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華詫異,這是霍祁年第一次罔顧他的命令。
那個女人對他影響如此大,就更加留不得!
“祁年,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而是要求你執行。”霍明華沉聲不悅道,高深莫測的雙目看向霍祁年,怒火漸起。
霍祁年輕易察覺到父親在生氣,當下他最正確的反應是服從,因為父親的話從未有錯,為的是大局平穩發展,他作為霍家的唯一兒子,更應該聽從。
可是,霍祁年不解與質疑,“爸,我不娶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為妻,是我完全不需要利用女人去圖謀事業高峰,憑我的本事,爸的教導,以及霍氏集團當今的發展趨勢,公司前景不可估量。我並沒有公私混雜,而是就事論事。”
“於此,我娶一個順眼心愛的女人為妻,犯哪種大錯,值得你和媽用各種手段來拆散我們。爸,你們一直希望我結婚,現在我如你所願,你們卻不同意,我不能理解。”
霍明華目色深沉地看向霍祁年憤憤不平的神態,面對他的質問與怒吼,暗中略覺可惜。
霍明華與秋雅緻力於為霍祁年真正接受霍家做出一切的努力,拼荊斬棘,剷平路上所有的絆腳石,鋪平道路,因此他們不可能看到霍祁年往他們計劃相悖的道路一路走歪,否則浪費的不僅僅是心血,而是他們很難再有三十年時間,去培養另外一個合格且不會反叛的繼承人。
父母的心思,霍祁年從小就清楚,也認知到自己的夙命與責任。
可是,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他個人的私事,他不可能把主動權交付給其他人,即便是替他嘔心瀝血的父母。再者,他霍祁年,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不屑靠一個女人達到目的。
“祁年,先斬後奏的婚姻,不會長時間維持下去,你還是趁早死心,早些了斷為好。”霍明華寒聲道,是不容置喙的堅決。
他們兩父子,三十年來,從來沒有過如此大的爭吵,即便是公司上意見相左,爭執不休總會有個滿意結果。然而這一次,他們堅決各持自見,霍明華不可能破例妥協,而霍祁年不甘心讓自己婚姻被父母搖擺,決計不會讓步。
頓時,室內氣氛緊張弩張,嚴肅爆裂的戰火一併瀰漫到整幢公司大樓,員工紛紛噤若寒蟬,謹慎行事,不敢挑觸到他們任何一人。
良久,霍祁年寒聲回道,“爸,我選擇的因,再苦的果,都由嚥下。此事,你和媽不要再插手,否則我也無法預想到後果。”
霍明華冷哼,怒極反笑,沉聲反問,“怎麼,你要為一個女人,同你老子作對?霍祁年,你是我兒子,你有錯不改,給你的所有,我也能頃刻收回。你自己仔細去想,不要我投注到你身上的心血,端之東流。”
話落,霍明華暴怒地起身離開,室內僅剩下霍祁年,還有那一番威脅又危險的話在迴響。
冷峻的俊臉上緊繃,薄脣抿成直線,垂落在兩側的雙手緊捏成拳,手背上根根青筋凸起,然而深邃烏黑的雙目並未有所動搖。
夜色落下,邁巴赫飛奔回到別墅,與後面跟上的藍色悍馬相掠過。
車窗外,駕駛座位上的兩人紛紛扭頭朝對方看過去,深邃烏黑的雙目凌厲嗜血,停頓一秒,疾速奔過。喬蘇一愣,以為霍祁年在惱怒她擅自離開辦公司。
喬蘇暗翻白眼,嘴角撇下,暗中悱腹。
停放好車,喬蘇進屋,警惕地察覺到室內氣氛冷沉緊張,明眸微動,若無其事地走上樓,無視客廳的霍祁年。
哼,他生氣,她可沒有義務去哄他。
“站住!你今天去哪裡,見什麼人?”喬蘇才踏上階梯,背後響起一道森寒徹骨的嗓音。
喬蘇扭頭,雙手抱著,黛眉微微顰起,“悶在辦公室太久,開車出去兜兜風。嗯,你要不相信,車上導航儀有路程燒錄,你可以翻找。至於見到的人可不少,你確定要聽我一一向你描述?”
聞言,霍祁年眉心微深,她不肯告訴與母親見面的事,那安曼所言是真的,你真向母親開口要價,即便母親買通她,背叛他,離開他,她也毫不在乎了?
深邃烏黑的雙目凜冽審視眼前的女人,薄脣抿起,薄怒可見,但他發現,自己看不透這個愛錢的女人,真該死!
“明晚,要出席慈善拍賣會,穿的體面些。”許久,霍祁年面無表情地寒聲道,兩手插入褲袋,大步從喬蘇身邊走過,渾身的冷氣茲茲冒出。
喬蘇眉頭挑起,對霍祁年滔天怒火不以為意,倒是好奇他居然要攜帶自己出席正式場合。他們兩人,一旦雙雙出入,就預示作為霍太太的她,被認可。
紅脣冷然勾起,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夜色濃重,霍宅陷入一片死沉氣氛中,所有傭人大氣不敢出,時不時抬頭瞟向樓上緊閉房門的書房。自從傍晚開始,霍明華回到家發脾氣,叫秋雅去書房,已經過去三個小時,毫無動靜。
書房內,秋雅與霍明華是商討怎麼解決喬蘇,兩個人都是油鹽不進,喬蘇的頑強與霍祁年的冥頑不顧,讓他們十分頭疼。
然而,在商量沒有結論時,吳媽驚喜地敲響書房門。
秋雅不悅的皺起眉頭,看向吳媽,語氣不善,低聲道,“吳媽,你是霍家的老人,一驚一乍,成何體統。說吧,有什麼事?”
吳媽收斂喜悅,低頭,連忙道,“老爺,夫人,柳小姐過來探望你們了。”
霍明華與秋雅對視一下,秋雅瞬間興奮地站起來,快步走到吳媽面前,抓住她的手,問道,“你說,柳知薇回來了?”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吳媽頻頻點頭,心裡也為此高興。畢竟,柳知薇回來,喬蘇肯定就要滾蛋。
“快,你快去打點,好生招待,我和老爺待會兒就下樓。”反應過來,秋雅冷靜的吩咐,嘴角噙著一抹開懷的笑。
聞言,吳媽點頭,轉身下樓吩咐。
秋雅回頭,兩手合在一起,杏眸中滿滿都是激動與亢奮,她笑意吟吟地看向霍明華,柔聲道,“明華,我們的問題迎刃而解,看來老天爺也不肯讓那個女人繼續禍害祁年。”
多日的煩惱頓消,霍明話笑笑,與秋雅收拾妥當,攜手下樓。
樓下客廳內,一張娃娃臉上的兩顆葡萄般清透晶瑩的小鹿眼睛看向四周,看著旁側熱情招呼的吳媽,微微一笑,“吳媽,別忙活了,我不餓。幾年不見,這裡和當初還是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