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年把手上鋼筆擱在桌面上,拿過保溫杯,寒聲道,“季總今天過來,沒打算商議合作事宜。既然季總有私事要與我談,還請等我處理完公事後再議。”
霍祁年氣場強大,季維驍在昨天婚禮已經領教過。他今天來霍氏集團,目的並非公事。
在旁側做記錄的安曼暗中打量季維驍,今天季維驍親自過來,已經讓她大跌眼鏡。
行內人士皆知,季維驍帶領的WJ集團在國際並非龍頭,當年卻是一匹黑馬,迅猛的衝進國際市場,如今已經牢牢佔據大洋彼岸一角,比起美國百年老字號,新生代的力量更惹人注目與警惕。
現在,WJ集團與霍氏集團是競爭對手,也是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
只是,季維驍從不出席合作談判,就是一個甩手掌故,全部交給下屬去做。霍氏集團前幾年,與WJ集團開始合作,今天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季維驍本人。
“我已預定霍總的時間,私事談妥,更有助於公事的效率。”季維驍雙眸彎彎,掠過打量他的安曼,指尖摩挲著咖啡杯口,漫不經心地笑道,“霍總的祕書長得美麗迷人,霍總的福氣不少啊。不過,我不喜歡安祕書看我的眼神,太過放肆。”
霍祁年眉心微蹙,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安曼,正好捕抓到她眼中的審視,寒聲呵斥道,“安曼,沒你的事,出去。”
安曼臉上大變,朝著兩人鞠躬,快步離開。
門外,安曼懊惱不已,不清楚季維驍為什麼對她總有一股敵意與厭惡,她是第一次見到他的。再者,她還是第一次被客人投訴,安曼心裡緊張,揣測霍祁年是否會生氣?
對於安曼的無禮,還是季維驍敵對,霍祁年心中有數。
無旁人,季維驍脣角翹起,笑的溫和人畜無害,像是回憶,緩緩道,“蘇蘇回國不久,霍總便俘獲她的身心,不知你對蘇蘇有多少了解?令母把婚禮請帖送到我公司,我真被嚇到,蘇蘇總是出其不意地給我製造驚喜。”
霍祁年深邃烏黑雙目注視著季維驍那張英俊笑臉,胸口莫名有些不順。他記得,喬蘇曾經吐露過,她和哥哥被領養父母虐待,相依為命,共同渡過暗無天日的艱辛日子。
所以,季維驍是她口中的哥哥,參與到他只從她隻言片語傾訴過的年華。
頓時,霍祁年有種自己女人的美好被其他男人窺探的鬱悶與薄怒。
季維驍笑意吟吟地對上霍祁年冷峻無情的俊臉,宛若兩輪彎月的溫潤雙目閃過一抹銀光,“霍總不要忘記,昨天我講過的話。倘若不是你,蘇蘇本來要嫁的人是我。”
聞言,霍祁年深邃烏黑雙目冷冽如刀刃,森寒銳利看向季維驍,冷聲譏諷,“季總,*是沒有國際界分,是違背法律與道德。”
季維驍輕笑幾聲,低頭看著手上已經放涼的咖啡,隨即放回桌面,“霍總,我和蘇蘇是領養的孤兒,我和她沒有血緣關係。蘇蘇的童年,只有我,實質上,我和她是兄妹,更似青梅竹馬。霍總,你不懂我和蘇蘇之間的牽繞和無人能替代的關係。”
長指在桌邊扣動起幾個音符,靈活的手指修長好看,正如季維驍,表面看起來,他英俊溫潤,不似商人,更似鋼琴家,渾身都散發著一種藝術氣息。可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他溫和的笑臉,是無人能揣測到陰狠手辣。
霍祁年俊臉冰冷寒凍,大手蓋起合同書,面無表情的寒聲道,“季總,對合作,霍氏集團需要慎重的考察,改日再議,今天勞煩季總白跑一趟了。”接著,霍祁年摁下內線,安曼恭敬地開門,目不斜視,等待他的吩咐。
“安曼,代我親自送一下季總。”
安曼敏銳察覺到室內不和諧緊張的氣氛,把心頭的疑惑壓下,側身看向季維驍。
季維驍似笑非笑地掃過臉色變黑的霍祁年,脣角翹起,溫和一笑,雙手插入褲袋,步履優雅,緩緩離開。
門關上,霍祁年眉頭皺起,深邃烏黑的雙目盯著桌面上的合同書,大手捏緊成拳頭,把他扔到一邊的檔案上,重新投入到高強度的工作。
只是,整一個下午,霍祁年腦中時常浮現出季維驍的話,第一次在工作上難以凝聚精神。
大手摁動電話,打進別墅,李嬸恭候接起,“少爺,請問有什麼吩咐?”
“讓太太接電話。”腦中存在無數的疑問,霍祁年是那種有問題,要立刻解決的人,他不會把事情拖到明天。季維驍所言,是喬蘇不曾告訴過他。
可是,他對她的瞭解,比陌生人能好多少……
電話那頭靜音,很快接通到樓上臥室,喬蘇迷迷糊糊軟糯的嗓音在霍祁年耳邊清晰響起。
霍祁年微微一怔,停頓一秒,便傳來喬蘇疑惑不解地問話,“霍總?沒人講話,李嬸,打錯電話的。”
“是我,多大的人,還賴床。”在喬蘇果斷掛上電話的前一刻,霍祁年寒聲斥責道,仔細聽,語氣低沉發悶,深邃烏黑的雙眸內藏著一絲陰鬱。
別墅內,喬蘇裹緊被子,被冰寒的聲音給刺醒,雙眸掃過身上玲琅滿目,比紋身還要精彩的吻痕,同時,渾身痠軟疼痛席捲而來,黛眉緊鎖。
而意識到罪歸禍首的霍祁年還特意打電話來罵她,當下心氣不順,沒精力應付,遂十分沒好氣回道,“霍總什麼時候有嚇人的怪癖,不出聲淨裝鬼。還有,小的主要任務是伺候你,你不在,我沒有事情做,不躺著休養生息,怎麼經得起霍總的拳打腳踢。”
喬蘇語氣很重,聽得在門外等候的李嬸一陣心驚肉跳,同時又暗中取笑,希望霍祁年能生氣,一腳把喬蘇給踢走,免得夫人日夜擔心。
“喬蘇,你越發膽大,竟敢罵我!”霍祁年寒聲道,可冷峻的俊臉並沒有怒氣,薄脣反而揚起一絲愉悅弧度。
喬蘇沒精力應對霍祁年,從語氣聽出來,他今天破天荒地打電話回別墅,究竟是關心她,還是監督她?難道,霍祁年已經懷疑她和季維驍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