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皇后知道周嬤嬤是想找她兒子虎子,不過韋皇后也不怪周嬤嬤。即便周嬤嬤不找,她也是要找的,虎子知道韋皇后不少事,對於虎子韋皇后也是信任的,但虎子在外,就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了,韋皇后也不放心。
而且韋皇后不止要找虎子,就像周嬤嬤所說的那樣,絕不能讓十一皇子活著回京城。
趁你病,要你命。
韋皇后如今就是看著荷妃因十一皇子的事情病倒了,便想趁勢再把荷妃拉下來,就算要不了荷妃的命,至少也要重創荷妃。
韋皇后的算計,荷妃、韋麗妃的算計,羅太后和姬無名的算計,十一皇子的失蹤,就這樣一場大戲就在後宮裡上演了。
七月初一,嬪位以上的后妃都隨著韋皇后聚在寧壽宮裡,不止連病中的荷妃也出現,就是姬無名也來了。
“……集熹閣著火前日,周嬤嬤身邊的宮女新夏去冷宮見了奴婢,給了奴婢一個赤金鐲,還承諾,此事若辦事了,便安排奴婢到內務府……集熹閣的火是小路子放的,小路子曾是冷宮侍候方美人的,方美人失寵,小路子得罪了許嬪被責杖三十,打的奄奄一息丟在冷宮,是奴婢救了他,而後他離開冷宮,得了王公公看重配到集熹閣裡當差,是奴婢用恩情讓他燒了集熹閣的。”
寧壽宮裡,冷宮肖姑姑默默地敘述著,彷彿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慌張害怕恐懼過後,便是木然頹廢。
肖姑姑並沒有說是韋皇后指使的,可週嬤嬤是韋皇后身邊的第一人,而新夏這個宮女是侍候周嬤嬤的,即便這赤金手鐲不能證明什麼,可新夏去了冷宮見肖姑姑是事實。
待肖姑姑敘述完,寧壽宮大殿上,頓時一靜。
姬無名的臉首先黑了,“皇后,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隨著姬無名的質問,眾妃目光看向韋皇后,從韋皇后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平靜的很,到了這個時候,樂正微熹也不得不佩服韋皇后這份氣度。
“臣妾並不知。”韋皇后說著,看向周嬤嬤問道:“嬤嬤,你可有讓新夏去冷宮?”
周嬤嬤恭敬道:“回娘娘,奴婢並沒有讓新夏去冷宮。”
說到這裡,周嬤嬤也皺眉,彷彿不知道似的,“也許新夏在冷宮有熟人吧。”
“新夏是周嬤嬤的貼身宮女,她離開鳳鸞宮,周嬤嬤怎麼會不知呢。”
誰也沒有想到,華貴妃在這個時候出聲了,便是樂正微熹都訝然。她以為華貴妃會低調一些,畢竟她雖然位居貴妃之位,可卻是無子,這個時候也不該她跳出來說韋皇后的。
不過想到皇子的事,樂正微熹有些明白,華貴妃也是迫不及待想拉韋皇后下來,即便韋皇后沒有被廢,但若宮權被奪,華貴妃最有機會。
有了宮權,皇子的事情到時候操作起來也簡單了,樂正微熹在這個時候也彷彿看出了華貴妃的打算。
只是這個時候,樂正微熹努力讓自己當一個合格的背景板,而進宮之後,她一向如此,也儘量不讓自己摻合後宮的爭鬥。
“回華貴妃娘娘,新夏雖是侍候奴婢的,但她也有休息的時候,奴婢並不干涉新夏休息的時間。”這會周嬤嬤也是鎮定的,不慌不亂。
在後宮裡,嬤嬤是年老有資歷的宮女,而姑姑的年紀相對嬤嬤來說年輕一些,雖然也是侍候貴人的,但到了這個級別,她們身邊也會配一兩個宮女侍候著。
“來人,帶新夏。”姬無名道。
周嬤嬤微垂著眼閃過一絲陰霾,並不是不慌亂,而是知道自己不該慌亂。周嬤嬤確實是有安排新夏去找肖姑姑,也是查到了肖姑姑和小路子這一層關係,想利用一番,可她什麼都沒有做,集熹閣就著火了。
這會周嬤嬤心裡相當的警惕,只覺得有一張大網朝著鳳鸞宮罩下來了,危險至極。
鳳鸞宮新夏很快被帶下來,韋皇后看了一眼新夏,目光有著讓人安寧鎮定。
可這個時候
新夏面對高高在上的羅太后和姬無名還有一殿的后妃,內心恐懼,只來的及匆匆地掃了周嬤嬤一眼便腳軟地跪在地上行禮了。
韋皇后和周嬤嬤看著新夏這狀態,心裡預感不好,這會韋皇后看了周嬤嬤一眼,眼裡帶著責怪,這挑的是什麼人,一點膽色都沒有,容易壞事。
“新夏,集熹閣著火前日,你可有去過冷宮?”姬無名問道。
啊,新夏慌亂地搖頭沒說話。
伍德喝道:“抬起頭來,皇上問你話呢。”
新夏忙抬起頭,還沒有看到姬無名的眼,只看到姬無名身邊張牙五爪的龍袍又縮著身子撲倒在地,一副害怕極的樣子。
“回皇上,奴婢去,去過冷,冷宮。”
“你為何去冷宮?”姬無名目光凜洌地質問,目光卻沒有聚焦到新夏身上,而是注意著韋皇后和周嬤嬤的情緒。
新夏在這個時候抬頭看向周嬤嬤,周嬤嬤心裡低咒一聲,明明之前是個聰明機靈的丫頭,怎麼現在蠢笨成這樣。
“皇上問你你就說。”大庭廣眾之下,周嬤嬤也不能跟新夏說什麼,不過事先也是有對好話的,所以這會周嬤嬤也有些放心。
只是新夏彷彿得了周嬤嬤的話一樣,朝著姬無名道:“我是奉周嬤嬤的命去找肖姑姑。”
新夏這話一落,不說周嬤嬤了,就是韋皇后都瞪大了眼睛,周嬤嬤更是一口老血哽在喉間,想噴都噴不出來。
“老實交代。”伍德喝道。
新夏又怕怕地看了一眼韋皇后和周嬤嬤,就這一眼,便讓韋皇后和周嬤嬤預感不好了,當即韋皇后想要開口,姬無名出聲道:“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朕恕你無罪。”
當下新夏也就一一交代了:“周嬤嬤讓奴婢把赤金鐲拿給肖姑姑……。”
“賤婢,你胡說什麼。”韋皇后已經忍不住怒喝出聲了,再讓新夏這樣說下去,姬無名和羅太后都可以直接定她的罪了。
這個時候韋皇后不由埋怨著周嬤嬤識人不清,如此辦事不利,竟然重用了新夏。
“皇后姐姐,您何必動怒呢,讓小丫頭把話說完,若這小丫頭若說的不對,皇后姐姐再拿出證據證明便是了。”
華貴妃這話一出,韋皇后心裡暗惱華貴妃的多事,其它嬪妃都觀望著,就華貴妃跳出來,要是平時,韋皇后定譏諷著華貴妃不自量力。
可這個時候姬無名和羅太后肯定不會站她這邊,再加上集熹閣被毀了,姬無名心裡止不住恨及了她呢,韋皇后一念至此,心裡就惱華貴妃的出頭。
“華貴妃,本宮還在這裡,就輪不到你出頭。”韋皇后淡淡地掃了華貴妃一眼,別以為出來當槍桿子,羅太后就會支援她,真是個蠢人,即便她這皇后倒了,也輪不到她華貴妃上位。
“皇后,哀家還在這呢,集熹閣被毀,不管是不是你宮裡下的手,你這個皇后都脫不開干係。哀家還要問你,你是如何管理後宮的,哀家也說了多少回了,若是你覺得力所不及,可以讓嬪妃幾個搭把手。現在好了,你如何向皇上交代,這一燒可是燒了皇上半生心血精力,你就是這樣當皇后的嗎?”
羅太后語氣平平,可質問不要太過,就差沒有表明韋皇后能力不足,不足以擔當皇后大任了。
“母后,兒臣承認集熹閣被毀,兒媳有所疏忽,但眼下是查清集熹閣被毀的真相。”韋皇后說到這裡,對上姬無名的眼道:“皇上,不管你信不信,集熹閣被毀與臣妾無關,你要真認為是臣妾做的,臣妾是不會認的,臣妾可以以後位發誓,可以以韋氏一族的榮華富貴發誓。”
嬪妃們譁然,韋皇后真敢,拿自己的後位和韋家的榮華富貴發誓,看來集熹閣被毀應該跟韋皇后無關。
不少嬪妃已經覺得也許韋皇后是被陷害的,這樣的想法了。
羅太后和姬無名是沒有想到,韋皇后會拿後位和韋氏一族來發誓,這誓言一出,他們也不好說什麼,母
子倆微妙地對視一眼,總的還是要讓證據說話。
荷妃在這個時候忍不住跳出來了,不跳出來,都不正常了。
“皇后姐姐發誓過於嚴重了,不過有些事情不需要皇后姐姐親自動手的呀,這樣發誓有用嗎?”
荷妃作似天真的問話,讓眾妃一頓,是啊,集熹閣又不是韋皇后親自去做的,韋皇后若真的想毀集熹閣,只要透個意思就有人動手了,根本不用韋皇后親自出馬,就算髮再毒的誓言也應驗不到。
韋皇后咬牙,看著荷妃,突然笑了,“荷妃妹妹若有這樣的想法,也不用親自出馬,透個意思便是了,這後宮裡,論善妒,舍荷妹妹其誰。”
“你什麼意思。”荷妃怒瞪著韋皇后。
羅太后在這個時候出聲道:“荷妃,你越矩了。”
“是,姑母教訓的是。”荷妃聽了羅太后責怪之意,當即不再敢出頭,只是心裡多少有些不甘。
韋皇后道:“本宮這裡倒查到一些,不知荷妃妹妹有沒有興趣知道。”說著韋皇后還有意無意掃了韋麗妃一眼。
就這一眼,讓韋麗妃原本有些白的臉色更蒼白了,不過這會嬪妃們的注意力都在韋皇后和荷妃的身上,沒人去注意韋麗妃。
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這又是一場韋皇后跟荷妃還有韋皇后雙方之間的較量,嬪妃們已經屢見不鮮了,不過還是樂的看戲。
“查到什麼,皇后姐姐不會是想栽贓在我的身上吧。”本來縮回去的荷妃這個時候忍不住又跳出來了。
“自然不會,只是荷妃妹妹有沒有興趣知道?”韋皇后興味道,她這態度,不說姬無名,就是羅太后都輕皺了眉頭,不知道韋皇后還有什麼後手沒。
“嬤嬤,去把人帶過來。”韋皇后道。
眾人不知道韋皇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嬪妃們隱知道,韋皇后這是要翻盤了,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周嬤嬤匆匆離去,然後一臉難看的進來,“娘娘,人死了。”
韋皇后登時一臉難看,表情也變的陰沉起來。
“誰死了?”羅太后問道。
“回太后娘娘,是聖蓮宮的喜鵲姑娘,她昨日到鳳鸞宮裡稟報荷妃娘娘嫉妒集熹閣佔據了皇上的心,便與麗良妃娘娘密謀毀了集熹閣……。”
周嬤嬤說到這裡,韋麗妃喝聲道:“胡說什麼,你安的什麼心,扯到本宮身上來。”
“奴婢並沒有胡說,即便沒有喜鵲,麗良妃娘娘請交代,集熹閣著火前夜,麗良妃娘娘去見了誰?”
韋麗妃一凜,瞪道:“你胡說什麼,你個賤婢,別以為皇后姐姐看重你,你就可以胡作威為,本宮是你能汙衊的。”
“麗良妃娘娘是怕了吧,只要問問您身邊的宮人,就知道了。”到了這個時候,周嬤嬤也鎮定下來,聖蓮宮的失策,但韋麗妃的宮人,可是有她們的眼線的,韋麗妃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掌控裡。
很快韋皇后讓周嬤嬤把韋麗妃身邊的宮人帶上來審,果然就審出韋麗妃的問題了,韋麗妃當即氣紅了眼,這會是真正的心慌害怕了。
下意識的,韋麗妃想看向荷妃,向荷妃求救,哪知道荷妃根本就沒有幫韋麗妃的意思,還出口威脅道:“麗良妃,你竟是這樣的人,竟毀了皇上的一手建立的集熹閣,那可是皇上半生心血啊,麗良妃,想不到你妒心如此重,竟然嫉恨你死去的嫡姐,半點也不念姐妹之情。你怎麼能這樣,你嫡姐落崖而死,你莫不是也想死?”
“呵呵”韋麗妃笑了兩聲,而後哈哈大笑,看著荷妃道:“荷妃妹妹,你還真是過河拆橋,當初是誰下毒威脅我,讓我毀了集熹閣的,你現在不認了。”
譁,大殿上眾嬪再次譁然,年度大戲上演了,這可是神轉折了。
集熹閣竟是韋麗妃毀的,而且還是荷妃指使的,想到荷妃下毒,眾嬪妃的目光異樣和恐懼。
沒想到荷妃竟是這樣毒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