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喬蘇扭頭看向車窗,手機“叮咚”一聲響起,纖細指尖點開訊息,看到季維驍查到的訊息。
蘇蘇,霍祁年今晚離開,碰頭的人是柳知薇。
紅脣勾起一抹譏諷,喬蘇心想,果然如此,除開柳知薇,沒有哪個人能令泰山崩塌在前都面不改色的冰山臉霍祁年神色大變。
加長林肯穿破黑夜,不知不覺中停在別墅前,喬蘇轉頭看向冰冷,察覺不到一絲絲人息的別墅,明眸黯然神傷,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進去。
寬敞奢華的別墅內,唯有她的腳步聲迴應著,左胸口處鈍痛難忍,似有一塊鏽鐵,緩緩地凌遲著她的心,惡劣的不肯給她一個痛快。
房內,柔和的橘色燈光灑下,卻難以溫暖站在鏡子前的女人。
喬蘇明眸瞪大,驚悚地盯著鏡子內的自己,酥手微哆嗦著,緩緩抬起,觸碰到眼角滾落的淚珠,手上銀色的鑽石手夾包“啪”一聲掉落。
嬌小的身軀無力地蹲坐在地上,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痛苦又無助的淚水在白皙精緻的臉上肆意橫流,壓抑的嗚咽聲沉悶響起。
“為什麼……喬安,他是你仇人的兒子,你們註定是敵對關係,你怎麼可以愛上他?他不愛你,他要守護的不是你,永遠都不會……”
以前的日夜,倘若她要矢口否認,哪怕在面對季維驍的擔憂,她依舊能風輕雲淡的否定,可今晚……
在得知真相的一刻,她體會到,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絕緣的痛徹心扉,不亞於當年父母雙亡的心痛。
如此,她已經做不到自欺欺人,她愛上霍祁年了。
可是,他身邊已經有柳知薇,無論他眼裡是否存在過她,他們都沒有結果。
喬蘇低聲呢喃,一遍遍告訴自己,內心在掙扎著,斷絕這段註定悲劇的單相思。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外,C市某處廢墟的鐵皮屋,五輛警車團團包圍,警察控制住三名劫持人質的歹徒,把他們壓到警車上。
躲在寬厚胸膛前的嬌小身影跑過去,一雙小鹿眼睛內飽含淚水,貝齒緊咬櫻脣,看向警車內面如死灰的三名歹徒,乞求地道,“警察先生,他們是被生計逼迫,無奈才走綁架的下策,我不起訴他們,請你們儘量從寬的發落,好不好?”
話落,為首的警察官面上露出難色,“小姐,雖然你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但綁架是犯法,他們有這個心思,不把他們關起來,教誨他們,接下來還會有下一個慘遭他們惡手。”
頓一下,警察官感慨不已,“小姐,我清楚你的善心,現在像你這般善良的人很少,但我們要依法辦案,請你為其他市區著想。抱歉,你的請求,我們做不到。”
娃娃臉上淚水漣漣,柳知薇嚶嚶哭訴,傷心難過地道,“都怪我,倘若他們沒遇到我,也不會一時心生歪念……是我害了三個人的人生,嗚嗚……”
深邃烏黑的雙目瞥見女人臉上的淚水與自責,濃眉蹙起,心疼地走過去,輕柔地攬住她,同時朝警察官點頭。後者無奈地看向傷心哭泣的柳知薇,轉身收拾大部隊,接著,警車陸續開走。
黑夜中,霍祁年低頭看著依偎在自己懷中的女人,胸口有一股情愫在噴發而出,又酸又痛,冷峻的俊臉上神色變化多次。
那是他的初戀,第一次動心的女人,可是當年,她毅然而然的出國,幾年間,沒有給他任何的訊息。他原以為,自己恨透她,但是……今晚接到她被要挾的電話,心痛難忍,明知還有重要工作,卻疾速飛奔過去,只為她的安危。
他,還是放下她,做不到對她漠視。
“我送你回家。”良久,霍祁年猶豫著,心中有上百個疑問,要向她質問,可到嘴邊,又難以開口,最後醞釀幾番,發現能講的,只有這句。
柳知薇抬頭,梨花帶淚的娃娃臉對上那冷峻疏離的俊臉,臉色一白,粉白的脣瓣被貝齒咬破,點點鮮豔的血跡,尤為刺痛霍祁年的雙目。
“祁年,我們許久不見,我很想你……我害怕,你能陪陪我嗎?”濃密的眼睫毛劇烈顫動,一雙純真的小鹿眼睛恐懼的晃動,柳知薇面色慘白地道。
霍祁年薄脣抿起,深邃烏黑的雙目盯著她,並未立刻回答。柳知薇受傷,兩手小心翼翼地拽著霍祁年的衣袖,楚楚可憐,“祁年,就算看到我們相處過的感情,我求你……”
話說完,霍祁年打橫抱起柳知薇,有力的邁動雙腿,往車走去,無奈地嘆氣,低聲道,“知薇,你永遠不用央求我。”
其實,相隔幾年,在霍祁年再次見到柳知薇那刻,他渾身的冷漠盡數褪去,冷硬的心情不自禁的軟下。對她,他是永遠無法傷害她,哪怕讓她傷心,掉落一滴眼淚,都能令他心疼依舊。
霍祁年把柳知薇抱到車上,深邃烏黑的雙目觸及虛弱嬌弱的她,並沒有問她的地址,而是私心地往別墅開去。
車上,柳知薇一雙小鹿眼睛撲閃撲閃地盯著俊美非凡的側臉,似乎永遠看不夠,沉埋在心底裡多年的感情,再度被喚醒,櫻脣安心的咧開。
不管過去多少年,當初自己目的,她是真心愛他。愛是無罪的,既然他對自己還在乎,那她不會放手,到死都不能。
悍馬開回到別墅,霍祁年手微動,手肘上有一個小力道扯上,低頭望去,引入眼簾的是一張含淚甜美的睡顏,深邃烏黑的雙目掃向抓住自己襯衫的小手,薄脣微嘆出一口氣。
現在抓住,當年為何能夠瀟灑地放手,毅然離開他,飄洋過海,杳無音訊……柳知薇,你是真狠心,還是被迫的呢?
沉思片刻後,霍祁年輕柔穩穩地抱住熟睡中的柳知薇,腳步不禁放輕,緩緩地走進別墅。
房內,喬蘇聽到開門聲,心中一喜,連忙抹去臉上的淚水,**著雙腳,開心地準備下樓。
剛邁出門半步,喬蘇腳步一頓。明眸怔愣地看著霍祁年抱著一個女人回到他臥室,腳步是那麼輕,動作是如此溫柔似水……視線不禁落被他小心呵護的女人身上,未施粉黛的娃娃臉,略顯蒼白,還殘留著點點的淚痕,看起來很虛弱,宛若一碰便碎的陶瓷娃娃,容易引起人的保護欲。
她,就是霍祁年的初戀,柳知薇。
臥室門關上,喬蘇神色黯然,轉身掩上門。抬頭,明眸看著鏡子內淚水滿面,臉色憔悴失落的女人,紅脣勾起,無聲冷笑,淚腺再次崩潰,顆顆碩大淚珠直落,不知砸傷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