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在臺階上查看了一下,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危險,於是走了上去,開始向下面走去。我把揹包背起,提著鐵鍬跟在師傅後面,慢慢的走著,這些臺階上階與下階足有三四寸的距離,往下走很不容易,必須側著身子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下,並且每步下去,雙腳得站在同一個臺階上,站穩了再下下一個臺階。我走了十來個臺階,腿有點發酸,心裡恨恨的罵道:他媽的,修這麼高的臺階幹嘛?又沒人看,有錢也不是這樣浪費吧。
一兩百多米長的臺階,我們花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鐘才走下來,眼前又是一條燈光之外的‘道路’,其實它並不是道路,只是被兩邊站崗式的兵俑“擠”得看起來像是條路。儘管下臺階把腿下得麻痺得很,可好奇那些兵馬俑,我興致盎然把燈頭左照照右照照,此時我跟兵馬俑的距離與剛才在臺階上的距離是沒辦法比了,所以藉著燈光,我大體能把附近的兵馬俑,稍微看個大概,他們有騎馬的,有架車的,有扛旗的,有持劍的,有握釵的,有的乾脆拿著帶鉤和舉著青銅矛,整整齊齊,殺氣騰騰,好象要出征打仗一般。
我扭頭看師傅,他正對著一個扛大旗的兵俑上下打量。
我興奮的說:“師傅,我們要發了,你看,那麼兵馬俑隨便抬個出去少說也能值得萬兒八的,費點力氣,多搬幾個出去,下輩子就有著落了。”
師傅笑罵說:“瞧你就這點出息了,兵馬俑固然無價,可弄出去不好整呀,一是費勁二是不好脫手,再說這都是千把年的東西了,出去一見風頓時完蛋了,風化了,鬼還要呀。我們要摸也是摸專門藏寶的寶貝,那裡隨便摸個玉呀金呀銀呀的輕便寶物也夠吃了。”
我怪不好意思的在旁搓著手,呵呵傻笑。
師傅接著又說:“埋在這裡的人的身份,我猜測應該是楚國某代大王。剛才我們走過的臺階,我數了一下有六十七梯,在戰國時期,尤其是楚國的墳墓裡,臺階越高就代表身份越高,六十七梯是楚國國君御用的數目,誰也不能高過這個數目,這是那時的規定。還有就是這些兵馬俑,在那個時候,只有國君才有資格隨葬兵馬俑,這是象徵著王權的典型。最後你看這個字是什麼?”師傅說完,指著兵俑扛著的那個土做的大旗。
我順勢看過去,只見上面歪七扭八刻了個字,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羋”,眼睛一亮說:“是楚國大王的姓,羋,翻譯成現代字是”熊“的意思。”
師傅點頭說:“是的,從這三點看來,很明顯這是楚國大王的墳墓。”
我笑著說:“哇,大王墓耶!裡面一定有很多值錢的寶物,看來這次不發都不行嘍!”
師傅說:“楚國一般貴族墳墓葬法是分成主墓帶兩耳的,主墓在中間,兩耳在左右兩邊,主墓當然就是棺槨,左耳堆的是衣食住行方面的東西,右耳放的是金銀財寶方面的寶物。大王級別的人物是在這兩耳的基礎上多建了個一耳,隨陪的是兵馬俑。穿過這個耳應該就是主墓了。”
我們繼續往前走。我一邊走著一邊看著兩邊的兵馬俑,偶爾還會把燈頭向更遠的地方掃描著,越看心裡越是感嘆,做這麼多兵馬俑得費多少人工啊,這裡站著的少說也有幾千人馬。就這樣走著看著,我突然看見前面有個很特別的兵俑。他看起來真的好象真人,上了彩,個頭比我要高一點,眼睛鼓得老大老大,讓我想起了張飛,搞笑的是嘴巴居然是紅色的,好象塗了口紅,他手上高舉著一把青銅劍,很霸氣的樣子,奇怪的是其它兵馬俑都是清一色的土黃色,唯獨他身上服飾是青色的,所以我一眼就覺得他特別醒目。楚國是春秋時期是先蠻夷自立而後被冊封的國家,很長時間裡楚國是旗有五色而服飾皆雜,中原諸侯嘲笑楚國是“亂穿亂戴亂德性”。進入戰國,楚國便推演出“炎帝后裔,與黃帝同德”的土德,旗幟服飾變成了一色土黃。怎麼會有個青色的兵俑呢?好奇之下,我騰出一個手摸摸這個兵俑的身上,挺硬實的。再稍微用了點力推了一下,手還沒收回來,這個兵俑頓時向後倒去,嚇了我一跳,下意識退幾步。兵俑倒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砸了個稀巴爛,身子和頭都碎了,那把青銅劍也斷成了三節。
師傅聽見聲音回過頭說:“不要亂動,一直往前面走。”
我嗯了一下。看著地下那個碎兵俑心想:奶奶的,這一下肯定砸碎幾萬塊錢。念頭還是剛剛閃過,突然看見前面的一個兵俑開始動起來了,我還以為眼睛看花了,眨了下眼睛再定睛看了看,這一看就看到附近的幾十個兵俑都開始動起來了,動作一板一眼,好象機械一樣,這怎麼可能呢,他們明明都是土做的。可現在不是我探求這個問題答案的時候,一個兵俑提著一把劍從後面向師傅刺去,那把劍雖然蒙上了一層灰,但還是沒有完全掩蓋了他的青光,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真傢伙,師傅似乎並沒發現危險,還接著往前走。我大喊道:“師傅,小心你後面,後面有個兵俑整向你捅刀子。”
師傅肯定覺得我的話莫名其妙,應聲說:“三兒,不要胡鬧了,我們……”他邊說邊回頭,好在他回了頭,身子有點跟原來位置有點偏,那個提劍的兵俑一劍從他的脖子傍邊穿過去了。師傅嚇了一大跳。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兵俑又揮劍一削,師傅忙低頭,又躲過了這一削,兵俑再次進攻,師傅揚起了他的泥鏟一檔,在暗器通道上,師傅的泥鏟就沒離開過手。於是兩個人廝殺了起來。
再看師傅的時候,我們旁邊的三四個活兵俑已經逼近了我。他們提劍的提劍,拿矛的拿矛,操戈的操戈,一步一步向我走來,我嚇得心驚膽寒,慌忙往後跑,可沒跑到幾步遠,前面的幾個兵俑也動了起來,走了出來,把前面的路給堵上去了。我害怕的退了幾步,突然想起後面也有活兵俑,連忙停住,這時候,我聽到有破風的的聲音,我知道,後面的活兵俑向我進攻了,我往左一閃,躲開了這一擊,一根長矛閃過我站的位置。
兩邊的活兵俑都過來了,我雖然害怕,可想想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一拼,砍倒一個算一個,總比站在原地等死光榮一點,我一壯膽,握著鐵鍬,大叫一聲:“老子跟你們拼了!”說完,就向旁邊的一個活兵俑打去,那個兵俑長劍一擋,身邊的兩個活兵俑在同一時間向我伸來矛和戈,我下意識的抽出鐵鍬,擋住了刺向我胸口的矛,隨即抽身左閃,身後撞到了一個死兵俑,我連死兵俑一起摔倒在地,我還沒爬起來,兩個提劍的活兵俑又向我劈來,我隨即一滾,躲過了兩這把劍,又撞到了一個死兵俑,電筒和鐵鍬被震在一邊,我撿起電筒,正要去撿起鐵鍬的時候,一把長矛刺了過來,我一縮手,鐺的一聲,長矛刺到了地上,那個活兵俑抽回長矛,現在不撿等待何時,鐵鍬可是我現有唯一的防身武器,我說什麼也不能把它丟了。剛剛握住鐵鍬,一把戈又刺起來了,我揮手一擋,又是兩把青劍砍了過來,我急忙雙蹬了傍邊的一個死兵俑,借力向前一衝,衝出了兩米,頭撞到了後面的死兵俑身子才停了下來,頭一撞疼得要死,可此刻不是喊疼的時候,我顫悠悠的爬了起來,身子還沒站穩,一把劍就在我頭上削過,到了這個時候,我已經分不成哪裡是前哪裡是後,看見前面都是些死兵俑,於是慌忙的向前逃去,一路上倒給我撞倒了不少死兵馬俑。
活著的兵俑動作比較慢,他們的走步伐很機械化,抬腿是抬腿,落腳是落腳,很有規律,自然跟不上我跑的速度快了,一下子我就把他們拋在身後,回頭看的時候,不想看見了師傅也向這裡跑了過來,後面跟著二三十個活兵俑。追殺我們的活兵俑一邊走一邊砍,所到之處,死兵俑一個不留都給他們砍翻了。一時之間,大廳裡塵土飛揚。
我大叫著:“師傅,這邊這邊。”
師傅聞言,氣喘喘的跑了過來。
我擦了擦臉上的汗,一邊瞪著慢慢向我們靠近的活兵俑說:“師傅,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這些死兵俑突然都活了些過來,他奶奶的,差點就死在他們手上了。”
師傅瞪了我一眼說:“都是你惹的禍,誰叫你亂碰了,剛才你摔倒的那個兵俑一定是機關按鈕,你一動就啟動了某個裝置,那些設計好的活兵俑就動了起來。”
我一愣,搔了搔頭說:“不是吧,我那麼倒黴!?”
師傅指著前面那一兩百個活兵俑說:“你說呢。”
我繼續搔著頭,不曉得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