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景瀾宮。
皇后和佳貴嬪正逗著懌純公主玩。或許還帶著對黎芬儀的愧疚,皇后對這個孩子一點也嫉妒不起來,瞧著她笑起來時臉上兩個深深的酒渦,就喜歡的什麼似的。
“純兒見著娘娘就笑,可是讓臣妾這個母妃都吃了醋呢。”佳貴嬪笑道。
“孩子天真可愛,本宮是打心眼裡喜歡她。她大概也知道罷。”皇后溫言道。
“要說這感情可真是個玄物。你瞧這嬰孩似乎不會聽,不會說,但誰人心裡對她是真的好,她都明鏡兒似的。昨天不知怎麼一直哭,旁人抱就不行,皇上一抱就立刻笑開了花兒。”佳貴嬪輕撫著懌純粉嫩的臉頰,欣喜道。
皇后卻斂起了笑容,眯著眼睛打量起了佳貴嬪。
“皇上昨晚不是去了毓琛宮麼?”
佳貴嬪回道:“不錯,皇上昨晚是去了毓琛宮。是下午來瞧的公主。”
“哦?”皇后似乎並不相信。
“娘娘若不信可以去問長公公。”
“怎麼?你與皇上身邊的人很熟絡啊。”
“這……臣妾不敢。求娘娘恕罪。”眼見這喜怒無常的皇后翻臉比翻書還快,佳貴嬪無奈,不顧懷裡的孩子,跪在了皇后面前。“臣妾謹記皇后娘娘的恩典,絕不敢越矩。”
皇后仍舊死死盯著她,似乎想在她的臉上找到她說謊的證據,最終放棄了,緩言道:“貴嬪無需如此。本宮會以為你是心虛了。起來吧……秀殷公主說要來這兒瞧小公主呢,皇上也要過來……叫人瞧見你這樣,又有是非了……”
佳貴嬪這才起身,回到了位上。
“臣妾與娘娘姐妹情深,毓琛宮那人,才是真正的對手。”佳貴嬪嘆道。
“那個賤人才得罪了皇上,這一陣子,她那裡冷清的很。”皇后冷笑道。
“不錯。聽說皇上昨夜去毓琛宮,對她冷淡至極,竟半夜就走了。”
皇后心中解氣,竟沒參透這話後的玄機,哈哈笑道:“叫她再翹著尾巴做人!這次我們別饒她方可,趁皇上對她有氣下了手才是。”
佳貴嬪胸有成竹似的微笑了,美麗的琥珀眼中透出的盡是寒徹骨髓的殺氣。“娘娘放心,自會有人解決她。”
倚梅園。
秀殷公主本是抱著貓咪來瞧小公主的,不想那貓咪半路上受了驚,跳進了林中不見了。那隻貓秀殷從小就養著,感情極深,當下便不肯去景瀾宮,硬要找到貓咪再說。
可憐香徑香階並霽月頂著日頭找了許久,仍不見那畜牲的蹤影。
“公主,皇后娘娘還等著呢。不如讓奴婢先帶您去景瀾宮,讓香徑香階找……”霽月問道。
“不嘛不嘛,不找到它我哪也不去。”秀殷越發惱了,跺著腳叫道,“你們真是笨,三個人找一隻貓也找不見!”
霽月哪裡敢回嘴,只得陪著不是。
這時,遠遠地見到兩人來了,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穿一件尋常宮女的雪青色衣服;另一個是個妙齡少女,著一件繡花綠衣,打扮得素淨。秀殷一心找貓,見有人來了,漫不經心地朝她們揮揮手道:“你們過來幫我找找!”
年紀大的那個並不認得公主,見她言語刁蠻,劈頭便罵道:“哪裡來的丫頭,怎麼對小主這樣不敬!”
綠衣少女倒不惱,微笑著跑了過來答道:“小妹妹你在找什麼?我幫幫你罷。”
秀殷嗯了一聲,道:“我的貓不見了,你快找。”
年紀大的還要罵句什麼,霽月擋在前面瞪了她一眼,她立刻不言語了。
“你的貓長什麼樣兒啊?”
“白的,腿上和尾巴是黑的,很好看。它就跑到了這片林子裡,怎麼也找不到了。”
少女頓了頓,繼續問道:“它是你養的嗎?”
“廢話!不是我養的我找它麼?”
“你是不是總把它關在屋子裡,沒放出來過?”
“這個自然,外面髒的緊,我很少叫它出來。”秀殷不耐煩道。
少女不再問了,面帶喜色地走入了林子深處。不一會兒,外面的人還摸不著頭腦的當間兒,就見少女懷裡抱著只雪白的貓出來了。
秀殷大喜過望,飛奔過去將貓咪抱了過來,摸著它雪白的腦袋,笑問綠衣少女道:“你的本事真大!這些人找了半個時辰也找不到,偏你就這樣快。是怎麼找到的?”
少女掩不住得意的笑靨:“我瞧你衣著尊貴,定是個貴家小姐。小姐家裡的貓多半從不放養。可那貓好歹是有野性的東西,你關著它的身,關不了它的心。我爹說過,貓喜歡追逐獵物,家養的貓就尤其渴望自然中的獵物。方才它從主人身邊逃脫,也多半是瞧見了園中的鳥兒。我只消循著鳥叫聲去找,可不就找到了!”
秀殷聽的入了迷,喃喃道:“你可真是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
少女見她佩服,笑得更濃了些:“你想不到的許還多呢!我問你,你這貓是不是不肯喝乾淨水,硬要喝髒水?”
“正是。”
“它是不是喜歡把食物叼出你預備的食盆去吃?”
“你怎麼知道?”
“我不光知道,還知道怎麼讓它改掉這些毛病。”少女得意洋洋地宣稱。
眼見兩人就要聊將起來了,霽月插嘴道:“公主,皇后娘娘還……”
“公主?”綠衣少女叫了起來,“你是公主麼?”說罷便細細打量起秀殷來。
秀殷心裡對這個少女很有幾分好感,一時間連架子都丟了,也就並不在意她過分好奇的眼神,只點頭道:“是。我叫秀殷。你叫什麼?”
“我叫溥暢。宮裡的人都叫我晴常在。”溥暢也很喜歡俏麗可人的秀殷公主。
“好的,溥暢,我這就要去見皇帝哥哥和皇后表姐。我很喜歡你,你和我一道走好不好?關於貓咪的事,你多講些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