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恥大辱,氣死本皇子了。”從流雲回到自己的故土,納蘭容整日裡不是打罵下人就是摔桌子碎玉器。
“殿下息怒,如今昭和與流雲簽下十年不得開戰的條約,您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啊。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他的貼身隨從好言勸道。“哼,誰說本皇子在氣流雲,本皇子氣的是穆言殤。把本皇子當做俘虜也罷,竟然還把我當做下人一般對待,你說本皇子咽的下這口氣麼?”想起那段悽慘的日子,納蘭容的臉色越發的陰沉可怕。
“殿下也不用著急,聽說穆言殤再過不久便要來昭和傳遞條約文書,到時候殿下將他……”隨從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納蘭容這才緩和了心態邪笑著點點頭。
“姑娘,今日冰曳小姐她們要去遊湖,便讓奴婢來問問你是否要去?”彩凝匆匆從樓下跑來問。“不去。”冰冰涼涼的語氣,彩凝興致的臉色立馬就有些落寞了,轉身剛要下去回話,又聽得身後:“出去逛逛也好。”
“難得你今日願意出門了。”冰曳原本對她都不抱希望的,可看見她從樓上下來,不禁有些驚訝。自從蓮姐將她從河邊帶回醒來之後,不僅很少說話連門也沒有出過。今日幾個姐妹看天色不錯,想出門遊湖,她想了想便讓彩凝去問問她願不願意出去一塊玩,本想著她肯定會拒絕,沒想到竟是出乎意料之外。
今日是個陰天,有著淡淡的微風,溫度剛剛好。幾個如花似玉般的女子踏上了船,頓時也引起了諸多目光。
“今日出門果然有眼福了,聽聞芳華樓的姑娘個個有才情,並且貌美傳天下,平日裡不易見得。倒是今日本宮大開眼界了,二皇兄你看,這些個女子裡有清純的有嬌媚的也有性感的,唉……竟然還有和你一樣冰冷型的。”五皇子納蘭覃看見那白衣女子頓時眼前一亮,急忙打趣坐在身旁雙耳不聞窗外事的納蘭月華。
“五弟若是喜歡的話,便將她們全部納入你的瓊樓宮好了。”納蘭月華端起案几上的玉杯,優雅的抿了一口不冷不熱的說道。
“我倒是想,可惜沒有那豔福,不過二皇兄你還有那麼個機會的。”見納蘭月華不為所動,納蘭覃不禁覺得無趣便不再說話。
此時納蘭月華站起身往船艙裡走,餘光卻掃到了一抹熟悉的人。
是她。眉毛不禁一揚,眼中劃過一絲暗沉。
這個女人的命還真是大,竟然沒有死,可怎麼跟芳華樓的女人在一起,難道她現在就住在芳華樓。
閒坐在一旁喝酒的納蘭覃見二皇兄的目光緊盯著那白衣女子看,搖著頭笑了笑,看來二皇兄要開竅了。
看著徜徉的湖水,她竟然有些眩暈,隨即有破碎的記憶猛烈的擊入腦中,頓時令她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你怎麼了?”冰曳見她臉色不對勁急忙擔憂的問道。“我沒事,可能身體有些不舒服,我恐怕要先回去了。”白衣女子擺擺手強忍著腦中的劇痛道。“那我送你回去吧。”冰曳說著站起身就要扶她。
“不用了,把我送到河岸就行了。”
納蘭月華垂下眼眸,眼中劃過一
絲幽光,隨即對納蘭覃道:“我還有事,先行一步。”納蘭覃看了眼白衣女子低頭笑了笑道:“知道了。”看來二皇兄是看上了那個女子吧。
剛才腦中的記憶只是很快的散去,讓她無法抓住,可疼痛過後腦中仍是一片空白。她不想這樣空白的活著,沒有記憶的她什麼都不是。
“你贏了。”說話的聲音珠圓玉潤,帶著平穩,卻絲毫沒有感情,冷漠的語調。她抬起頭眼前沒有人,扭頭看去只見身後站著一個男子,俊朗的五官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一雙犀利的眼神,緊緊的鎖在她的身上,帶著探究和冷嘲。
“你是在和我說話?”迷惘帶著點憂鬱的眼神望著她,這樣的她讓納蘭月華竟有些心動。她彷彿不是那個時而冷漠時而狂妄的人,周身清冷的氣質也不是那個女人該有的。可是眼前這個人分明就是她,還是說她大難不死把所有事情都忘記了?否則的話,為什麼看見他沒有仇恨的反應?
“是,這裡除了你我沒有別人,你知道麼?我找了你許久。”納蘭月華的目光突然變得溫柔起來,輕柔的語調彷彿呢喃細語似在對自己十分珍視的情人那般說話。
“你認識我?”語氣帶著一絲哭意,眼中也氤氳起了水霧。
納蘭月華微微皺眉,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女人脆弱的模樣,竟然會讓他為之動容。他不是這樣的人,在他眼裡女人不過是個生孩子的工具罷了。況且在他認為,這世間沒有女人能讓他動感情,更不能讓他值得去碰觸。對於女子,他似乎生來就有潔癖,碰一下都覺得髒。
“我當然認識你,你可是我未過門的未婚妻。”說著走近她,深邃的目光含著柔情深深的注視著她的雙眼。
“如果我是你的未婚妻子那你應該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
納蘭月華眼神微微一沉,她的確是個聰明的女人,即便是失憶之後,可是她已經不記得所有一切了,就算他瞎扯她也不得不信。
“你沒有爹孃。”他淡淡的吐出了這五個字,目不斜視堂堂正正的看著她,告訴她的名字:“你叫做笙苒。”
“那麼,我是個孤兒?”白衣女子後退一步,似是不能接受這樣的答案。“我遇到你的時候,就沒有。”
“我不信,單憑你說的話我是不會信的,除非你還有其他證據。”說著轉身就走,納蘭月華的聲音帶著幾分自信從來:“你的後背上有一顆褐色的痣。”很慶幸上次她洗澡的時候被他看到了,不然的話今日她不僅不相信自己,而且從此還對自己心生防備和猜疑。
“難道,我真的是你未婚妻。”她低下頭沉思。
“是,我是你這世間最親密的人。”納蘭月華將她擁入懷中,半垂的眼眸逐漸睜開,嘴角劃過一絲陰謀的笑意。
穆言殤我要讓你看看,你最愛的女人承歡在別人膝下痛苦的模樣。
蔚藍的天空飛過一排排大雁,碧綠的湖水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波光,周圍是一片青山水秀的景色。一主一僕,一前一後打馬而過。
“少爺,少夫人真的流入昭和
了麼?可是人海茫茫又該何處去尋呢?而且少夫人真的還活著麼?不然都過去這麼久了,若還活著為什麼不迴流雲呢?”少年才不過十三四歲帶著幾許迷茫和疑惑的問,其實他問的這些話題,穆言殤也想過,也覺得很有道理。是啊,如果還活著為什麼不迴流雲呢?
可是,他沒有見到她,是不會相信她已經死了。
進入昭和國界天已經暗下,兩人找了客棧住下。
房中的燭火已滅,可穆言殤卻是睡不著的,他負手而立於窗前,目光望著天邊的月亮,沉痛,往空虛的心裡冰冷的沁入。
他沒來沒有想過對一個人上了心,在失去之後的痛苦,可是即便是痛到五臟六腑都麻木了,依然不顧一切心甘情願,也許這就是愛吧!沒有她在身邊,一直習慣孤身一人的他,也覺得寂寞孤獨。
“少爺我們擇日就進宮麼?”
“不用那麼著急,還是先過兩日再去罷,我們可以先逛逛昭和的都城瞭解一下這裡的民俗風情也好。”烏髮由鑲青玉的紫金冠高束,一身雪白綢緞,飄逸出塵。腰間束一條白綾長穗絛,上系一塊羊脂白玉,外罩灰白色軟煙羅輕紗。眉長入鬢,細長溫和的雙眼,秀挺的鼻樑,白皙的面板。此時淡淡溫和的笑容,還真是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讚美之詞。
小豆芽也不再多話,他知道少爺想找少夫人罷了,只是非要找個藉口而已。
“你看昭和百姓大多都是富足人家,這說明什麼?”小豆芽搖搖頭表示不明白。“這就說明,他們熱愛生活,並且十分積極勤勞,所以幾乎在街上都看不見乞兒。”再想想自己的國家,有些百姓流離失所,導致有多少人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在街上乞討。都是那些貪官汙吏朝野奸臣當道,這樣一對比昭和的確比流雲做的好很多。
“姑娘今後去了二皇子哪裡可要好生照顧自己。”彩凝道。
“等蓮姐回來後,記得差人告訴我。”門外停著的便是一輛華麗的馬車,是納蘭月華派人專程來接她的,搞得排場還有些大,約莫將近百名皇宮中的侍衛護送。
“放心吧,等她回來奴婢第一時間就去告訴您。”彩凝點點頭,然後送她上馬車。
“哎,少爺你快看,昭和的雜耍可真有意思。”小豆芽轉身卻見穆言殤痴痴的往前走,頓時丟下雜耍追上去。
穆言殤望著那正上馬車的白衣女子,連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一雙眼睛絲毫移不開那熟悉的臉龐。
似是感受到那熾熱的目光盯著自己看,正要進入車廂的她又縮了回來,扭身看過去,竟看到那男子驚喜的目光。
這個人……
她不認識,轉身走進了車廂,她將他擋在了車簾外。
沒有說話,可就在這無聲中,她眼中輕閃著那樣冷的光,如此陌生,儼然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了。
會不會是自己認錯人了?也許只是長得相似而已。
穆言殤頹敗的轉身默默離去。
這時白衣女子掀開窗簾,望著那落寞離去的背影,心口突然有些隱隱作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