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丁陽的話猶如當頭一盆冷水,澆在剛剛有了一絲暖意的秀珠身上,繞來繞去,小世子還是死在她的手裡……
韞儀盯了丁陽道:“看來給你淡竹葉的人,就是指使你利用秀珠做出這一切的人,此人是誰?說!”
丁陽身子一顫,聲音止不住地發抖,“沒有人指使小人,一切……都是小人所為。”
“你?”韞儀冷笑道:“理由呢,是王妃與你有仇,還是我?”不等丁陽言語,她已是搖頭道:“這件事你一個人擔不起,說!”
面對韞儀的話,丁陽只是不停搖頭,怎麼也不肯說,其實韞儀心中已經猜到了八九分,但這件事必須得丁陽親口說出言可。
“再不說,可別怪我手下無情了!”隨著這話,段志巨集一緊手裡的鋼刀,一道細長的傷口瞬間出現在丁陽脖子上,殷紅的鮮血緩緩滲下。
丁陽感受到脖子上的痛楚,想要求饒又不敢動,只能哭喪著臉道:“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段志巨集冷聲道:“那還不快說?!”
丁陽雖然害怕背叛季容帶來的後果,但更怕橫在頸間隨時會砍落的鋼刀,咬牙道:“敢問王妃,是不是我說了之後,你們是不是會放過我?”
長孫氏待要說話,看出丁陽心底懼意的韞儀已是先一步道:“你沒有資格與我們討價還價,是與我們說,還是下了陰曹地府後與判官說,你自己選擇吧!”
丁陽初時並不說話,在段志巨集再次割開一道比剛才更深的口子後,他抵受不住,道:“我說,是……”
“噗!”一道寒光飛射而來,沒入丁陽張開的口中,隨即又從其後腦飛出,直至其力盡落在地上後,方才看清乃是一枝手掌長的短箭。
“有刺客!”段志巨集最先反應過來,在命隨行的護衛護住韞儀與長孫氏後,他快步往短箭射來的方向追去,那裡有一個土丘,刺客很可能就躲在那裡。
剛跑了幾步,便聽到身後又傳來驚呼聲,連忙回頭望去,只見秀珠胸口插著一枝同樣的短箭,看方向,卻是從相反的方向射來的,看樣子,刺客並不止一個,該追哪一邊好?
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卻已經錯過了最好的追捕時間,等段志巨集奔到土丘那裡的時候,已經沒了蹤跡,只有一處弩箭搭過的痕跡;另一邊亦是如此,沒有追到人。
至於丁陽與秀珠,兩枝箭都正中要害,當場氣絕身亡,連一個字都來不及說。
長孫氏抱著秀珠的屍體默默垂淚,傷心不已,雖然後者害死了她的孩兒,但畢竟相處十餘年,情同姐妹,在她被同父異母的哥趕出長孫府時,是秀珠不離不棄地跟在她身邊,這份情誼,她從來不曾忘記,即使是在知曉這一切後,她也沒想過要秀珠的性命。
段志巨集愧疚地來到韞儀身前,“卑職無能,未曾抓到刺客,請楊妃治罪。”
韞儀看了一眼兩隻短箭分別射過來的方向,道:“他們故意從兩邊射殺丁陽與秀珠,就是為了拖延我們的追捕,好有時間逃走,怪不得你。”
這一點段志巨集也看出來,道:“一箭正中要害,撤逃之時又不留半點痕跡,連人影都沒見著,恐怕是專業的殺手,只是……卑職不明白,怎麼會突然冒出殺手來。”
“應該是丁陽帶來的。”韞儀的話令段志巨集一驚,訝然道:“丁陽?他怎麼會帶人來殺自己?”
韞儀淡然道:“我只說是丁陽帶來的,可沒說丁陽可以使得動他們。”
段志巨集會意過來,道:“娘娘是說,刺客是丁陽身後那個人所遣,他的目的……應該是監視丁陽,一旦發現丁陽有背叛之意,就將之格殺,譬如剛才!”頓一頓,他又道:“看來此人不僅城府極深,戒備心亦很重,只是……會是誰人費這麼大的周折來害小世子,不惜為此陪上兩條人命。”
韞儀睨了他一眼,涼聲道:“記得丁陽在哪裡當差嗎?”
“卑職記得,在長春閣當差。”此言剛出,段志巨集登時變得臉色,緊緊盯著韞儀,駭然道:“娘娘是說……季妃?”
韞儀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道:“待會兒你陪我去一趟東宮。”
在段志巨集應聲後,韞儀走到長孫氏身前,一邊替她拭著淚一邊柔聲勸道:“王妃保重身子,莫要太過傷心了。”
吉祥嘴快地道:“秀珠做出那樣沒人性的事情,根本不值得王妃您為她傷心難過。”
“多嘴!”在韞儀喝斥之時,長孫氏哽咽地道:“我知道在你們心中,秀珠不值得可憐,但她本性並不壞,只是受了丁陽的唆使與哄騙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也怪我這陣子忽略了她,話又說得有些重,才會令秀珠走上這條不歸路,是我害了她!”
“依王妃這麼說,最錯的該是妾身才對,若是妾身沒有出現,秀珠與王妃之間就不會有分岐,她亦不會做出誤害王妃之事。”
“我沒有怪過妹妹,只是……”不等長孫氏說下去,韞儀已是道:“妾身明白王妃的意思,妾身說這些,是想告訴王妃,一切已成定局,多思無益。”停頓片刻,她又道:“雖秀珠犯下大錯,但已經用性命償還,而且她歸侍候了王妃那麼多年,還請王妃賜她一份體面的葬禮。”
長孫氏知道她這話是為自己而說,感激地道:“多謝妹妹。”在壓下眼底的淚意後,長孫氏望向段志巨集道:“可知殺死他們的是何人?”
段志巨集看了韞儀一眼,搖頭道:“暫時還不清楚,只知應該是專業的殺手!”
“殺手……”長孫氏徐徐念著這兩個字,一向溫和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忌憚,待得看一眼丁陽的屍體後,她道:“妹妹可是要與我一道回府?”
“丁陽是季妃的下人,如今他突然死了,妾身想親自去一趟東宮,與季妃說一聲,同時問問季妃,看丁陽平日裡與何人過往密切,說不定可以從中找出他背後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