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已經成為曾經了
因為那時的她，記憶裡最愛的只有他跟糖馨。
理所當然的，他就成為了她的依靠。
儘管是虛假的，是欺騙性的，但現在都不重要了，因為，那已經成為曾經了……
“蘇紫，你不要聽程崢的話，那都是他騙你的！”事已至此，他還想在挽回。
蘇紫看著他，涼涼的笑，說不上是失望還是什麼，“權野衡，這與程崢毫無關係。我不會聽他說些什麼話，我真正相信的，只有事實。”
只有事實。
權野衡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怔忪。
她剛剛說.只有事實。
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你……”
“我其實早就發現了。”
……早就發現了。
權野衡怔忪了一些：“什麼？”
“早在程崢帶糖馨去看病的時候，傅院長也把我的病一起看了，從那個時候，我就發現了。”她看著他，眼神依舊是很淡漠，包括她的語氣，但是落在權野衡的心裡，卻很沉重。
他聽到她說：“我的記憶被藥物篡改這個事情，我從那一天開始，就知道了。因為，傅院長他只是問了我幾個問題，我就一下子恍然大悟了。”
“什麼問題？”
“他問我，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記憶裡有你的出現，回憶起跟你在一起時的點滴又是否清晰……還有，”最後一條問題，蘇紫頓了一下，才說道：“他問我，認不認識沈甜甜。”
沈甜甜。
是，那是他最大的漏洞。
權野衡像是受到了打擊，猛地往後退了退。
他可以將所有的問題處理好，卻唯獨忘記這一點。
蘇紫看著已經兵荒馬亂的他，心裡無聲的在笑。
是嘲諷？
是苦笑？
她不知道，只是覺得，現在的權野衡，是出人意料的讓她覺得最冷靜。
她對他說：“沈甜甜懷孕了。”
她懷孕了。
權野衡握緊雙手。
他調查過蘇紫身邊的所有事物與人，但是卻錯漏了沈甜甜。
因為沈甜甜懷孕的訊息，除了蘇紫、程崢還有夏雨舟知道，其他人，全都不知道。
他千算萬算，自作聰明，卻沒想到，機關算盡，如今，卻只剩真相破滅的可笑。
他以為，他可以跟她走到最後，地久天長，但是卻忘記，他所期待的，只不過，是他自以為是的幻想。
是，自以為是的幻想。
權野衡低下頭，撫過的薄涼，是他破碎的期望。
在這一段令他心靈顛沛流離的感情中，他即使提心吊膽，也甘之如飴。
因為只要有蘇紫在，他就覺得充滿陽光。
現在，得知真相，陽光是不會再繼續留在他身邊的。
“既然發現了，為什麼不早質問我？”
他用藥物篡改她的記憶，還篡改了糖馨的記憶，害的糖馨如今變成現在的模樣，他以為她會很恨他。
卻沒想到，聽到她說：“因為在這三個月裡，你是一個好人。”
他是一個好人，所以，她沒有及時的戳破這個謊言。
甚至，她決定，在事情沒有徹底的調查清楚之前，她都可以相安無事的一直隱忍、做戲下去，卻沒想到，天公不作美，他自己，卻說漏了嘴。
這一刻，她沒有再繼續隱瞞下去的必要，毫無必要。
權野衡的心涼透了。
他是好人？
他眼中的嘲弄，簡直就是在嘲諷自己。
“我不是什麼好人，你不需要安慰我，這隻會讓我覺得可笑。”
“我沒有安慰你。”蘇紫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女兒。
她已經四歲了，但因為藥物篡改記憶的關係，她這三個月裡都患上了健忘症這種病，所以聽到大家之間的談話的時候，經常會流露出不解跟天真的神色，但其實這樣也好，最起碼，她還是那個單純的糖馨。
“權野衡，如果你今天沒有說漏，我不會現在跟你攤牌，但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天意。”
這一切，都是天意。
權野衡曾幾何時多麼討厭天意這個詞。
因為只是簡簡單單一個天意，卻令他承受了那麼多不公平人的待遇。
從小父母雙亡，他在街邊乞討做乞丐，差點被人打個半死。
如果不是蘇紫出手相救，他恐怕現在早就不在人世.
天意。
如果遇到蘇紫是天意，那麼，他這一生，都會成為他靈魂的囚牢。
遇到她那一刻前，他就已經畫地為牢。
蘇紫靜靜地看著權野衡，不知道他在低頭想些什麼，蘇紫也覺得嘴裡滿是苦澀。
不管怎麼樣，畢竟這三個月裡，他細心照顧自己跟糖馨，儘管做了傷害她與糖馨的事情，但是.
她到底還是沒有辦法徹底的抹去這三個月裡的點點滴滴。
權野衡看出了她眼中的猶豫。
他低頭嗤笑。
心裡其實清楚的很兒，她一旦恢復記憶，絕對就不可能再原諒自己。
可是他還是想做做夢。
“蘇紫……”
他張口，想要說些什麼話，但是，突然腰間頂住了一個**的東西，他沒有回頭，都知道那是什麼。
不過瞬間，四周湧來了很多的人，他們沒有在湖島那時一樣穿著獸衣，而是一身黑色的皮衣，卻顯得格外冷酷。
重金屬的味道，刺激了糖馨，嚇得她哭鬧不止。
他們的目標很清晰，但對於孩子的哭鬧，終歸是會不耐煩。
其中有幾個人，已經出現了不耐的神色。
蘇紫的太陽穴，抵住了一把手槍，沒有人去管糖馨，因為她只是一個孩子。
“全部進去。”領頭的男人低聲命令，手槍在權野衡的腰間一頂，他被迫的往前走，蘇紫也只好抱著糖馨走進去。
嘭的一聲——
房間的門關上的那一刻，權野衡的臉色，終於變得冷俊起來。
權野衡看向領頭的男人，墨色的眼眸像是深暗的湖底。
“老K。”他喊了一聲那個男人的名字。“賣我個面子，放過她們，可以麼？”
老K是他曾經在湖島手足戰友，他真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度見面。
“阿衡，我是受島主的命令。”被叫做老K的男人搖搖頭。
他的身形很修長，但是一張方形國字臉，不苟言笑。
“島主親自下的命令，把你跟那個孩子全部殺掉，女人帶走。”
孩子殺掉。
蘇紫的瞳孔，瞬間縮小。
他們可以動她，唯獨不能動糖馨。
權野衡暗暗地捏緊雙手。
保護蘇紫母女，是他的責任，直到現在，他也沒想過要放棄。
他嘆了一口氣：“老K，看在我們是兄弟的份兒上，放過她們，我跟她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阿衡，我不會違背島主的話。並且，從你背叛湖島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再把你當作兄弟了。”
男人的目光冰冷無情，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終歸做了半年的兄弟，儘管黑道上人情淡薄，可是在湖島的那段日子，對他來說，並非無足輕重。
權野衡的眼中劃過一絲複雜：“老K，別逼我。”
已經瀕臨懸崖，即使縱身一躍，粉身碎骨之前，他也要護住身後的她們。
老K搖搖頭，手槍上膛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內，像是被擴大了N倍，聽著無比的清晰。
蘇紫捂住糖馨的嘴巴，怕她的哭喊聲會引到眾人的視線，糖馨很乖巧，雖然還是很害怕，但已經變成了小聲的嗚咽，像是小困獸一樣的縮在蘇紫的脖頸裡，單純的躲避。
冷眼看著眼前圍追堵截的眾人，已經窮途末路，她緊緊地護住懷中的糖馨，可是這時卻有人眼尖的發現了蘇紫懷中的糖馨，其中一個長的很魁梧的男人收起槍，二話不說伸手就來搶糖馨，蘇紫怎麼會肯，低下頭狠狠地照著他的手臂咬上一口，那男人氣急敗壞的低頭去看自己的手，一排紅色的齒印，還伴隨著血珠，格外明顯！
“SHIT！”
伴隨著出口的髒話，老K的手槍已經不動聲色的移到了蘇紫的面前，而權野衡也被他身後的人控制了起來。
老K眼中一片死寂，好像是一個機器人，沒有任何感情。
“蘇小姐，請把你懷中的孩子交出來。”
“不——可——能！”
斬釘截鐵的三個字，令權野衡瞳孔猛地一縮。
他知道蘇紫為了糖馨會有多拼命，也知道如果有人想傷害糖馨她會第一次衝出來不答應，但是.現在她面對的，是湖島的人。
湖島的人，下手有多狠辣無情，他不是不知道，正因如此，才會擔心。
他不想讓蘇紫跟他們硬碰硬，因為那隻能是以卵擊石。
“既然如此，那蘇小姐就別怪我們了。”
老K搖搖頭，他原本不打算硬來的，可現在看來這個男人不識抬舉，那就沒辦法了。
手中的手槍突然調轉槍頭，上面不知道安裝了一個什麼東西，尖尖的像是針筒，還不等權野衡叫出聲音提醒蘇紫，老K已經抓著蘇紫的手臂，尖銳的針頭，快速地刺入她的肌膚，糖馨急了，哭鬧著去抓去咬老K，卻被老K直接一把摔在地上——
嘭的一聲，糖馨的頭好像磕到了櫃子上，鮮血模糊了額頭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