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蛇仙娘娘
除了軒轅辰風等人，旁人看向思先生的眼神都很是複雜。
軒轅辰風並沒有移開視線，和思先生對視著，他心裡很清楚，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說書先生。
鎮定自若，風度翩翩，他絕不會簡單。
軒轅辰風嘴角微微揚起，當年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本就彷彿是迷霧，然而在尋求真相的道路上，只是陷入了一個又一個迷霧之中。
現在的他，卻是對一切更有興趣了。
不論是三日妖女之約還是毒蛇案，都激發了他的鬥志。
包括眼前這個神祕的說書先生，也激起了他的興趣。
思先生看著軒轅辰風的眼神，臉上的笑意更甚。
他喝了一口茶，展開了摺扇，擺出了說書人的功架。
清了清嗓子，“那便開始吧，今日的第二個故事，明月灣的蛇仙娘娘。”
不知他是恰好還是存心，他那摺扇一揮，恰好指著白小月。
白小月沒有注意到，只是提起了十萬分的精神，比如這是關係到她的最重要的故事。
“故事要從二十年說起，那年是明月灣剛剛落入大家的視線之中。那時候，明月灣還沒有名字，也沒有人會來。”
思先生的聲音很是低沉迷人，說起故事抑揚頓挫，不似一般說書人那樣激動，依然是溫和淡定的模樣。
軒轅辰風一行人聽得很是入神，絲毫沒有發現，身後剛剛還人聲鼎沸的人群，已經悄然散去了。
隨正站在他們身後護衛，自然是發現了這一不同尋常的舉動，他心裡一緊。
這蛇仙娘娘究竟是什麼來頭，竟讓這一帶的百姓這樣避之不及？
思先生一點也不在乎這些人離去，他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這些年來，他終於等來了他要等的人，自然要把故事娓娓道來。
“有一戶富家千金路過此地，中暑暈倒，正巧被路過的一個書生救起。書生自小出生醫學世家，卻不思進取，也不願繼承家族衣缽。他對這個富家千金一見傾心，竟然都忘了自己正在進京趕考的路上。”
“這本是一個才子佳人的故事，可惜了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在說這個富家千金，她不止是中暑，還被一條毒蛇咬傷，在此地養傷。”
“書生也不願離開了，留下來為千金療傷，只是不論書生如何體貼入微，小姐根本就沒有一絲絲動心。那個書生身旁有一個侍讀，自小跟著書生學習醫術，讀書畫畫，其實侍讀也是進京一同趕考。”
“書生讓侍讀先行離開的時候，侍讀拒絕了，書生還以為是侍讀待他有情有義，實際是侍讀每日給小姐送湯送藥也是動了心。”
“而那小姐，書生很是張揚，雖是有才學卻太過飛揚。那侍讀卻是溫和有禮，她日日喝著侍讀送來的湯。她明白藥是書生開的方子，但日日為她熬藥的卻是侍讀。而那侍讀很是細心體貼，知道小姐怕苦，總是煮一些甜湯和糕點給她下藥。”
“侍讀不止學識高，待人亦是猶如春風，平時總給小姐煮各種吃食。小姐漸漸地發現，她竟是愛上了這個侍讀。”
思先生講到這裡，停了下來，看了看他們，“今日的說書時間已到，各位若要聽下一話，便明日請早吧。”
白小月著急起來，她剛聽到這個故事最關鍵的地方啊，她都快忘記蛇仙娘娘了，只想知道小姐和侍讀可有在一起。
軒轅辰風半眯著眼睛，明日請早？他們可沒有時間了，只有三日時間，他們可沒有時間分三日來聽一段落難千金小侍讀的故事。
隨正見軒轅辰風的神色不好，上前攔住了思先生的腳步。
思先生只是微微一笑，回頭看著軒轅辰風，“這位公子？”
軒轅辰風揮了揮手，“隨正，不得對先生無禮。”
他笑了笑，“思先生，我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明日只怕是來不了的。家中這幾位女眷都聽得十分入神，先生可否破個例，把故事講完了再走？”
思先生只是笑著，眼神中卻是淡漠的，他從不輕易對任何人妥協。
軒轅辰風見他這般，也收起了笑意，“思先生，這樣吧，這個故事我聽到現在，並無蛇仙娘娘，究竟蛇仙娘娘是個什麼樣的傳說？”
思先生見他終於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心裡一緊，該來的總要來的，他知道這個祕密，是絕不會一直埋在湖底的。
“蛇仙娘娘就是那家小姐，她竟被人誣陷是妖女，扔下了明月灣的蔚藍湖水之中。只是小姐死後，這裡便開始不斷下雨，淹了明月灣，淹了附近的農戶，淹了整個姚鎮。”
“那場大雨下了整整一個月，這時候這些無知的村民才知道害怕，他們這時候不再喚她是妖女，叫她蛇仙娘娘。甚至開始供奉她，希望能取得她的原諒。”
思先生眼瞼低垂，看不出他的神色，卻能感覺到他隱隱的怒火。
“好好的一個人，被他們活活逼死，如今再供奉一個死人，還有什麼樣！”
思先生的聲音不再平靜，他沒有再回頭看他們，揮手便離開了。
眾人都想不到蛇仙娘娘的故事竟是這樣的，思先生走了許久他們都緩過神來。
還是黃瑜先反應過來，笑道，“沒想到竟是這樣的故事，說起來也是悽慘呢。”
白小月卻是低下頭想了許多，這個千金也被誣陷是妖女，雖說不知道是為了何事被誣陷，可是這樣看來，和她倒是很相像的情況。
軒轅辰風和付長蔚互相看了一眼，心裡的念頭流轉了許多，總覺得有很多的點，可是卻串聯不起來。
黃煌見大家都不說話，心直口快道，“你們沒有覺得很奇怪嗎？她被誣陷是妖女？你們沒聽到嗎？”
軒轅辰風苦笑道，“是，我們當然都聽到了。隨正，派人去查查，我要這個故事完整的版本。”
“今日便要查清楚，是所有的版本。”付長蔚補充道，他依然堅持他原來的意見，這個蛇仙娘娘的故事，定是與這次姚鎮蛇禍脫不了干係。
黃瑜低頭喝了一口茶水，卻難掩心頭的緊張。
她很想開口阻止他們繼續查下去，可是她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真相越來越近。
“我們去湖邊看看吧。”軒轅辰風放下茶杯，第一個起身。
白小月跟了起來，勉強擺出了一個笑容，“好。”
他們兩個走在前面，因著黃瑜心事重，一個人走在中間，黃煌跟著付長蔚走在最後。
白小月輕輕拉住了軒轅辰風的衣袖，輕呼了一口氣，“對不起。”
軒轅辰風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白小月抬眼望著軒轅辰風，眼神中滿是真摯，“對不起，都是我太過胡鬧了。我知道你和付長蔚一定有自己的計劃，可是因為我把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所以你現在才這樣為難吧。”
軒轅辰風第一次見到白小月這樣乖巧地認錯，雖然她說的都是真的，可是他卻是不忍心起來，甚至想要寬慰她幾句。
話到了嘴邊，軒轅辰風卻是一派淡然，“你知道自己錯了便好，也沒什麼大事，計劃仍是可以進行的。往後，不可再胡鬧了。”
白小月點點頭，她上次被軒轅辰風說胡鬧的時候，還是和黃煌裝摔倒的時候。
現在回憶起來，那時候的大家，都還是沒心沒肺的。
到了湖邊，白小月認真打量著這個湖，她上次來就沒有機會好好看看這個湖。
就因著那個莫名夭折的計劃，她上次在這個湖裡差點喪了命。
她和這個湖，確是八字不合。
“軒轅辰風，我有話要告訴你，一會回去以後我們去書房說。”白小月突然想起來她昨日有這麼多發現，竟還沒有告訴軒轅辰風。
她此番長了心眼，在軒轅辰風耳邊悄悄說了這段話。
軒轅辰風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他知道現在的白小月已是不會衝動胡鬧了。
黃煌看著這個湖面，想到那個千金的悲慘故事，她怎麼想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她會被人誣陷是妖女呢？都怪那個思先生，故事也不肯說明白了。”
付長蔚站在她身邊，眼神裡卻全是不遠處的白小月，心不在焉道，“罷了，就算他說了，也不知是真是假。等隨正的訊息吧。”
其實付長蔚心中更為期待的，是他們讓褚亮佈下的局，若是效果好，或許能趕在三日之約前收網。
五個人漫不經心地在湖邊走著，此時湖邊賞景的遊人並不多，只有兩個老頭在湖邊釣著魚。
白小月興奮地跑了過去，“大爺，這裡魚可多？”
黃煌搖了搖頭，忍不住責備白小月怎麼這個節骨眼了還只惦記著吃。
大爺見白小月討喜，回頭笑道，“多啊，這時節可是好時節，我們日日來。”
白小月一雙杏眸圓滾滾地轉著，笑道，“我可聽說這湖裡近來不太平，大爺你日日來，可要小心些了。”
大爺回頭看了一眼白小月，見她神情天真， 一副心無城府的樣子，輕聲道，“小姑娘，你可是也聽說了蛇仙娘娘要回來複仇的故事了？”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白小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大爺，此話怎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