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夭家金闕 第三十八章 紅塵飛騎觀鬩牆
沒料無心在階前勒住馬,跳下來,解下掛在鞍旁的一個小包,向錦書跑來。
“剛出籠的桂花蒸糕,還是熱的!”他把小包拋給錦書。
侍衛們的長毛差些砸到腳面上,宜春侯真是風趣,不帶這麼玩人的。
錦書接住了,用手一試,還是溫熱的,問他:“你跑這麼快,就為了蒸糕!”
“蒸糕不溫不涼時最好吃,不燙嘴,還韌韌的有嚼頭,冷了就不好吃了!”無心正色道。
就連老成持重的王公公都繃不住咧嘴了,這是什麼小侯爺啊!就這麼點眼界,桂花蒸糕算什麼好東西,宮裡要吃什麼沒有,他紅塵一騎宮人笑,無人知是蒸糕來啊!
也只有錦書知道無心在楓陵鎮時,有兩樣吃食最是心愛,一是酒釀,二是蒸糕,最好還是關蒙家做的桂花蒸糕……
“你吃過了!”錦書感激一笑,也只有他為了幾塊熱蒸糕,玩命地跑馬給她送來。
“我早吃過午飯,這已是下午的點心了,什麼破事,商量起來就沒個完的……”無心朝凌煙閣上看了一眼,不恭的語氣唬得眾人又是一陣變色。
錦書開啟絲綢包袱,雪白的米糕上灑了金黃色的桂花,在裡頭整齊地碼著,香氣飄溢,就連別過頭的張亭兒也禁不住被勾了過來,眼巴巴地盯住了,脖子朝前抻,兩腳還矜持地向後退,錦書把包袱送到她眼皮底下,她再也把持不住,一邊取了米糕,一邊還死要面子:“哼,我吃你的糕,是給了你面子了!”
在凌煙閣前站著吃點心,似乎不大妥,這裡莊嚴神聖的所在,又不是什麼酒樓茶館餛飩攤,王鴻禧不安地跺了幾下腳,卻沒轍。
“既然等不到,就先回去吧!”無心看似心不在焉地說:“方才我進宮來,看見秦王世子也來了!”
蒼月明也要見江清酌麼,是今天日子好,大家都選同一天面聖,還是江清酌每日都要見一堆人,無心的話說到這裡,還是和風細雨的,沒有一點風暴將臨的徵兆,可他又說了下去:“秦王世子帶了許多人,似乎將右羽林衛都帶來了,正在奪取宮門呢?一會兒凌煙閣前要亂起來,我看你還是避一避吧!”
錦書手一顫,從包袱裡顛出幾塊米糕,她朝無心看了過去,彷彿聽不懂他的話,實則她是明白了,只是想不通無心居然可以用那麼信手拈來的輕鬆口氣說出這件事,他不明白嗎?他的一個表兄正在奪取另一個表兄的皇位,他置身事外地,還有心思給女孩子送桂花蒸糕。
無心沒心沒肺地,臉上好像還有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淺淺的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或許是她的錯,她把他的回憶攪亂,真的假的,真實經歷和想象杜撰混為一談,他終於選擇了無心的身份來扮演,打心眼裡不承認自己是大長公主的兒子,不是小侯爺,他也就沒有做皇帝和秦王的表兄,他們鬥得死去活來,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你騙人!”張亭兒含著米糕瞥過來:“明世子平日做事再離譜,他怎麼敢做這種事,就算他敢,統帥右羽林衛的是我哥哥,我哥哥怎麼會跟他混在一起!”火燒到了眉毛上,她還看不見。
也不怪她,就連王鴻禧和在場一干侍衛也以為無心又在戲耍他們,自以為學乖了,巋然不動,不肯上當。
無心不以為意,他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有什麼要緊,他催了錦書一聲:“快走吧!趕著把你送出去,我還得回來看熱鬧呢?”
錦書一遲疑,遠處的廝扭吶喊聲已經傳了過來,不見塵頭,幾個盔歪甲斜的散兵揮舞雙手跑過了來,就在錦書他們面前,被最後一重宮門的侍衛攔擋住,敗兵雖狼狽,戈矛盡棄,身上還沒有血跡,讓人不由抱著一絲僥倖,猜想蒼月明他們只是鬧一鬧,並不是動真格的。
接著鐘樓鼓樓上,亂沒點數地敲了起來,不是報時的時候,就一陣鐘鼓齊奏,不知道是守宮門的兵士敲鐘示警,還是蒼月明那夥作亂的在奏他們的戰鼓催進。
瞬時,凌煙閣前的一干人如提線木偶,被拎起了匯流排,一個個一蹦多高,弓、劍、矛、戟直指宮門。
王鴻禧轉身往凌煙閣上去,鬧出那麼大動靜,江清酌在閣上不會聽不見,可王鴻禧身為東內令丞職責所在,就得去稟報皇帝下面發生了什麼?錦書趁亂裹亂緊跟而上,才走到小樓門前就被攔下,火燒完了眉毛,燒到眼睫毛上了,規矩就是規矩,她不能進去就是不能進去。
她轉過身,看見越來越多的宮門侍衛空著手跑了過來,被攔在最後一重宮門外,他們大概力敵不過,捨不得與宮門共存亡,又不敢四散逃開,便一齊向皇帝所在的地方擁來,一來求個“報信有功”好將功折罪,二來好歹他們聚在一起加固了最後一道屏障,是戰術中的靈活機動,不算怯懦脫離戰場,將來要罰,也不至於罰得太重,大家都抱了這樣的心思,把最後一道宮門壅塞住。
前門有阻,後面還源源不絕地湧來,門旁侍衛的長矛也關不住這夥散兵了,手一軟,關卡一鬆,人群呼啦啦朝裡流瀉,反成了蒼月明衝卡的開路先鋒。
蒼月明終於現身了,在一片盔鎧奪目,寒兵鏗鏘裡,他著一身得體的朝服,髮髻光潔,衣襬熨帖,並不因馬上顛簸而損傷了儀容,他頰上兩團紅暈,薄脣泛血,難辨是精心塗抹的胭脂或者是他翻湧的氣血所致,右羽林衛統帥給他保駕,落後他半個馬頭,瞪起虎睛威風凜凜,震懾四方。
張亭兒扔下手中的半塊米糕,衝上前去,茫然不知所措的散兵們成了麻煩的路障,她伸手撥開,撥動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還在後面愣著,她怒叫:“哥哥,你要幹什麼?蒼月明,你要幹什麼?”她再怎麼奮力撥開阻擋她的障礙也是徒勞,她走不過去,最後只能被推搡迴圈外。
所謂“三百六十行”,白某的《酒醉良天》只寫了釀酒一行,想知道更多古代行業的祕聞情事麼,酒行、扇行和傘行,到底會發生什麼有趣的故事呢?請關注白某與朋友們創作的同系列文,《酒醉良天》、《雪扇吟》與《蘇幕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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