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孩子需要完整的家
車子內。
車窗外的風景流逝飛快，像是燦爛的煙火，還沒來得及定格欣賞，就消失不見。
蘇紫抱著糖馨坐在副駕駛，淡淡地看著身側的男人，語氣如十月末底天氣一樣的淡薄：“現在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程崢的目光移向蘇紫懷中的糖馨，她似乎是很累的樣子，似睡非睡，眼睛快要眯成一條縫了，卻渾然未覺，而且目光一直都在他與蘇紫的身上來回打量，程崢知道，她是想他了。
“糖馨。”他嘆了一口氣：“如果困了，就先睡覺覺。”
“可是我怕爸爸會中途溜走。”
糖馨搖搖頭，臉上的小表情很無辜很委屈，程崢緊跟著又嘆了一聲氣，這聲氣，無形之中，嘆進了蘇紫的心底。
“乖，爸爸不會溜走的，爸爸會等糖馨醒來的。”
“真的麼？”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不確定。
程崢重重地點了點頭：“爸爸保證。”說著，他主動說出小拇指，表情像是融化後的冰川：“拉鉤上吊。”
小糖馨也將小拇指伸了出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了，快乖乖睡覺吧。”
程崢‘摸’了‘摸’糖馨的額頭，目光是專屬於父愛的慈祥。
糖馨倚在蘇紫的懷裡，小小的手心，緊緊地拽著蘇紫的手掌，於是，漸漸的，她心滿意足的睡著了。
待糖馨入睡之後，程崢才壓低嗓音，開口講話。
蘇紫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好像不需學習，就能將父親所需要扮演的角‘色’大小事物掌握的非常好。
難道這是與生俱來？
蘇紫不清楚。
“蘇紫。”他喊了聲她的名字，目光是難得的妥協：“剛剛糖馨在醫院裡的話你聽到了，究竟還要鬧脾氣多久？”
“我沒有鬧脾氣。”
“不，你有。”
他說過，要重新蘇紫，他什麼招數都用盡，即使現在還沒有抱得美人歸，可是他不心急，但是她拒絕的態度，讓他格外受挫。
她擺明了是想跟他劃清界限，從此永不提復婚之事，把他當作最熟悉的陌路人。
程崢對此根本無法理解。
“只是因為蘇靜笙的一句話，你就耿耿於懷這麼久？蘇紫，你何時變得那麼小心眼了？”
“程崢，你不會懂的。”蘇紫嗤笑。
小心眼？
嗯，如果非這樣想，那她就是小心眼好了。
程崢感覺到蘇紫在說氣話，因為她的語氣裡，已經有了小小憤怒的因子。
程崢儘量的安撫，第一次，他對一個人，這樣的卑躬屈膝，可偏偏還心甘情願的：“我不是說你小心眼什麼的，只是蘇紫，你真的忍心看糖馨沒有爸爸媽媽麼？”
“……”
“她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你可以說恨我，討厭我，但是蘇紫，你不能離開我。”
凹下去的眼窩，還有淺淺的黑眼圈，好像都在一一的昭示著程崢這些日子過的不是很好，蘇紫不敢抬頭去看，生怕多看一眼，就淪陷下去。
已經兩週了。
他們冷戰兩週了。
蘇紫儘量的已經做到可以不用想起他了，但是她發現，偶爾一想到他的時候，真的，哪怕只是偶爾，心臟都會疼的死去活來。
他就像是烙印在她‘胸’口的刺青，一輩子，都抹滅不下去。
蘇紫下意識地‘摸’向心口，程崢注意到她的動作，但是她依舊沒有說一句話。
程崢抬手，‘摸’了‘摸’糖馨的臉蛋：“蘇靜笙對你可言，就像是一個跨不過去的最高障礙，蘇紫，我可以理解你，所以，我會給你時間，無論你用多久的時間，我都甘之如飴，願意等待下去，可是蘇紫，你不能直接給我下死刑。”
相比於毫無希望的死刑，他想，他會更願意接受無期徒刑。
蘇紫聽懂了他的弦外之意，她錯愕地仰頭看著他：“程崢？”這不像是他。
真的不像是他。
“蘇紫，我要你跟糖馨幸福。”
像是敘述，又像是誓言。
蘇紫一時之間都分不清了，好像乘坐在雲端的熱氣球，隨時隨地，都會萬劫不復。
她緩緩地捏緊手，太多的話堵在‘胸’口，可惜她什麼都說不來。
“還記得糖馨在醫院說了什麼麼？”
程崢見她一直都緘口不言，他不意外，他調整了個姿勢，坐在主駕駛座位上，姿勢帥氣，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一股王者的風度優雅。
“蘇紫，我不求你作太快的決定，我只希望，你能多為糖馨考慮一下。”
說完，他偏頭看了一眼蘇紫，像是在留意她眼底的表情，結果，真的看到了她眼底的徘徊跟猶豫不決。
像是突然的鬆了一口氣。
他多慶幸啊，慶幸蘇紫跟他之間還有一個孩子。
那算是籌碼麼？
他不清楚。
也許真的算是。
可是就算是籌碼，他也是值得開心的。
直到天荒地裂，他都沒有辦法跟她徹底分離，因為他們之間，還有血脈的傳承。
血濃於水，誰都沒辦法分離。
“我會好好考慮的。”
大概是三分鐘之後，蘇紫才開口。
程崢嘴角難的的揚起一絲笑意，因為這是蘇紫跟他現在在車子裡呆了這麼久，首次‘露’出的笑容。
蘇紫錯開眼神，好像有一種很奇怪的錯覺，無時無刻，不在他的表情裡慢慢淪陷.
她不想被吃幹抹淨，所以只能及早‘抽’身。
但是當她想要上岸的時候，才發現，她的全身上下都佔滿了他的氣息。
想要從愛情的泥潭裡‘抽’身？
也許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三天之後，我會給你我的答覆。”
“不用這麼急。”
“但是糖馨會著急。”
“。。嗯，說的也是。”
真的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悄悄的彎了一下眉眼，雖然蘇紫沒有看到，不過，她想，現在他的心情，應該是不錯的。
“我送你們回去。”
“好。。”
……
……
接下來的日子裡，蘇紫一直都在翻來覆去的思考關於糖馨跟程崢還有她之間的關係。
她想，或許從一開始，是她想的太簡單？
糖馨從一出生，就沒有得到應有的父愛。
對她來說，這是極不公平的事情，可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她跟父親親密接觸的機會，而糖馨這次的受傷，像是一記警鐘，狠狠地敲在蘇紫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