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妝一路被他拉著,雖然這小鬼看起來比她還高點,而且身上沒幾兩肉,但是手勁卻是出奇的大。
“小鬼快點放開我的手,你不懂什麼叫做男女授受不親麼?不要以為你是我的侄兒,就可以佔你姑姑便宜?你這傢伙真是太不懂禮貌了,一點都沒有晚輩該有的態度?哪裡有像你這樣沒品的侄兒。喂喂喂,快點放開。夫子沒教過你要尊重長輩的嗎?你是不是該去學堂繼續上課?”一路走姬妝一路碎碎念個不停,寧風終於一把甩開她的手掌,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怒視著她。
“眼睛大就可以瞪人?”姬妝站沒站相,兩手叉腰一搖一晃挑釁的看他。“你這女人怎麼越來越厚顏無恥了?”他平靜的說完,然後輕蔑鄙視的撇她一眼,十分嫌棄的扭開頭去。
“哇呀呀,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爹孃就是這樣教你的?”姬妝擼起袖子真想揍他,真是氣煞她也。“我沒有爹,也沒有娘。”寧風的聲音冷冷的可是卻十分的平靜,垂著頭渾身都處於陰暗的地方似的。
“什什麼?沒爹孃嗎?”哪一直都跟誰住一塊的?姬妝木訥的看著他。“我八歲時父母在回家的路上被強盜殺了,一直跟著姐姐生活,可是後來姐姐也成親了,並且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來到了,這裡有她。小時候對他很好,年紀才比他大一點,卻要叫她為姑姑的女子。
為了不給姐姐增加負擔,不讓姐夫說她閒話,所以他離開了慶州。
寧風身上孤暗的陰影讓姬妝生出一種憐惜,她一把抓過他的肩膀將他帶入懷中。寧風微微一愣,便開始反抗起來,臉頰也微微紅了起來。
“不準動。”姬妝大聲的吼道,緊緊的將他抱在懷中,雙手有節奏的輕拍他的後背哄著他。然而,寧風不在掙扎,將臉埋在她的懷裡。
好久,好久沒有聞到溫暖的味道,好懷念。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姬府所有人都是你的親人。”她感到懷中的人身體僵硬,最後軟在她的懷中。但是姬妝能感覺到,有溼意,這個倔強的小鬼哭了。
但她此時並沒有注意到,在她們身後的房頂上有一個人正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她。
“我告訴你,不要把我哭的事情到處亂說。否則的話,我定讓你好看。”他離開姬妝的懷抱,雖然略帶不捨,但是一身傲骨的他又裝作十分不在乎離她遠遠的,好似她是個豺狼虎豹一樣可怕。
“我知道了,真是個彆扭的小孩。”姬妝用食指挑挑他的下巴,但在碰到了之後立馬撤離,然後寧風每次反擊都是徒勞無功,本來心情就很不好,被她這麼一鬧頓時心裡更加鬱悶,扭頭就往前面走,吭也不吭一聲,看起來好像真的生氣了。
“喂喂,你生氣了?怎麼這樣小氣呢,我不過想逗你開心而已,不領情就算了,幹嘛還這樣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姬妝跟著他的身後,唧唧咋咋的又開始開啟話匣子。
“你不要說話行不行,你看不出來我心情不好嗎?”寧風不耐煩的轉身指著自己的臉頰說道。“好吧,我安靜。”姬妝識趣的舉手投降。
姬妝出門了,她直接奔到了絲綢莊。
今天她來絲綢莊的目的就是來挑綢布,給自己設計一套簡單又不失帥氣衣服,例如短衣還不帶衣袖,例如長褲。
“秋生。”姬妝朝他揮揮手,打招呼。“三小姐你來了。”陳秋生立刻上前行禮。“你過來幫我選選料子吧。”姬妝邊走往裡面走,一邊對他招招手。
“小姐要添新衣麼?”陳秋生問,倒也幫她把最上等的布料拿出來。“唉,是啊。想做一身簡單點的衣服,嗯,你知道哪裡有手藝最好的裁縫嗎?”
“知道,要小生帶你過去嗎?”
“好啊。”姬妝抬頭一笑,把已經選好的布料給他看:“就要這套紅色的了。”她選的是大紅色,布料上的金線繡的花紋尤其好看,做的衣服鐵定漂亮。
“三小姐面板白皙,很適合紅色。”說完陳秋生,臉微微一紅。“謝謝哈。”誰會被誇獎不害羞?不高興的。“紅袖添香你們就在這裡等著吧,我去去就回來。”
兩人出去之後,陳秋生指著前面道:“你看,那裡就是裁縫鋪了。”果見方面不遠的門匾上寫著張裁縫三個硃紅大字。“這裁縫是長安最好的手藝嗎?若我自己設計讓他做,能行嗎?”
“自然能,張裁縫雖為男子,卻有一雙巧手。”
“那我
倒要好好瞧瞧了。”兩人歡快的朝著前面走去。
來福酒樓,木質圍欄邊上坐著一位紫衣男子,白皙的手上握著一個白瓷杯,雙目冰冷的注視著姬妝的背。
“殿下,何不將她抓起來拷問藏寶圖的下落,為何要這般無趣的等待?”他身邊一個男子,仰躺在矮榻上翹著腿優哉遊哉。一身藍衣,臉如白玉,奪目生輝。
“這藏寶圖不只是我們,楚上蓮也想勢在必得。為何要我們親自動手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況且他不打算傷害她。所以楚上蓮若是先將書拿到手,他再從他的手中奪走便是。
“不過藏寶圖這丫頭似乎並不知情,我上次問她,她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坐起身:“聽說她失憶了。”
“難怪。”紫衣男子點點頭,上次見他竟然像個陌生人似的。
“好了。”姬妝擱下筆,將畫遞給張裁縫道:“就照著這圖上的樣式給我做。”張裁縫看了半晌,好半天才道:“這衣服會不會布太少了點?”
“你不會做?”姬妝看他。“我若不會,這天下的人日後怕是沒衣服穿了,只是你一個大姑娘,這衣服若是沒衣袖,成何體統。”
“我說你煩不煩?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我出錢,你幫我做,誰也不欠著誰。”姬妝不耐煩的吼道,他要是再敢說一句話,她真的會暴走的。
“好吧。”哪知張裁縫轉身就走,妥協了。
“什麼時候能做好?”
“十天。”他僵硬的說道。“好吧,記得把褲腳收小點,十天後我再來取。”說完嘻嘻一笑,然後招了招手叫陳秋生離開。
“三小姐,小生也覺得?”他話才說一半便被姬妝阻止了,無所謂的道:“你不知道夏天有多熱,穿這麼長的裙子,裡面幾層,外面幾層我可不要像你們這樣折磨自己。”姬小姐從來都不拘小節。
“額……”陳秋生對姬妝的說辭很是無語。“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了哦。”趕緊跑走,到了絲綢莊叫紅袖添香離開。
姬妝回府後本想回自己的臥房,突然想起了什麼道:“我現在不想回臥房,在院子裡轉轉,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啊。”她笑著說,急忙對她們揮手讓她們快點走。
“好吧。”紅袖倒是應的灑脫轉身就走,添香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添香我現在不需要人陪著,想一個人圖個清靜,你去休息吧,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叫你的。”
“這是。”添香猶豫了一下便離去,姬妝已經這樣說了,若是她還不走,就不知道為啥了。看到她們消失在假山旁後,姬妝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方彧那天晚上沒有在書房裡找到那個東西,會不會沒有在書房又或者藏在書房十分隱祕的地方,而那十分隱祕的地方在書房的什麼地方嗎?
呃……
書房不愧是書房裡面的書簡直多如牛毛,相當於一個小型書館。什麼書皆有。她隨意取下一本翻開看了看。
找來找去書房都被翻個底朝天,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關鍵是那東西到底為何物?她不知道怎麼去找?既然他們想要這東西,趕緊找到給他們完事,別沒事都來繞著她打擾她,讓她感覺自己活在刀口底下。
要麼,改天去找方彧,問他那東西究竟是啥。
隨即開啟門想回去休息,卻沒想到添香竟然一臉慌張的站在門外盯著她。“咦,你怎麼來了?”姬妝奇怪的看著她。“呃小姐天色已晚,我過來看看你。而且晚膳已經做好了,紅袖正等著你呢。”姬妝抬頭看看天,果然已經暗下了。幾顆性子閃爍著微光,明月大的四處微亮。像個夜明珠似的。
“那我們回去吧。”回到外室裡,桌上已經放著幾道美味的菜餚,紅袖靠著桌子手撐著下巴上下點頭,睡著了。
“唉,紅袖。”姬妝推了她一把,不小心紅袖差點摔一跤。“小姐,快用膳吧,我和添香已經……”她打了個呵欠站起身,好像還沒清醒。
“你們過來,一起坐吧。”姬妝坐下之後拿起筷子便往嘴裡夾菜,然後拿出杯子倒了一杯甜酒。“小姐,你你你,你什麼時候會喝酒了?”紅袖瞪大眼睛,嘴角抽搐的看著她,滿是不可置信。
“喝酒算什麼?給我一罈我都能喝光。”姬妝的聲音嘎然而止,捂住嘴巴望著兩個丫鬟滴溜溜轉。“什麼?”紅袖皺眉很好奇的問。“算了,你們不吃就出去。”怎麼口誤啊?姬妝心中哀嚎萬分。若是被這
幾個丫頭告訴爹,她偷偷喝酒不知道會不會捱打啊。
用過飯後紅袖和添香把碗筷收拾離開之後,姬妝搖晃著身子走到床邊衣服也懶得脫下躺在**。她好像喝高了,頭暈暈沉沉的。
此時她白皙的臉頰紅潤如霞美得醉人,纖長的睫毛覆下眼簾。像是一隻黑色蝴蝶的翅膀。
男子像是從黑夜裡的雲霧走進她的房裡,來到她的身旁坐下。漆黑的眼眸注視著她,一隻手撩開她臉上的髮絲,十分專注。
“死女人,我不在你怎麼學會喝酒了?”寧風白皙似玉的臉龐泛起一絲由於生氣的潮紅色,表情略有些成熟,沒有白天時小孩子氣。
天剛亮姬妝便醒來,發現自己昨夜竟然沒有脫衣,而且還睡了一晚上?天吶,怪不得額頭上這麼多的汗水。沒有生病,已經很不錯了。
“小姐,老爺叫你去客堂。”紅袖道。“哦。”姬妝去了客堂之後,什麼人都到了。姬萱和姬箬水都在,就連寧風也坐在哪裡鄙夷的看著她。
“爹,你們都在啊?”寧風很好奇,今天姬老爺大一早的把她們和自己叫來幹嘛?難道有什麼事情要說的嗎?
“妝兒,今日爹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情要說。”他頓了頓看著姬妝道:“你是不是喜歡丞相?”姬妝屁股才剛捱到凳弦上,被姬老爺這麼一問,頓時不敢坐了。直接跳起身道:“爹,誰誰誰告訴你我喜歡那裝模作樣的”娘娘腔啊,其實也不能說是娘娘腔,人家那叫儒雅來著。
“我看丞相對你非一般好,他肯定對你有意。如果……”姬爺話還沒說完,便被姬妝打斷:“爹,我對他沒有感情的哦,真的真的沒有,我把他當作朋友來看的。”非一般的好?你女兒身上若是沒有人家企圖的東西,估計連看一眼人家都嫌眼睛累。
“是嗎?我看丞相對你不是一般關心,就上次你失蹤了。他馬上就派人找尋你的下落……”
“是啊是啊,爹你想告訴我們的不會就是這件事吧?”多大點兒的事啊,還拿到大廳廣眾下說,難道想讓別人都知道啊?讓人還要臉不要?別讓府裡丫鬟聽了去,一傳十十傳百,然後傳到楚上蓮的耳裡,找個機會就問她是不是也喜歡他?然後咱們倆成親吧。
一想到這裡,姬妝就覺得好驚悚。
“今日我想說的是,爹要離開商州去臨安。”
“啊?爹臨安的生意不是有趙伯在管理嗎?何須要您去呢?”姬箬水道。“在臨安的商鋪出了點事情,你趙伯無法做主,需要我去才行。所以在爹走之後,蘇府所有上下都交由你來打理。”姬老爺慈祥的笑道。
爹要走了,姬妝就有點難過了,爹在家裡可是她的後盾,以後如果這兩姐妹合起夥來害她怎麼辦?
“喂,幹嘛要哭似的?”寧風踢了她一腳問,眼裡閃過一絲擔憂。“我應應景不行嗎?”姬妝瞪他一眼,這個打破氣氛的小鬼,真是不懂的人情世故。
“爹放心,我會把姬家以及商鋪打理井井有條,爹就放心去臨安吧。”姬箬水淡笑道。“記得把萱兒和妝兒寧風照顧好,平日裡爹寵慣了她們,爹走之後就由不得她們亂來,不要惹是生非。”
“爹放心吧,我們會聽話的。”姬萱走過去拉住姬老爺的手臂撒嬌似的說道。“寧風日後也可以繼續上學堂。”他似乎不願意的皺了皺眉,不過倒也沒有拒絕。
“妝兒,既然你不喜歡丞相,日後就離開他遠點。”姬老爺是什麼人?在商場莫滾打爬了那麼多年,就算再怎麼中意楚上蓮這等人才也會發現,他接近姬妝不簡單。然而這些身份不簡單的人,接近她的意圖就很簡單嗎?“爹,不用你說我也在這麼做呢。”姬妝微笑道。
她就算是把那什麼東西交給方彧,也不要交給楚上蓮。平生她最討厭的就是惺惺作態之人,偏偏楚上蓮就是這樣。別利用完了還愛上了對方之後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還好她不是個傻瓜,她自己有思想有判斷,更分辨得出這些人是好是壞。方彧雖然神祕不可測,或許他又是什麼人的屬下,或許又是什麼身份不簡單的貴族,但是他卻比楚上蓮更加簡單更加真誠,她感覺得到。
“那爹什麼時候走?”姬箬水問。
“今日下午。”
“那我為爹收拾包袱吧。”姬萱道。“不用了,一切爹都準備好了。”不知道為什麼姬妝心裡有點不舒服,眼皮也跳個不停。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的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