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擺了一桌,楚上蓮和姬家一行人坐在一塊。宴席上姬妝又與他面對面坐著,無論怎樣都會看見對方。
而楚上蓮每次與她的目光撞上之後,都會笑的溫和如春謙和有禮,眼神裡含著其他不明意義的目光,令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才見面的人,幹嘛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莫非他心懷不軌麼?
姬萱在一旁瞧著心裡十分不痛快,這楚公子長的儀表堂堂風華絕代,讓她的一個玲瓏心啊,不小心給小鹿亂撞撞沒了。十分懊惱楚上蓮來了這麼久連一個斜眼都沒有投向她,只顧著看姬妝,心裡頓時五味雜陳,吃飯也食不知味。一雙眼睛就時不時的朝著楚上蓮,瞟上兩眼。
“妝兒,還不快給丞相大人敬酒。”這時姬老爺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把陷入自我狀態的姬妝給嚇了一跳。她左右看了眼,懶懶的應道:“哦。”站起身拿著酒瓶走到上蓮的身邊把他的酒杯倒滿酒,然後再把自己的酒杯倒滿酒說道:“楚公子,很高興你今夜不請自來為我過生辰,這一杯酒我敬你。”說完很豪氣的重重的將酒杯碰到上蓮的杯上,酒也灑出來不少。
上蓮絲毫不覺得尷尬,只是十分優雅的擦了擦面前的灑出來的酒,笑盈盈的望著爽快喝酒的姬妝。
而一旁姬老爺的臉色沉了沉,滿桌的姬家親戚也臉色變了變,有的尷尬,有的忍笑,卻個個都沒說話。
“姬小姐不必客氣,其實今夜蓮來此大家都很好奇吧,為什麼蓮會不請自來。”上蓮溫柔的看了眼姬妝笑道:“因為蓮自小同姬小姐有過一面之緣。”
桌上的人面面相視,各自議論紛紛,姬老爺也明白了大概。他就說呢,身份高貴的楚上蓮怎麼會來這裡?原來小時候就認識意兒了。
姬妝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轉,然後定定的看著上蓮,指著自己的胸口問道:“你說你小時候認識我?可是……可是為何我卻沒有任何印象?”然後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的打量了一遍上蓮,可是她完全不記得記憶中見過他。
此時姬妝的臉頰嫣紅,像是嬌豔欲滴的草莓,十分誘人。她晃了晃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剛才雲氣豪天,卻忘記自己從來沒有碰過酒,此時酒勁上來,竟有幾分醉意。
“日後有機會我便告訴你。”上蓮溫柔的看著她,見她有些不對勁急忙站起身,而酒勁此刻完全上來了,姬妝腳微微發軟,倒在了上蓮的懷中。
“妝兒從未喝過酒,剛才雖然不過一小杯酒,足以讓她醉了。丞相大人坐著吧,老夫叫人把她扶回房去。”姬老爺剛想叫人,卻被上蓮攔住了,於是姬老爺十分疑惑的看著他。
“如果不介意的話,讓蓮抱小姐回房吧。”上蓮十分自然的語氣,似乎……似乎懷中抱的是自己的妻子,絲毫不覺得他懷中的人,是個還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
“呃……”姬老爺呆住了,其他人也呆住了,這似乎不太妥吧。剛想開口,上蓮已經抱著姬妝出了門。
而姬萱卻分明看見方才姬妝對她笑的得意,真是可惡。
紅袖樂呵呵的走到大家面前說道:“老爺你就放心吧,反正日後楚公子會是咱們的姑爺,所以他抱小姐回房也沒什麼關係吧。”一語驚人,驚的蘇老爺和大夥不禁咋舌。
好一會姬老爺緩過紅袖的話,急忙問道:“此話怎講?”紅袖微微一笑,十分神祕的說道:“你們知道剛才楚公子給小姐送的禮物是什麼嗎?”大夥白她一眼,他們又不是神仙,怎麼會知道。
“什麼禮物?”
“玉釵呀,聽說玉釵是表達愛的信物,也就是定情的信物。楚公子送小姐玉釵不就表明了愛慕小姐麼?只不過小姐不知道玉釵是對於她是什麼意思,所以收的很大方。”紅袖說完掩嘴一笑。
“哦,照這麼說丞相喜歡老夫的女兒?不過……不知道妝兒又是如何想法。這楚上蓮儀表堂堂,是個不可多得人才,為人溫和處事謹慎,如果妝兒跟他在一起說不定會很幸福。”姬老爺深思了一番得此結論。
“老爺反正小姐日後都要出嫁的,還不如讓她嫁給楚公子算了。這麼好的人,現在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添香搖搖頭嘆息一聲,如今這世道好男人都絕種了,但是楚公子不一樣,傳聞中他怎麼怎麼待人好,溫柔善良,絕對是最佳良婿。
“萬一……妝兒不喜歡他怎麼辦?”姬老爺捋著下巴黑白交錯的鬍鬚,皺著眉頭。
“我們好好撮合他們二人,給他們倆多找些時間獨處。就算他們不是一見鍾情,不難免日後不會日久生情。”紅袖笑的十分賊氣。
“呃,好熱,我要吹風。”姬妝在上蓮的懷中動來動去,雙手不停的推搡他的胸口,像是一條魚似的扭來扭去,妄想扭出他的懷中。
“不要亂動,否則的話,你會很危險的。”他伏在她的耳邊呵氣如蘭的說道,近在咫尺白皙的臉頰泛著迷霧般的紅暈,嬌小柔軟幽蘭似的體香緩緩飄進他的鼻息間。令他原本溫柔的眼眸,變的更加的柔情似水。
“你……”姬妝的眼眸微微開啟,纖長烏黑的睫毛顫顫的動了動。
明月如銀盤,灑下銀色的光芒,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映著他溫
柔的臉頰。嘴角上揚,美得真好看。
姬妝迷濛的伸出手,緩緩的撫摸他的臉頰,嘴角緩緩勾起。
“真好看……啊呵。”她的腦袋撞進他的懷裡,最後一字氣若游絲若有若無,令他的心頓時化為花海,萬分柔情。
上蓮將她抱回房間之後,紅袖和添香便快速的溜回來。她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外偷偷瞧著。
把姬妝放倒在**,上蓮便將被子蓋在她身上。不過她嫌熱,愣是給一腳踢開了,秋水般的眼眸笑眯眯的盯著上蓮道:“哪裡來的小妞,真好看,來來來,給爺樂一個。”
上蓮呆住了。
紅袖噴出來了。
添香石化了。
“咦,你為什麼不笑?逗的爺開心,爺還可以給你打賞。”姬妝笑的很輕佻。
上蓮呆滯的望著她,嘴角微微一抽。
紅袖捂住嘴跑到一旁抱著柱子,憋笑個不停。小姐這算不算在調。戲楚公子?哈哈,小姐真是越拉越壞了,這些都是跟誰學的啊。
添香直接倒在地上,望著月亮,她覺得自己的耳朵幻聽了,這哪是小姐會說的話啊?今夜真是太詭異了。
“唉,你還是休息吧,你醉了。”上蓮將被子拉回來蓋在她的身上,溫柔的眸子認真的注視著她道:“好好休息,知道嗎?”姬妝一眼不眨的望著他,嘴角上揚,梨渦印的更加可愛。卻也不再鬧騰了,乖乖的樣子。
“那我走了。”上蓮輕輕的撫摸了一把她的臉頰,微微一笑,然後起身離去。他走後,姬妝也沒心沒肺的睡了過去。
清晨,含苞欲放的花蕾上,晶瑩明亮的露珠閃爍著,顯得生氣勃勃。天剛破曉,淡灰色的天空還鑲著幾顆稀落的殘星。此時的風,有一些涼意。衣袖下的手臂上,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麻亮的天空下,姬妝脖子下的一個淡藍色,有一個明珠般大小的珠子內,翻滾著溫潤的光一波一波。
姬妝半睜著眼睛打著呵欠走進一座小屋內,然後把門關上。
解了手。
姬妝呵欠連天一路回到自己的臥室,然後倒在**拉上被子繼續蒙睡。
“哎喲……”一聲慘叫,姬妝瞌睡頓時沒了。雙手捂著臀部,頭仰著天眼裡的淚水奪眶而出。“小姐,怎麼啦小姐?”紅袖端著洗臉盆一腳踹開門慌忙的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突然從高高的地方摔下來,屁股痛死了。咳咳,也許是睡覺給滾下床了。”姬妝皺著眉頭,眼淚‘刷刷’往下落,輕輕的揉著臀部委屈的道:“你快來幫我看看是不是腫了?”誰讓她睡覺有個臭毛病啊,喜歡滾來滾去的,就連睡著了也不能避免。
紅袖十分緊張應了好幾聲,放下手中的銅盆,然後跑過來把她的裙子褪下。
“哎呀小姐,真的腫了。”紅袖大吃一驚,急忙就轉身去拿藥膏。一邊幫她往上面抹藥一邊責怪的道:“以前睡覺都是端端正正的,怎麼突然這麼不老實了?”姬妝疼的咬著被子,神情故作納悶:“我也不知道?莫不是我撞鬼了吧。”心虛的低下頭,垂著目光。
“呸呸呸,小姐真是喜歡胡亂說話,要是下回還這樣,紅袖再也不會管你了。”紅袖真是生氣了,小臉氣得發紅,嘟著嘴巴一臉怨婦的模樣。
“好好,我知道了。”姬妝無精打采的應了一聲。
紅袖一邊為姬妝梳髮髻一邊似若無意般的問:“小姐,你覺得楚公子人怎麼樣啊?”姬妝皺了皺眉納悶的問:“楚公子?誰呀?”
“小姐就是昨晚來的丞相楚上蓮楚公子啊,他為你過生辰而且還送你一隻玉釵,你忘記啦?”紅袖表示很無奈很無語的望著她。姬妝張著嘴巴,啊啊了好幾聲,這才恍然道:“哦,原來是他啊。”
紅袖立馬來了精神笑嘻嘻的問:“你覺得他人怎麼樣?”姬妝皺著眉食指上上下下,張著嘴巴好半天就是不說話。急的紅袖在一旁乾著急,憋了半天剛要開口問,姬妝這才道:“說他一身白衣風度翩翩不為過,斯文俊秀一表人才。”姬妝站起身來踱步,說得十分真誠,紅袖在一旁止不住掩嘴笑了。
可是姬妝的下一句話,徹底打擊到她了。
“只可惜太過女氣了,連我都自愧不如。我和他走到一塊,簡直可以姐妹相稱了。”姬妝嘆息一聲,十分委婉的說道,轉身紅袖一口血噴得老遠,憤恨的瞪著她。
“唉,你沒事吧。”姬妝上前一步摟住她的肩膀故作擔憂的問,紅袖甩開她的手,哭喪著臉指著她道:“小姐,我就沒見過像你這種人了。”言罷,轉身跑了出去。
“切,你個叛徒光為別人說好話,究竟誰是你的小姐啊。”一個晚上心就向著那楚上蓮,以後還了得?唉,是不是這丫頭喜歡上人家楚公子了?的確是個人中之龍鳳的俊美少年郎,哈哈,若是紅袖嫁了他去,豈不是撿了大便宜?
而紅袖此刻卻,一個人獨自坐在院子裡生悶氣。
小姐總是這樣喜歡耍人團團轉,真是讓人又恨又氣。“紅袖怎麼啦,臉色這麼難看,誰惹你生氣了?”添香端著早膳走到門邊便見紅袖坐在不遠地方一臉吃了蒼蠅似的難看的模樣好笑的問。
“哼,還不是小姐麼?我剛才問她覺得楚公子怎麼樣?你猜她怎麼說?”
“怎麼說啊?”添香好奇的問。“她說楚公子太過女氣,和她可以姐妹相稱,你說讓人氣不氣?”紅袖雙手叉腰,頗有潑婦罵街的姿態,而添香卻點點頭道:“小姐這麼說倒還真有幾分像,嘿嘿。”
“你……小姐這樣就算了,你怎麼還和她同流合汙了呢?”紅袖臉色一沉對待敵人似的看她,皺了皺眉然後轉身氣沖沖的離開。
添香搖搖頭把早膳端進屋子內,姬妝正趴在桌上無聊的發呆。
“小姐你怎麼又沒形象的樣子。”添香氣急敗壞的放下早膳很是頭疼的望著她。“哎呀,我餓了,添香你來的真及時啊。”一雙手已經快速的把碗端到自己的面前,拿起筷子便是狼吞虎嚥。誰說古代落後時代的菜就難吃了?美味佳餚,山珍海味,不就是古代人說的麼?
“小姐……”添香痛苦的哀嚎,難怪紅袖會那麼生氣?自從小姐醒來之後,想不讓人生氣都很難,例如二小姐早就恨得咬牙切齒了。
“用過早膳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姬妝用手帕擦了擦嘴,邊吃邊說,添香有些驚詫。以前小姐從來不提出動出府?醒來之後真的什麼都能變?添香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身為商州的大戶人家,小姐都是知書達理的人。除了燒香拜佛之外,再未嫁之前都是不出府的。正所謂,‘大門不邁二門不出’所以她們也跟一般市井女子不一樣,但是姬妝卻經常偷偷出去過。
“小姐你剛才所說的出去走走?是在府內還是府外?”小姐以前雖然有點頑皮但是老爺教她得東西她還是照辦,看好小姐不能讓她到處亂走。如今小姐若說出府走走的話,當真令人覺得很稀奇。也很奇怪,更納悶。
“你這不是問廢話麼?當然是在府外了。”姬妝忍不住白她一眼。
三人身穿簡單的服飾閒閒的走在大街上,左右兩旁貨攤上擺有刀、剪、雜貨。有賣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許多男女老少憑著橋側的欄杆,或指指點點,或在觀看河中往來的船隻。大橋中間的人行道上,是一條熙熙攘攘的人流;有坐轎的,有騎馬的,有挑擔的,有趕毛驢運貨的,有推獨輪車的……
這時只見老百姓們分別朝著兩邊讓開路,很自覺的讓路這讓姬妝略感驚奇。只見一輛寬敞八人抬著的轎子,四個方向,深粉色的輕紗輕輕飄揚,一位粉衣美人手撐著腦袋側臥在驕中榻上,白皙的手緩慢有序的搖晃著手中用粉色絲綢做的扇子。扇柄下襬,兩隻金色的鈴鐺,隨著手輕輕的搖晃,鈴鐺響起了清脆悅耳的聲音。
一雙美目閉著,嘴角彎起微笑。風吹動輕紗,裡面的人若隱若現,十分之神祕。
“哇,小姐好美的人啊。”紅袖看的目瞪口呆,這個人真是美如妖冶的罌粟,僅僅隔著輕紗都令人歎為觀止。輕紗掩著的人,忽然風重重的吹過輕紗裡面的人,將他絕世的容貌呈現在眾人的面前。美得令人窒息,逼人攝魄的美豔。
似乎大家都並住了呼吸,靜靜的看著眼前美麗的風景。
細而狹長的眉,清麗明澈的雙眼,如玉般挺直俊俏的鼻樑,不染而朱的紅脣。脣線相當好,十分華麗好看。
額間是桃花的花鈿,明媚而俏麗。完美光滑的臉頰,雪白,一點也不紅,那是蒼白。他的人,充滿了妖異邪魅的美麗。
哇塞,這世上真的有妖孽存在?
突然馬車中的人朝著她淡淡撇來一眼,神色太過慵懶,只看他一眼便覺得心開始沉醉在他迷醉的眼眸中,漸漸發軟。調皮的眨眨眼眼睛,姬妝的魂兒頓時飄散,目光追逐著他的身影而去。
“南風館的閒小哥果然風華絕代,美如冠玉,連商州第一美人都給比了下去。”一位長得破秀氣的姑娘如此說,於是身旁商州第一美人的愛慕者立即反駁道:“你這臭婆娘連沈姑娘的腳趾頭還沒瞧見過咧,況且相容也是你等粗俗之人能瞧見的。”於是一男一女男子風華絕代愛慕者的兩個人便在大街上鬥起了口水之爭來。
“一個第一美男一個第一美女,這兩者想想還真是天生絕配,只是南風館,那是什麼地方?”姬妝的話落下那姑娘一把推開那美女沈姑娘的愛慕者拉著蘇意道:“姑娘莫不是商州的人還是第一次出門的?怎麼連大名鼎鼎的南風館都不知道啊。南風館內就是男子也就是小倌,小倌就是買靠出賣色相賺取金錢的男子,也叫男妓,和青樓女子一樣。而閒小哥就是南風館的頭牌花魁,每隔一月他都會如此隆重的出場遊街。”說完那姑娘雙手捧著臉,一臉的花痴。
雖然這姑娘說話有些粗俗,但是十分好懂有趣,姬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帶著紅袖添香往熱鬧的地方走去。
“這男子長得俊美,只可惜身份太低賤了。”紅袖輕聲說道,略有感嘆,微微嘆息一聲,只覺可惜。“話怎麼能這樣說呢?人人平等,不分高貴低賤。若是你抱著這樣的心態去看世人,那麼,你就是粗俗之人連他們都比不上。”姬妝不是那種拘泥於世俗禮節的人,比較隨意灑脫。
“小姐?”她怎麼可以這樣說她呢?自己也不過實話實說麼?再怎麼說身為小姐的丫鬟也比那些身份乾淨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