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到這樣晚,第二日自然醒得遲。沈天璣將醒未醒之際,嘴上被吻得嚴實,嬌軟嗚咽著,被強迫著接受他的氣息。
他眼瞧著她在呼吸困難中睜開了雙目,那樣溢彩流光的眸子,美得讓他心驚,當下愈發難以自控,氣息愈發粗重。
二人側臥擁抱著,他幾乎將她整個兒包在懷裡,掌控她的一切。
她被他灼熱的溫度驚嚇到,渾身都熱的很,掙扎著想要起來,待他的吻蔓延到細嫩的脖子時,她連連嬌喚著,“皇上……熱……妍兒好熱……”
他知她本意是想叫他放開她,可她卻不知道,這樣的呼喚只能讓他愈發放不下……
一清醒就陷入這樣的漩渦,她不知如何應對,他則素來行事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相比之下,她哪有不吃虧的?殿外的日光透過重重紗帳照進來時,剩下幾分柔弱的光,映在少女正婉轉承恩的嫵媚面容上,美得驚心動魄。
“……皇上說……說過,今夜不再……”
“嗯,”他咬住她此刻嬌豔紅嫩的耳畔,聲音粗啞而快意,“天早就亮了……”
籠住整個床榻的大紅紗帳上,無數個形態各異的童子歡笑嬉戲著,眼睜睜看著榻中男女極致纏/綿……
紗帳微微晃動,底端露出女子嬌嫩細軟的五指,一根根水蔥一般,此時卻握得緊緊,小巧的骨節泛著幾分青白。不知過了多久,乍然鬆開來時,紗帳也迴歸靜謐。
眼瞧著女子又要暈過去,他連忙喚了她幾聲。如今已快正午,得趕緊給她吃些東西才好。
沈天璣累得不行,只想著再睡才好。被他這麼一喚,忽然一個激靈,驚慌道:“今日還有未完的儀式呢!還要去叩拜太后!”
“朕已經吩咐下去,那些個儀式都往後挪挪,”他寬慰道,“妍兒別急。”
沈天璣瞪大眼睛道:“……這,這不好吧?”
“朕說好就好。”他正色道,又忽然勾起脣角,“妍兒這會兒可還起得來?若是起得來,只能證明朕還不夠……”
沈天璣實在臉紅於他說的這些渾話,伸手捂住他的脣,“旁的可以延後,但是看望太后和各位太妃卻是絕不能延後的。”
她雖是皇后,但大昭素來頗重孝道,再尊貴的媳婦兒也得把尊敬婆婆時刻放在心上。
納蘭徵見她堅持,只也得作罷,親親她細白的手指,“好,朕陪你一道去。只是……妍兒須先吃點東西。”
一聽到吃東西,沈天璣差點沒吞口水,一雙眼睛直勾勾滿是渴望。
納蘭徵只覺得好笑,開口喚了一聲,早就等候在外面的宮人便送了衣裳和洗漱之物進來
。
她隔著帳幔往外瞧,見並不是青枝碧蔓,便朝納蘭徵道:“皇上,妍兒不用她們伺候。”
納蘭徵挑了眉,便讓她們留下衣裳退下去,“你的貼身丫鬟,對禁中畢竟還不熟悉。這幾個丫頭是朕特意給你撥來的,你就放心用吧。”
她微微一愣,望他時,他正掀開紗帳起身。傲然卓立的身形高大挺拔如松,每一分都隱含著蓄勢待發的力量。她臉一紅,眼神微微飄開。
納蘭徵不曾注意她的目光,只將自己的衣裳穿好。他素來也不喜歡太多人伺候,習慣於自己一個人。不過,在他看來,那些宮人都是伺候人的工具,所以也談不上不好意思了。
只他娶進門的這個皇后,分外喜歡羞澀。他覺得很有意思,待理好衣衫時,望向她,卻見她尚未動身。
“皇上……你不必如此費心的,妍兒也不是那樣沒用的人。”她忽然道。
納蘭徵一愣,又笑道:“這是……被朕的費心所感動了?”
沈天璣點點頭,忽然嬌嬌一笑,“臣妾謝過皇上。”
男子被她這笑容迷住,挺拔站立著的身影又重坐到榻邊,“光說可不行,妍兒須得做點什麼,才算得真心實意地謝朕吧?”
沈天璣對著他漆黑如夜的眸子,眨眨眼茫然道:“……該做什麼?”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這裡。”
她臉一紅,起身飛快地朝那裡啄了一下。不料男子動作比她更快,在她欲退之際,攫住她的身子,將她整個從被窩裡拉出來,摟在懷裡盡情親薄……
放開時,她已經再次軟成一灘水。
她感到他身上又升起的熱度,禁不住抬起水汪汪的眼喚道:“皇上……”他們這樣,還起得來麼?
他平復自己的心跳,長臂一伸,把榻邊放著的乾淨衣衫給她遞過來,“妍兒快些
。不然今日真起不來了。”
沈天璣還能說什麼?立刻爬起身,默默忍著身上諸多不適,把衣裳套上。心道下回再不可如今日這般輕易讓他得逞……
下一刻,正在腹誹的人兒就被一雙大掌撈到懷中。
“別動。”他輕輕拍了一下她,不容拒絕的動作,又帶著幾分憐意和溫柔,“朕抱你去梳頭。”
眼瞧著他大步出門,她目瞪口呆,緊張道:“這,太不合規矩了!”
知道她的堅持,他只將她抱到外間梳妝鏡臺處,便放她下來。外頭早有宮女在候著,青枝碧蔓亦在其中。見到二人出現,都跪地行禮。
一聲齊齊的“皇后娘娘”,讓沈天璣微微一怔。這個稱呼,還是有幾分陌生。
眾人卻是震驚不已,昭武帝平時嚴肅凜然,竟然會親手把皇后娘娘抱出門來?雖是低著頭,有些人便把目光偷偷朝上瞟,只見高大挺拔的男子微微俯下身子,對坐著的女子道:“乖一點,過一會子和朕一道用膳。”
沈天璣點了頭,納蘭徵才站起,目光朝跪地的人淡淡一掃,眾人皆慌忙低了頭,再不敢抬眼。
沈天璣坐在鏡臺前,三千墨色髮絲在青枝手中纏繞成美麗的形狀,很快就挽成漂亮的凌雲髻。沈天璣過去只梳過簡單的髮髻,從未見過這樣靈巧的手法,一時看得仔細,驚奇道:“青枝何時學來這樣一門好手藝?過去讓你日日梳那簡單的丫髻,卻是屈了才了。”
“皇后娘娘又打趣兒奴婢了,”青枝笑道,“奴婢過去哪裡有這樣的手藝?是這些日子李媽媽督著奴婢學來的,奴婢可沒少捱罵呢!到底是學得差不多了。您看看,這髮梳得可好?”
沈天璣點了頭,心中不由想起並未陪她進宮的李媽媽,多少有幾分懷念。李媽媽本就是有丈夫兒子的,如今多花些心思在她自己家裡,也算是沈天璣作為主子給她的恩典。
此時納蘭徵去了東間兒裡洗漱,青枝和碧蔓膽子也大了幾分。碧蔓將沈天璣要穿的衣袍整理好放到一旁後,就湊到鏡臺前,笑眯眯地輕聲道:“四姑娘……皇上都抱著您出來呢,對您真好
。”
青枝朝旁邊伺候的人看去,“這裡不需要你們伺候,都去外頭吧。”待幾個小宮女離開之後,剜了一眼碧蔓,“該叫皇后娘娘。”
碧蔓只瞧她一眼不說話。沈天璣笑道:“若是沒有外人,怎麼叫都是沒關係的。若是有人在,還得多注意才是。咱們初入宮裡,一分根基也沒有,身為皇后,被人拿了錯處也是不好的。”
碧蔓點點頭,“奴婢知道的。”二人進宮前,就被林氏和沈老夫人耳提面命了許久,只恨不得把她們幾十年的經驗都塞個她們,好叫她們伺候好沈天璣,也保護好沈天璣。
“只是叫了這麼些年,一時半會兒實在改不過來。”她為難道,“反正皇上那樣寵愛您,奴婢是您的丫頭,這樣一點小事,定不會受罰的。”
沈天璣嘆口氣,“在府裡時,我就把該告誡的都與你們說了。可要記得,這宮裡與咱們沈府有著天壤之別,我即便是身為皇后,也不能全然做主。”正說著,卻見青枝從妝奩盒中取出一隻珠光富麗的累絲嵌寶銜珠雙鳳金華勝,正欲插到髮髻中間,那金絲紅寶的色澤,亮光閃閃。
沈天璣皺眉道:“今日只去看望姑姑而已,這簪子過於端華了。挑素一些的吧。”
青枝一愣,點了點頭,又換上一隻玉雕雙鳳流珠步搖,插在髮髻上。碧蔓拿了靶鏡對著沈天璣的髮髻換著角度照了許久,沈天璣一一覺得妥帖了,才起身換上一套淺黃硃紅二色為主的寬袖錦緞的皇后常服。那寬大的袖口上有盛開的簇簇桃花,極是精美,對襟之間微微露出幾分白玉脖頸,碧蔓正欲將早先選好的項鍊兒戴上去,卻忽然紅了臉。
沈天璣低頭一看,慌忙捂了衣襟口道:“快些另尋一件來。包嚴實些的。”
那上面深深淺淺點綴的花瓣一般,全是拜某個男子所賜。
好不容易打理好之後,沈天璣看了鏡子裡面的人半晌,心道果然是人靠衣裝。她過去總覺得自己這心胸定然做不來皇后,可如今一看,這副外形裝點著,她整個人都是皇后的典範威儀。
過去時常披散的墨髮如今全部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白玉般細緻的脖頸。額間有細細的花鈿,耳上垂了一副白玉雕花耳鐺,胸前一串白玉銀絲的項鍊,整個人都顯出耀眼璀璨的珠光之色
。她輕輕拂過那項鍊,想到那戴了十幾年的瓔珞如今留在了沈府,微有感慨。
她再不是姑娘家了。
“姑……皇后娘娘,”碧蔓捂了嘴,及時改口道:“您真是穿什麼都好看呢!”
“就你嘴甜。可又是想要我賞你什麼東西了。”沈天璣笑罵了一句,眼風愕然發現,一個朱黃色衣袍的挺拔男子正立在門口處,身姿卓然而隱含貴氣,頗為氣宇軒昂,一雙漆黑的眼凝神看著她,也不知道站那兒多久了。
納蘭徵朝她微微一笑,大步走上前,伸手就把她抱了起來。
“皇上……”她身子一輕,雙臂自然挽上他的脖子。抬眼便見他眉宇間一片璀璨溫意。
“朕等了許久也不見你出來……可是非要朕來抱你你才願意出門?”
沈天璣低眉道:“妍兒不敢……”
他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脖子,“下回……朕會記得動作輕一點。”
沈天璣抬眼,卻見青枝碧蔓早避了出去,暗道這倆丫頭也忒會看眼色了。這都是在點絳宮中訓練出來的吧。
她想了想,輕聲勸道:“皇上……咱們這樣總是摟摟抱抱的,欲將帝后威儀置於何地呢?求皇上還是放我下來吧。”
納蘭徵聽她嬌軟入骨的聲音很是喜歡,笑道:“再多求幾次,朕就放你下來。”
“……”
他望著她微微呆住的眼,“若是不求,朕就這樣抱著你去慈毓宮。”
“……求皇上放我下來……”她只能妥協,傻乎乎地接連說了好幾遍,男子仍是無動於衷。
她登時就惱了,小手使勁兒拍了下男子胸口,雙眸水光流轉。
男子順勢抓住她的小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單薄的紅脣勾起弧度,“真是……越發大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