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遊是無聲息進來,只是他那強烈的視線卻半點也沒有影響到睡眠中的樂正微熹。姬遊在黑暗中靜立了一會,深邃的目光彷彿能在黑暗裡透視一般,看著**睡的無知覺的樂正微熹,心中覺得她太沒有警惕心了。
且這會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馨香之氣縈繞著,姬遊聞著這股氣味,頓時精神一振,隨即目光緊盯著樂正微熹,鼻子也不自覺湊了上去。
對,這是這個味道,竟是樂正微熹身上而來,姬遊的眼神漸變的幽深起來。
他好想咬一口,只覺得這個味道是甜的,好想嘗一嘗。
姬遊並不是嗜血的人,也不是變了態,但這會卻被樂正微熹身上的味道所誘。
只是下一秒,姬遊眼裡閃過危險,目光警惕地看著樂正微熹。
她到底是誰,從何處而來,有什麼目的,為什麼那麼像熹兒,為什麼這個人對他有著致命的**,也可以抑制他身上的毒,他甚至想把她拆吃入腹。
姬游到底自制力強,或者對樂正微熹絲毫不放鬆警惕,或者在隱忍著什麼,在樂正微熹的床前站了半個時辰便悄然離去。
這一晚,樂正微熹做起了夢。
那集熹閣裡一副副的畫,都讓她想起了從前的記憶,今晚她又在夢裡重溫一回。
只是卻並不美好,夢裡的她並不舒服,總覺得暗處有人盯著她,卻不知道人藏在哪裡。
樂正微熹在夢裡到處亂竄著,她要找出那個在暗處盯著她的人,她要撕裂元昭帝的偽裝,要告訴姑母,元昭帝並沒有真正把她當養母,那羅貴人是裝病的……
樂正微熹在夢裡,鬥智鬥勇,可並不順利,她依然看到了姑母的死,樂正家被舉報,被定了罪,抄家判刑。
看到父親病死,母自盡,兄長被殺,家裡男丁女眷,老幼婦小皆斬於午門,樂正微熹在夢裡痛苦的大喊大叫,卻依然無法阻止。
**,樂正微熹額頭大汗淋淋,整個人痛苦的嗚咽著,她想大喊大叫出聲,想發洩心中的仇恨和憤怒
,可脖子卻彷彿被掐住了,根本無法喊叫出聲。
啊,樂正微熹痛苦的在心裡吶喊著,她要殺了他們,她一定要報仇。
她好恨,好恨!
離去的姬遊並不知道樂正微熹有這一出,而外面守夜的藍夢聽到了屋裡的不對勁,心一急衝了進來。
“大小姐,大小姐,醒醒,您做惡夢了。”
大小姐,醒醒
大小姐不怕
大小姐,藍夢在這裡。
“藍夢,什麼時辰了。”久久樂正微熹緩緩醒來,雙眼血紅,心中充滿了沉痛,她揹著藍夢,整個人埋在被裡,聲音沙啞彷彿剋制著問道。
“還早呢,天還沒亮。”藍夢瞅了瞅窗外的夜色,又擔心地看著樂正微熹,“大小姐,你還好吧,要不我就在屋裡陪你好了。”
“不用,你出去吧,我沒事。”樂正微熹並沒有同意,即使是她的屬下藍夢和銀月,目前來說她們算是較親近的,可樂正微熹卻也無法相信,身上揹負著的仇恨也無法與分享。
“藍夢,今晚的事別讓人知道。”
“屬下明白”藍夢知道樂正微熹身上有很多祕密,但樂正微熹不說,藍夢也不好多問,只是看到這樣的樂正微熹,心裡很疼。
藍夢出去後,樂正微熹徹底睡不著了。
她眼裡還有淚,眼睛睜的大大的,無神的看著帳頂,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這樣,樂正微熹睜眼到了天亮,也幸好只是五天到鳳鸞宮請一次安,至於羅太后那裡,到現在依然沒有見樂正微熹。
不然樂正微熹今日的憔悴可遮不住。
從銀月的口裡得知,昨晚元昭帝又在承露殿一夜戰到天亮,樂正微熹只是冷冷的笑,什麼話也沒有說。
那個自小護著她的人,早已面目全非了。
家仇家恨,樂正微熹握緊拳頭,她絕不會放過他。
“娘娘,各宮送來的賀禮已經全登記入庫,娘娘可要去庫房看一看。”
樂正微熹
本來對這些並不太關心的,但這會卻點了點頭,她倒是要看看她們都送了什麼好物件過來。
宮裡的陰私較多,樂正微熹自是知道的,她倒是沒所謂,但庫房裡的東西也是禮上往來的,若真有陰毒之物,再經她這裡轉出去,那可得害人害已了。
樂正微熹和藍夢還有銀月一道來了庫房,粗略一看,倒沒看出什麼。
可當細細檢查,之後,果然問題就多了。
“娘娘,可看出什麼來?”藍夢在一邊問著,入庫之前,她們也是好好檢查的,倒沒發現什麼不對的。
“這個兩柄扇,你們可感覺到不對?”樂正微熹指了指華貴妃送來的白鶴羽扇和懿妃送來的湘妃竹骨扇,她聞了聞,又抽根細絲羽放到嘴裡嚐了嚐,這動作倒把藍夢和銀月給嚇到了。
“大小姐”
“無礙”樂正微熹笑了笑,把扇子交給藍夢她們讓她們好好看。
藍夢和銀月倒也看了,也學著樂正微熹的動作,最終還是搖頭。
“這是羽扇是用灌木月桂浸泡過的,這東西無色無味,卻是有毒的。而這把綾絹扇,這絲線也是染了毒的……”
藍夢和銀月手一頓,都恨不得把扇子給丟開。
不待藍夢和銀月反應,樂正微熹又走向荷葉畫屏,藍夢道,“大小姐,這是荷妃那裡送來的。”
樂正微熹輕笑,這屏風上不說荷花,就是一個花骨朵都沒有,全是葉子,荷妃倒有些意思,只是這心思也歹毒了些。
樂正微熹輕撫著荷葉上的墨跡,竟是曼陀羅,呵呵,真是別有用心。
樂正微熹一一看去,便是皇后、韋麗妃,甚至各宮的都有,沒人會送一下子毒死人的,但小動作,慢性毒倒是不少。
“大小姐,她們太毒了,就不怕被我們揭發嗎?”藍夢登時憤怒了。
銀月疑惑道,“我還以為皇子公主這麼多,後宮比起先帝那會應該算好的,原來卻不是如此。現在看來,我還是把元昭帝的後宮想的太簡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