜，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大清早時，林梓言率先在長椅上醒過來，她伸了個懶腰，然後跟左驍打招呼。“早啊。啊！”
她的驚呼比平時說話聲音高出好幾個分貝，於是，她連忙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著左驍。
“怎麼了！是不是有情況！”陸少欒也被吵醒，他揉著眼睛，先是趴到重症監護室去看秦霜降的情況，發現實木門阻擋，什麼都看不見，再回頭時，嚇了一大跳。“左……大叔，你……”
左驍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夜之間頭髮全白，而且，就算是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那白髮耀眼，他們三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左驍是因為還要跟秦霜降內心精神交流，再加上本來跟他們兩個就沒有話要說，而另外兩個人是震驚加上震撼，覺得蹦出一個字，都是對他的不尊重，也不敢再打擾他。
陸少欒仰著頭，內心說著。霜啊，你趕緊起來管管你們家老頭兒吧，平日裡那樣討厭，現在……更加討厭了。長得本身就比我們老很多，現在還白了頭髮，你再不起來，他可能，會去陪你了！
心裡這樣說著，腦子裡卻是滿滿的祝福。霜啊，原來你眼光一直比我好，大叔這人挺好的，等你好了，我再也不去你們家蹭飯，再也不令他吃醋，再也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得得得，我再也不克扣你的畫酬，這樣還不行嗎！
陸少欒他都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就差一點去了機場。幸好因為窮，定的航班是夜晚的，不然，他可能真的再也見不到秦霜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