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開過光的烏鴉嘴
“既然……是由迫不得已的苦衷，你們兩人為什麼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下呢？你心裡想的很明白，誰都不怪，對吧？”紀繁薇想到，她既然能分析的透徹。說明心裡是明辨是非的。所以，還有可以遊說的餘地。
秦霜降很苦惱，她是不敢再與陳家說些什麼，不敢知道陳家的計策，也不願意想陳家會怎麼對付左驍。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女兒，拿回女兒的監護權。至於左驍……“是左驍不接我的電話，你知道嗎繁薇，一之生病了，左驍就接了我一個電話，然後我聽到一之哭著喊媽媽。繁薇，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不會吧？”紀繁薇作勢要拿自己的手機打給左驍，卻被秦霜降阻止。
“你別，你一打，左驍就知道你肯定是為了我而打給他的！”秦霜降腦子轉的很快。左家這些事，肯定是不願意讓外人知道的。紀繁薇平時沒有事怎麼會聯絡左驍呢！那必定是為了秦霜降啊！
況且，以左驍的性格，他就算是有話要對秦霜降說，也不會拐彎抹角讓紀繁薇來轉達。
正因為這樣，乾脆給彼此都留個面子，電話不打也罷！秦霜降正跟紀繁薇這樣惆悵著，桌上的手機響起。“大伯！”
紀繁薇還正在疑惑呢。什麼時候秦霜降認了個大伯呢？
沒有聽到那邊說什麼，只見到秦霜降猛地蹦起來，驚愕地說道。“什麼？！手足口病！”
什麼意思？是說左一之生的病嗎？紀繁薇連忙查了下這個病，小孩子的常見病，還是傳染的。看起來，有的是相當嚴重，就算是病症較輕的，孩子也是難受啊！
秦霜降慌忙把電話掛掉，她連著線一起，將手機拽了下來。“繁薇。我現在要去醫院！”
“我陪你！”姐妹有難，紀繁薇是一定會陪她一起的！
秦霜降沒有拒絕，她匆忙往下跑著。可惜兩個女人，一個紀繁薇不會開車，另一個秦霜降是車禍留下心理陰影，梁遇北自然是護送著，將兩人送到陳老爺子所說的地點。
瘋一樣地往上跑，秦霜降已經等不及電梯，她害怕左驍將女兒轉移走，這一天的運動量，是她這輩子最多的，腿腳痠軟到沒有知覺，秦霜降衝上住院部的七樓，找到了左一之所在的病房。
傍晚的陽光沒有灼熱的溫度，殘留的熱氣被阻擋在病房區外，中央空調設定的溫度適宜。秦霜降的整個後背全部被汗水浸透，她噙著淚，看到朝思暮想的左驍，和女兒。
推開病房門的一瞬間，左驍的背影像是無形中巨大的殘酷力量，秦霜降被迅速擊倒，腳下一軟。癱在病房門口。
全身的力氣被抽離，在見到左驍，秦霜降才敢真的相信，自己是已經失去他。這些都不是夢境，是真實發生的一切！秦霜降痴迷地看著他的背影，卻又很快清醒過來。他明明聽到自己開門的聲音，他自導自己來了，但是沒有回頭！
秦霜降咬牙切齒地將目光轉向病**躺著的左一之，她的小臉發紅，嘴上又一塊一塊的潰瘍。秦霜降心痛不已，爬起來就往女兒身邊跑去。“一之……”
左驍始終未動，秦霜降將那個小小的身子摟抱住，她的手上血管太細了，只能在她的頭上扎針。秦霜降忍不住哭起來，她撫摸著左一之，半晌說不出話。
“不行……不行！我的一之啊。”秦霜降嗚嗚地哭著，將左一之強行往她懷裡按。“我要我的一之，我要帶走她！誰也不能搶走她！”
“你冷靜點。”左驍終於發出聲音，他的手捏的很緊，像是在剋制。
“左驍！我不管你們要怎麼樣！我只要我的女兒健康！左家那不是人住的地方，那裡有殺人的魔鬼！我跟你說！惡人，一定會有惡報的！做了壞事，老天爺也不會放過他的！為什麼要拿我的女兒出氣！為什麼要我的一之遭罪！”秦霜降大哭，她不滿左驍這樣的態度，他分明知道是左老爺子害死了她的父母，他分明知道左一之在左家老宅住不習慣，是要生病的！
左驍額上的青筋暴起，他努力地不去想秦霜降口中的話，一言不發。
“女兒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我們不是離婚了嗎？我一定要帶一之走！”秦霜降將左一之抱得很緊，她生怕左驍會突然發難，從她的手中奪走左一之。她現在很害怕，四天不見女兒，已經讓她瀕臨瘋狂！
左一之不出意外地被吵醒，她有點起床氣的，但是一看到是媽媽，心裡歡喜著，又想撒嬌。畢竟，小孩子生了病之後，大概是知道爸爸媽媽會寵著疼著。於是， 左一之扯著嗓子哭訴著她的委屈，她嘴巴疼疼的時候媽媽為什麼不來，夜裡睡覺害怕的時候，媽媽又去了哪裡。
“女兒都哭了，你放手吧。”左驍當然是心疼的，他也愧疚著將左一之放在老宅子裡生了病。
“不！女兒都是被你們家裡陰森恐怖的氣氛嚇病的！一之，跟媽媽走，好不好！”秦霜降轉而詢問女兒的意見，她能感受到，左一之對她的眷戀和不捨。母女倆分別了四天，彼此的想念都能可以清楚的心有靈犀著！
左驍知道，秦霜降是在利用這一點，連忙想將左一之拉過來。“你這是在做什麼！我會讓你定期看女兒的，陳家的環境，不適合孩子的成長。”
這是什麼意思？！秦霜降一股怨氣在心中怎麼都化不開，左驍的意思就是說，女兒他要定了是嗎？！“不！你們左家有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太可怕！”
“秦霜降，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現在這樣說，算是誹謗。”左驍的臉色鐵青，他不相信這件事，如果中間有什麼誤會……
“行啊！既然是誹謗，那你去告我啊！總有人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命償命！”秦霜降看到左驍是這樣的態度，立馬心裡涼了大半截！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左驍這個人性格上的弱點，那就是對父母愚孝！
也許是秦霜降的話刺激到左驍，他伸手將秦霜降從病**拉起來，另一手摟住左一之。
左一之看著爸爸媽媽之間並不友好，剛才的樣子更像是在爭吵，她自然而然地被嚇哭，連帶著秦霜降被迫與女兒分開，也不由哭出了聲。
“一之腳上還扎著針，別動她！”左驍厲聲說道，他完全不顧及秦霜降的感受，將她推得後退，踉蹌著差點摔倒。
秦霜降怎麼能敵得過左驍的力氣，她腳扭了一下，扶著牆勉強沒有倒下，心卻是被傷害到無一處是好。“左驍……你，你竟然這樣對我。”
左驍在推開她的時候確實沒有控制住力道，其實很快就後悔了，甚至想去扶她一把。
秦霜降眼都不眨地看著左驍，這個曾經在懵懂時候愛上的人，給過她溫暖如水的擁抱，但也丟下晴天霹靂的噩耗。給過她如此美好的一段感情，卻又將她拋棄在撕心裂肺的深淵裡，讓她一個熱無法自拔！
“一之，我是不會放棄的。她是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幾乎用盡了生命裡的所有疼痛帶給她生命，誰也不可能將她帶走！”秦霜降發狠地往小**撲去，她今天就要帶走左一之！左驍不可能攔得住！除非左驍將她打暈過去！
“一之！跟媽媽走！”秦霜降想要去捏女兒的小手，卻被左驍阻隔！
左驍一手將左一之拖起來，一邊按著護士鈴。“霜降，你不要鬧了，好不好？”
“媽媽！”左一之不知道爸爸媽媽在吵什麼，但是她難過地哭出來。如果說剛才的哭，是想讓秦霜降哄哄她的撒嬌，那現在是真的發自內心。
秦霜降的心都碎了，她不想逼左一之，但是她又不得已。“一之，媽媽帶你走。一之，你跟媽媽一起離開這裡！”
“不！”
左一之脫口而出，瞬間秦霜降的臉就變了色。她知道左一之跟爸爸比較親，但是沒有想到，在抉擇的時候，女兒是真的選了爸爸！
左驍也愣住了，他其實是緊張左一之會做出什麼讓的選擇，但是現在秦霜降真的不夠強大，他不敢將左一之交給她！
“好……好，好！”秦霜降接連說了三個好，那是何等的心碎！何等的失望！她從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生活會弄成一團糟！“左驍……”
左驍沒有再看她，護士進來了，他平息了下心情，若無其事地避開秦霜降，跟護士說道。“點滴沒有了，針頭要不要拔出來的？”
“小孩子血管太細了，還要繼續輸液，這個針頭就不拔了，免得明天孩子還要受疼。”護士解釋著，將那個靜脈管留著，將空了的點滴瓶收起來。
“她的腳背旁邊都發青發紫了，能不能處理一下？”左驍看著都心疼，他抱起左一之來，令她的小腳踩在自己溫熱的大掌心中。
孩子的面板本來就很嫩，加上左一之腳上還起了水泡，現在看著都覺得疼。她不會說完整的話，表達不出來，只能透過哭這種方式！
秦霜降默默地看著，左一之一看到護士要碰她的腳，連忙將小腳蹬在左驍的胸口，也許是牽動了傷口，她嚎啕大哭，並且將小臉拱在左驍的脖子邊。“爸爸，嗚嗚。”
是不是自己太多餘了，秦霜降反思著跟左一之相處的時候，是不是對她太過嚴厲了！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上次去超市賣場，她連多一個玩具都不肯給左一之買！她怎麼會喜歡這樣的媽媽呢？
秦霜降正要上前去再抱抱左一之，護士看了看她，對著左驍說道。“小孩子免疫力很差，儘量不要讓閒雜人等來探視。”
她被歸為閒雜人等那一列嗎？秦霜降的手都伸出去了，訕訕地停在那裡。“一之……”
秦霜降的聲音很小，而左一之卻沉浸在自己的哭聲裡，她沒有聽見。
剛才的那聲拒絕，秦霜降怎麼都忘不了，她不想走，卻感覺到護士催促的目光。況且，左驍不願意她待在這裡。
更重要的是……
“孩子本來得的就是傳染病，人來人往的引得小孩這樣哭，她的病怎麼能好。你們家長也注意著點，哪能當著孩子的面吵架？你看她的嗓子全都腫起來還有潰瘍的，這樣哭著外面護士站都聽到，整層樓就你們孩子哭的大聲，聽著都可憐。”護士說完之後就走了，兩個人吵架連門都不關。
左一之身體虛弱，哭著哭著力氣就小了，只發出嘶嘶的氣音，沙啞著令秦霜降默默流淚。她在這裡，只會添亂……
秦霜降轉身往外走去，要不……等左一之好了之後，再跟左驍來商量關於左一之監護權的事。
左驍……我走了，你真的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嗎？
秦霜降沒有感覺到她的目光，她的心如死灰，輕輕地出去帶上門。今天，是怎麼都不可能將左一之帶走，她生病了，出了醫院要怎麼辦？送到另一家醫院，跟今天的狀況又有什麼分別？她沒有立即離開，悄悄地透過病房門上的透視窗，看著病房裡的場景。
左驍單手抱著左一之，接了半杯熱水，再和晾好的涼白開一起混合，奶瓶倒出來一些，滴在手背上，試探著溫度後，餵給左一之。
左一之需要大量的飲水，但是小孩子哪有喜歡喝水的，她仰著頭，臉上還掛著淚水，搖晃著腦袋不喝。
秦霜降在外面急的不行，如果是她在場，肯定是要訓斥一番，然後強行讓她喝下去的！
左驍親了親女兒的臉蛋，輕聲說著。“一之乖，不喝水好的太慢了，想不想跟哥哥出去玩？”
“嗯嗯嗯！”左一之趕緊點頭，她舌頭上有口瘡，吃不了飯，也吮不了糖果，整個人又瘦了一圈，只剩下小孩子特有的圓鼓鼓肚子，手臂和腿上沒有什麼肉。
秦霜降咬著手眼眶又紅了，什麼叫痛在兒身痛在娘心！
左驍舀起兩大勺蜂蜜，放進奶瓶之後搖勻，再塞進左一之的嘴裡。“咱們不跟護士姐姐說，偷偷喝甜水，好不好？”
“嘿嘿。”左一之破涕為笑，其實喝蜂蜜水也是有好處的，只是左驍用這種方法，讓左一之多喝水。
她張嘴啜吸著，甘甜的溫水從嗓子潤過，左一之自己也感覺好受一些。
“不過，喝完這一瓶，要喝小半杯白水，好不好？這是剛才那個很凶的護士姐姐說的，不然的話，一之就要吃藥了。”左驍看她咕嚕咕嚕吞著蜂蜜水，將手貼在她的額頭上，好歹是退燒了。物理方法不行，只能是小劑量地打了退燒針，醫生說最好還是大量飲水，防止孩子半夜又發燒燒起來。
左一之當然不喜歡喝苦苦的藥，她勉強地點點頭，好在能喝上一些甜的，小半瓶白水也不是那麼困難。
秦霜降看著左一之就這樣慢吞吞地喝完一瓶半水，想著還是左驍比較有耐心。可是，如果他們一家三口不分離，那該有多好啊！
也許是紀繁薇和梁遇北等的太久了，秦霜降看到手機簡訊的時候，已經過去快到一個小時。
紀繁薇：霜，需要幫忙嗎？以腸亞血。
秦霜降快速地掏出手機，敲擊著螢幕回覆到。我見到一之了，想多陪陪她，你們去忙吧，太耽誤你們時間了。
紀繁薇看到訊息後，問梁遇北。“真的沒有辦法嗎？”
“如果是法院判的話，肯定是歸左驍的。所以，我讓她來找左驍，也許左驍能體會到一個母親的不容易，不管她之前做的夠不夠好，是否稱職，相信他們兩人能商量出一個好的結果來。況且，就算是監護權歸了某一方，他們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或者是協定多長時間來看一次孩子團聚一次也是可以的，事情遠遠沒有想象的那麼糟糕。”梁遇北分析著，他趁這個時間處理了好幾封工作上的郵件，抽空回答了紀繁薇。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你們律師就是這樣冷血，你要知道，不是離婚了判了就能解決問題，法外還有情呢。”紀繁薇不以為意，她對左驍還是有一定的信心的，雖然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一想到左驍這麼多年來的行事處世原則，再加上自己對他的瞭解，他不會是無情無義的人。
“嗯？”梁遇北定定地看了看她，反問道。“難道你不覺得，一種關係的結束，就代表著所有感情的終結嗎？”
“感情哪有那麼好控制，要是這樣的話，怎麼會有那麼多的人傷心失意！”紀繁薇不贊同，他這套說辭，完全是冷血的嘛！
梁遇北只是哦了一聲，並沒有再多說什麼，啟動車子，往前駛去。
等走了老遠，紀繁薇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這是話中有話，說的是自己嗎？！
梁遇北早就中斷了這個話題的討論，紀繁薇不好再說什麼，就算是有什麼觀點想要表達，也頗有種越抹越黑的感覺。基本上，跟梁遇北斗嘴，她是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畢竟，梁遇北是靠著嘴好，才能掙了一個金飯碗。
正當紀繁薇覺得憋屈時，手機上收到紀家的訊息，左氏準備遞交破產申請。
這個訊息對於紀繁薇來說，一點都不意外。她與左霆離婚之後，由她來坐鎮左氏，當時受到家中大家長的指使，在左驍重新奪回左氏前，將左氏掏幹成一個空架子。左驍還能讓它撐了快三年，這也是極為不容易的。
“喂，你有在炒股嗎？”紀繁薇打破兩個人因為剛才談話的僵局，問梁遇北。
“偶爾玩玩，怎麼了？”梁遇北笑了笑，她不生氣就好。其實，那番言論，並不是針對她的。他戀愛的經驗幾乎沒有，所以，在對待紀繁薇時，會有些用力過猛，似乎總有言外之意，但並不全是。
“方便透露下，你買的什麼嗎？”紀繁薇問道，她手中還有一些左氏的散股，相信左氏一旦申請破產，這些股票就會成為廢紙，既然內部訊息已經出來了，那明天就全部拋了。人都是自私的，依靠她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挽救左氏的。
再加上，她是秦霜降的好閨蜜，又不是左驍的！他們夫妻倆現在都鬧到這個地步了，沒有道理紀繁薇還要站在左驍這一邊的！
梁遇北買的都是小數額的，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偶爾玩玩。報了股票的代號後，紀繁薇幫忙分析了一下，好在並沒有左氏。
車又行了一段，紀繁薇忽然想起什麼來，像是找到突破口和希望。“如果左驍身無分文成了窮光蛋，甚至還有外債一大堆，那一之是不是就歸了秦霜降？！”
“……”梁遇北又不傻，他轉過頭來看了看紀繁薇，這個訊息太勁爆了。“所以，你已經拿到確切的訊息了？”
“呃，並沒有。”紀繁薇連聲否認，這個不好透露給別人的。感情這個東西太脆弱了，兩個人好的時候恨不得天荒地老，看左驍和秦霜降，他們現在混成了什麼樣子！
梁遇北點點頭，很聰明地說道。“哦，那如果有這種情況的話，是會偏向於女方的。更何況，女方不僅找到了高校教師這份工作，還可以有出版社提供稿酬證明。況且，她當初離婚的時候，還有套房子在。”
“你怎麼知道？”紀繁薇臉上帶著笑，這個老狐狸，看起來什麼不露聲色的，將她和她的姐妹，底兒都摸的很透嘛。
“哦，當初左驍手臂受傷的時候，我的委託人正好也住院。我跟秦小姐，在醫生同一時間查房的時候，相遇在醫院樓下的咖啡廳裡。當時，我留了名片，她想起了我。後來離婚的時候，諮詢了我一下。”梁遇北的記憶力很好，快速將當時的情景描述出來。
“……所以，你還真是烏鴉嘴！而且，還開了光的！”紀繁薇想起自己帶琳琅和他相親時候，也是這樣被他說了一句，後來竟真的與左霆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