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滄雪松了口氣，攬著小韓氏的肩膀，“娘真好。”
小韓氏笑著拍拍鬱滄雪的手，“很快就鄉試了，是孃的不是，讓你分心了。”
她想兩個兒子儘快定下親事，想早點抱孫子，卻在這一點上疏忽了，小韓氏不免有些自責。
“不怪娘，是兒子不孝，讓娘擔心了。”
有了母子這一次談話，小韓氏沒再提親事，讓鬱滄雪清靜了不少，也完全靜下心來讀書。
只是鬱滄雪的院子清靜，鬱家卻並不清靜，每日上門的官媒私媒不少，還有些夫人自願說媒的。
上了年紀的婦女都有一個愛好，就是說媒，見不得別人單身了。更不說鬱家確實是一門好親事，這一來自願說媒的更多了。
鬱家的親戚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更是絡繹不絕上門，什麼人都冒出來了，清靜幾年的鬱府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小韓氏每日光見客都見不過來了，雖然偶爾會有些煩，有些累，但小韓氏的日子過的更充實了，整個人也更有活力有生氣了些。
鬱明硯和鬱滄雪見此，也不由點了點頭，覺得這樣的小韓氏就很好，不然經常一個人悶著，他們也擔心。
男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且都是對外的，女人則侷限於內宅，這幾年樂正家被滅了，以前走近的人家都趕緊撇清關係，有的甚至落井下石，讓小韓氏看到了世態炎涼，人情世故，整個人一下子宅了起來，幾乎是足不出戶。
所以鬱滄瀾一回到京裡，就看到被各家夫人包圍的小韓氏，再想到自己將要議親，不免頭皮發麻，想遁走。
鬱滄瀾雖是奉旨回京，卻也是祕密回來的，他並不想過於招搖了。
“大公子”管家瞪大了眼睛，說話都結結巴巴的，知道鬱滄瀾的歸期，鬱府也早做好迎接的準備，但沒有想到鬱滄瀾早兩天回來。
“父親和二弟呢？”
“回大公子，老爺還在都察院，二公子在院子裡溫書。”管家說著又道：“老奴立刻派人去稟老爺。”
“不用了，待孃親見完客，你再通知我，我先去見見二弟。”說罷，鬱滄瀾長腿一伸，朝著鬱滄雪的院子走去。
“二弟”
正讀書的鬱滄雪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待見到門口立著的鬱滄瀾時，整個人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終於回來了，不是說晚兩天才到嗎。”鬱滄雪忙放下手中的書，迎了上前。
“想家裡了，提前回來。”鬱滄瀾風塵僕僕，魅力卻絲毫不減，甚至比以前更成熟更內斂。
鬱滄雪看著這樣兄長，心中也是自豪的，從小他就崇拜這個優秀的兄長，也一直朝著他看齊。
所以即便喜歡樂正微熹，也因為樂正微熹喜歡兄長而退卻，後來兄長與韋氏定親，鬱滄雪才看到了希望，可惜他並沒有機會，也世事難料。
鬱滄雪揮退了下人，親自給兄長上了杯
茶，才坐了下來看著幾年未見的兄長。
軍中果然磨練人，以前鬱滄瀾若是個小白臉樣，那現在便是極品男人了，不說那張臉本來就顏值高，如今身材也練的偉岸挺拔，一身粗布灰衣穿在身上都顯的別樣的風華。
當然鬱滄瀾最大的變化，鬱滄雪也感覺出來了，兄長比以前沉默了，心事也藏的更深了。
“大哥回來吧。”鬱滄雪說了這麼一句，這幾年他不在，兄長也不在，父親孃親都孤單，府裡也清冷許多。
“家裡的事就靠二弟了，我在邊關也習慣了。”鬱滄瀾道，以前是京中的貴公子，雖說文采斐揚，可到底歷練少。
如今正應了那一句，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此時走出京城的鬱滄瀾已如脫韁的駿馬一樣，一旦邁入了廣闊的天地，便不願意困在京城這四腳之地裡。
“大哥還要回邊關？”鬱滄雪瞪大了眼睛，“可是大哥若娶京中閨秀，能適應邊關嗎？”
“她若不跟我去，便留在京中照顧父親和孃親。”鬱滄瀾話裡淡淡的。
“大哥這幾年就沒有遇上合適的？”鬱滄雪問道。
鬱滄瀾搖頭，他哪有這些心思，再加上軍隊裡除了男人就是軍妓，他一向自潔愛重，更不可能沾。
當然邊關也有不少年輕待嫁的女孩，鬱滄瀾就算是在軍隊裡，也擋不了桃花，當不妻，當妾的，也有人願意倒貼。甚至上面的和下面的給他說親，或者送妾的都有，都被鬱滄瀾以父母的原因給拒了。
“大哥當年若選擇熹表姐，姨母拼著也會同意的。”鬱滄雪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當年樂正老夫人和樂正皇貴妃一心想樂正微熹嫁給十皇子，也就是現在的元昭帝，樂正微熹之母韓氏並不願意的，韓氏更滿意鬱滄瀾，可鬱滄瀾和韋皇后走的近一些，韓氏只好作罷。
鬱滄瀾先是沉默，才道一句，“你我都知道，熹表妹從來不屬於鬱家。”
不是熹表妹不好，他對熹表妹也有好感的，但熹表妹是註定是十皇子的未婚妻，他這人一向不會對不屬於自己的人和事上心的，所以鬱滄瀾從不考慮樂正微熹。
甚至知道樂正微熹的心思，知道自己二弟的心思，他還避開了。
也是這個時候，韋皇后入了鬱滄瀾的眼，韋皇后溫婉嫻靜，在鬱滄瀾的身上也用了不少的心思，再加上才情不錯，與鬱滄瀾聊的來，鬱滄瀾漸漸也接受了韋皇后，定親之後，鬱滄瀾更是對韋皇后上了心。
因為父母恩愛的影響，鬱家兄長對未來妻子很看重的，心裡也是想像父母學習，與自己未來的妻子處好感情。
哪想著，韋皇后最後給鬱滄瀾狠狠一刀，讓鬱滄瀾人生第一次受了如此大的挫折。
鬱滄雪沒再提樂正微熹，也無法責怪兄長不爭取，反而選擇韋皇后，只能說有緣無份。
只是想到韋皇后，鬱滄雪不免看著兄長，打探道：“大哥，你現在心裡還有
她嗎？”
鬱滄瀾面上沒反應，只是沉默，說沒有是騙人的，但說有，也不是，他也不恨韋皇后，只是不會再喜歡。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過去的已成過去，二弟也看開一些吧。”鬱滄瀾說這話的時候，也有著對鬱滄雪的勸告。
“大哥能看開最好。”一聽到鬱滄瀾心裡沒有韋皇后，鬱滄雪臉上也露出了喜悅，只是對於自己，便說道：“我與大哥不同，熹表姐我不會忘了，但我會把她深藏在我的記憶裡，日後若娶了妻，我也會好好待我的妻子，有些人是值得相念的，有些人並不值得。”
鬱滄瀾輕頷首，不由問了一句，“她怎麼樣了？”
鬱滄雪也知道鬱滄瀾問的是韋皇后，不由諷刺道：“還能怎麼樣，和許多皇后一樣風光威儀，賢惠大度，母儀天下。”
鬱滄瀾看了鬱滄雪一眼，鬱滄雪撇撇嘴，也知道兄長這幾年定是沒有關注韋皇后的訊息，才細道：“元昭二年生了三公主，如今又有身孕了。她都兒女成群了，元昭帝上萬后妃，如今十一子六女，甚至還有十二個孕妃，這是她的選擇，過的好不過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古以來皇后哪個不是這樣的，幸好熹表姐沒嫁成，不然如今得深陷火坑了。”
鬱滄雪心裡還是替樂正微熹慶幸的，卻不知道樂正微熹現在已然在宮中，還成了高位‘寵妃’。
而他說韋皇后兒女成群也並沒有錯，身為皇后，皇帝的兒女都尊她為嫡母，就算沒有嫡子，哪個庶子上位，她都是太后。
一聽鬱滄雪提到元昭帝，鬱滄瀾的面容不由陰沉了幾分，“當年真是看錯了他，如今看來，他當年對熹表妹也是虛情假意，為了皇位，還真是難為他了。”
“哼”鬱滄雪也不由哼出聲，兄弟倆一致對姬遊發達著不滿和憤恨，心裡都認為姬遊當年對樂正微熹好是想借著樂正家的勢。
更不說若不是樂正皇貴妃，姬遊不過是一個宮女生的皇子，不提前面那些出身好卻又智短命的皇子，就是十一皇子姬澈也比不上。
但姬遊命好，樂正皇貴妃多年忍受無子之苦，年紀越大，心防越低，姬遊正好趕上了。身為掌鳳印的皇貴妃，上無皇后，樂正皇貴妃除了個皇后名頭，其實也是後宮之主，多的是想送子的后妃，但樂正皇貴妃一直都沒有答應，所以羅太后送子，可不正好趕上了樂正皇貴妃心防弱的那個時候。
又因前面的皇子都短命，也因先帝防著樂正一族，才有把姬遊抱養的想法。
姬遊也就幸運的養在先帝的身邊，但光是如此，並不代表姬遊以後就能穩坐皇位。而有了樂正一族支援就不一樣了，更不說十一皇子姬澈之母還是昭儀，出身比不上樂正皇貴妃，但也不是羅太后能比的上的。
如今姬遊母子除了樂正皇貴妃，上位後又掃清一切障礙，滅了樂正一門，連十一皇子都不知所蹤，是死是活不知道，鬱家兩兄弟可不就覺得姬遊陰險毒辣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