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殼裡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說:“輪迴迷路?”
師傅說:“我也偶然一次聽父親談古墓時提起的,他說西周時期的古墓為了防盜,曾在墓裡設有一種路,這種路無論怎麼走最後也只能走回原地,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到了東周之後基本已失傳了。”
我忙問:“那師公有沒有說破解的法子?”
師傅搖頭說:“當時我也曾問過他破解之法,他說他也只是聽老輩摸金說過,沒有真正遇到過,具體怎麼破不曉得,不過他認為輪迴迷路,應該是在走過程當中,走上了又回來的路上。”
我不解說:“可是前面明明只是一條路呀,我們哪裡機會走錯路呢?”
師傅說:“關鍵的地方就在這裡了,信道里只是一條路,我們一路走去並沒發現其它歧途,怎麼會走錯路呢?”他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他似乎想到什麼喃喃說:“那條路,那條路,啊,三兒,你有沒有覺得剛才的路越走越大?”
我回想了一下,不敢確定說:“我不曉得。”
師傅又問:“那你有沒有感覺燈泡越走越小,小的時候只能照腳下的路。”
我想起了剛才的狀況,點頭說:“有啊有啊,當時我還以為泡子有問題呢。不過後來就正常了。”
師傅若有所悟說:“那就對了,後來正常了那是因為我們又走回原路了。當時變小的不是燈光,而是道路變寬了,我們的燈光照不到那麼大的面積。問題就出在這裡了,因為路大了,我們看不清前面的情況,不曉得那裡轉了彎,最後走回原地了。”
經師傅這一說,我也想到了說:“也就是說,通道上的道路最寬的地方有可能出現兩條路,一條是通往真正通往墓穴的,一條是繞回來的。因為我們沒看清楚路線,又轉了回來。那好,我們再走一次,留心一下道路,發現沿途有別的道路,就走那條路。”
師傅說:“說是簡單,問題是我們的燈光在最寬的道路上,就剩下豆大的亮光,照腳下的路都嫌弱了點,更別說照其它的地方了。”
的確有些棘手,我說:“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退回去吧,我們可是好不容易進來了。
師傅抬頭看了看四周,想了一下說:“有辦法了。”
我忙問:“什麼辦法?”
師傅又恢復原有的自信說:“我們換個法子走,摸著兩邊的牆壁分兩次向前走,這樣就不會走上其它的路了。如果其中一條路又走回原地,那說明另外那條就是真正通往墓穴的路。”
我佩服說:“師傅您老的腦殼就是轉得快,好使!”
師傅說:“先別高興得太早,等找到真正的路找到寶物再拍馬屁也不遲。”
於是,我們返回通道上,第一次,我們從右手邊的幕牆開始走,師傅再三囑咐說:“一定貼緊牆壁,最好用右手摸著牆壁,跟上我的步伐。”
事關重大,我不敢怠慢,點頭說:“師傅,我一定聽您的,您走一步我就走步,緊跟在您的腳跟後面。”
牆壁上很潮溼,挺沾手的,摸的時間長了,滿手都是水了,真不曉得這些水是從那裡來的,或許是從上面的地下水滲入下來的吧。時間在不知道不覺中過去了,終於我們又再次看見出口,扶牆走了進去,還是老樣子,就是剛才那段通道,在前是封死的墓門,上面是我們的盜洞。這次意外的是,我並沒有感到太大的失望,好象隱約中就曉得這條路就是錯的,甚至有點高興說:“師傅,這條路還是走了回來,那麼左手邊的那條路應該就可以走到墓穴裡了。”
師傅點了點頭,臉上略帶點笑容。
我們不知疲倦,再次扶著左邊的牆壁向前走。左邊的牆壁好象比右邊的牆壁要乾燥一點,不過依然還有水,更噁心的是偶爾還會摸些蟲子樣的蛹,把蛹撥下地,一腳踩上去,腳下向踩在棉花上一樣,一用力,蛹碎了,濺出綠油油的水,好象敵敵畏一樣。不過走著走著,牆壁水珠越來越多,越來越沾手了,走不了幾下,就得甩一次手。也許是因為知道這條路走下去一定會到墓穴的原因吧,在我的感覺中好象沒走多久,我最期盼的出口又到了。這次準不會錯了吧。我們滿心歡喜走了進去,一進去,依然還是楞住了。還是墓門!還是我們那個盜洞!他奶奶的真是見鬼了。
一想到鬼,我就想起了一種陰術,脫口而出說:“師傅,不是真的是‘鬼打牆’吧。”說完下意識的,想從包裡掏出來從爸爸那裡偷來的符咒。
師傅說:“‘鬼打牆’是用來迷惑人找不到出去的路,我們現在是找不到進去的路,所以不是,冷靜,冷靜,安下心來,我們好好想一想,這裡面一定還有什麼是我們沒有想到的。”
我從包裡翻出那些符咒,一邊找化牆符一邊說:“我作法試試也無妨。”可我找來找去都是些驅鬼符,心頭不由大急,我記得在爸爸那一堆符咒裡各樣的符都選了幾樣,為何偏偏少化牆符!我想自己畫一張,但毛筆和硃砂也忘記帶上了。我大罵自己粗心,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還專門坐下來想需要帶上的東西,現在卻是要什麼沒有什麼。我真想狠狠的扇自己幾個巴掌。
我回頭看見師傅正在冥思苦想。我知道現在什麼都不需要,需要的是鎮定,好好的想想問題所在。我努力把煩躁的心穩定下來,把我們這兩次走的經過在腦子裡回憶了一遍,一時間右邊牆上的水,左邊牆的蛹,從左邊走越走越潮溼,往右邊走卻是越走越乾燥紛紛跑了出來,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跳了出來,急忙跟師傅說:“師傅,師傅,你覺不覺右邊的牆壁上的水珠是越走越少,而左邊牆壁的水珠卻越走越多?”
師傅說:“有這回事。怎麼有什麼問題嗎?”他突然眼睛一亮,接著又說:“你該不是在說,我們剛才是實質上是在裡面打轉,左邊和右邊是相通的?”
我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了,苦笑說:“我猜測就是在繞圈子,裡面根本不是我們想象得那麼複雜,它只不過是個橢圓形的大空間,剛才我們的走,就好象在間房間裡走一樣,挨著左邊的牆壁走到最後到了右邊的牆壁,挨近右邊的牆壁走到最後到了左邊的牆壁,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相通的嘛。真正的路應該在裡面某一處並且不是很大,設計者真他媽的厲害,這條什麼鬼迷路看是深奧,其實簡單得很,卻比任何迷路迷宮都能唬住人,因為那些真傢伙至少有規可尋,這個鬼東西得一寸一寸的找,可裡面那麼大,我們的燈光那麼小,根本看不見前面的情況,想要找到它談何容易。”
我是越想越覺得憋氣,要是個真正的迷路迷宮,我無話可說,可偏偏是最不起眼“以大欺小”的虛傢伙,心裡哪裡能服氣。
師傅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叫道說:“三兒,你看地上。”
我看著師傅問:“師傅,什麼?”
師傅重複的說:“三兒,你看地上。”
我聽他的話,低頭看這地上。沒有什麼東西啊,我一臉愕然抬頭看著師傅。他仍然低著頭,像欣賞什麼東西似的。我問:“師傅,什麼呀?我怎麼啥都沒看見。”
師傅抬起頭說:“快看地上,你難道沒發現地上的石板一塊一塊鋪著,很像瓷磚一樣嗎?”
我再次低頭看了,地上的確是一整塊一整塊大型石板鑲成的,也不曉得古時候從那裡搬來那麼多那麼大的石板,估計是人工加工的。我說:“嗯,很像瓷磚和大理石,如果外面用這樣大的石頭裝修,一定是最牛B的房子。”
師傅笑說:“整個信道里都是用這樣的石板鋪的。你看這些大石板方方正正,石板與石板介面是用泥漿灌上的,根據這些填滿的縫隙,完全可以分清石板的大小樣式,就好象在地上劃了標誌一樣,信道里面也是用這樣的石板鋪成的,也就是說道路寬了,大石板自然就多了。我們走進去,到了燈泡照不到兩邊牆壁的時候,就開始踩著大石板由右邊的牆壁橫著走到左邊的牆壁,每走一塊大石板,走用燈頭往前面照一下,這樣我們就不會遺漏了前面的情況,只要看得到前面的東西,真正的入口當然就可以找出來了。你說是不是?”
我在心裡一試,還真行得通,點了點頭說:“師傅,高,實在是高。本墓的設計者可算是費盡了心思,他料到要有摸金者摸進來的話,人數一定不多,手上照明的工具也不會很多,照不到整個裡面整個佈局,於是故意修了個大面積的空房,把通往墓內的入口做得很小,這樣就算摸進來了,找不到真正的入口也是白搭,自然又會退回去的。可還是拉下這一點,自己搬自己的石頭砸自己的腳。呵呵,正好應了那句話‘智者千慮必有一疏’”
於是,在信道里,我們開始了第四次行走。我們先是隨便走著,眼睛在墓牆上東看看西瞧瞧,像旅遊觀光一樣,慢慢的燈泡的亮光漸漸看不到兩邊的墓牆了,師傅說:“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從現在開始踩著大石板橫著走,多走點冤枉路沒什麼關係,要是錯過了,那我們重新來就得不償失了。”
我們就貼緊在右手墓牆上,然後踩著大石板一塊一塊的踩到左手邊,在又從左手邊的墓牆下的大石板踩回右手邊的墓牆下的大石板,踩完一橫踩下面的一橫,每踩一塊的時候,我們就會停下來,照照前方,無妨再繼續,如此依次踩下,那感覺就有點像小時玩過的跳房子,不同的是跳房子是一梯一梯的跳,我們是一塊一塊的踩。這樣的走法,比正常筆直的走,起碼多了幾倍的路程,可一想到裡面無數的珍寶,我就興致高昂,就算再多一倍的路程又何妨呢。
我邊踩邊照邊看,還默數著腳下的大石板上,以便分別上一橫與下一橫相差的數目,來判斷道路確實是寬了。五塊,十塊,十五塊,二十塊,相差的數目越大就意味著道路越寬,起初我們從右邊橫走到左邊不過幾秒,然後是需要一分鐘,再然後要幾分鐘,走的時間越長,前面就越來越黑了。我們把燈頭上的焦距調了一下,讓燈泡發出來的光不至於那麼散。
當我數到一千三百五十六塊的時候,藉著微弱的燈光,我看見了前面一個下延伸入口。看來這個法子還是挺管用的,我按著心中的狂喜,依然按照我們老辦法一步一步來,不敢有半點差池。就這樣,我們終於走到了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