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市集驚馬
扈夫人本想拆開信來看看，皺了皺眉覺得不是甚好。
她想了想，遞給了一旁的侍女，“你送去藏劍山莊，給他們大小姐吧。”
扈夫人也不知道郭敏嬌這封信是寫給黃瑜要做什麼，她此時此刻內心裡全是內疚。
她早已知曉了白小月一事郭敏嬌脫不了干係，而她竟然沒有出手相助。
如今自己心愛的外甥女落得如此地步，扈夫人也只有一聲嘆息。
等郭敏嬌昏迷的訊息傳去霽風院的時候，白小月正在陪著軒轅辰風試針解毒。
軒轅辰風對扈夫人派來傳話的侍女道，“告訴夫人，本王知道了。”
見侍女退下，白小月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軒轅辰風感受到她的情緒，“月牙姐姐你該不會還想去救她吧？”
白小月沒有說話，繼續施著針。
片刻，她輕聲道，“我爹爹說過，做一名大夫，但凡是病人便要施救，不論他殺了你父母還是殺盡天下人。你若是能救他性命，便要施救。”
軒轅辰風皺起了眉頭，還未開口，只聽白小月輕笑著，“幸好我不是大夫，她如此害我，我不救她。”
“是了月牙姐姐，只要你開心便好。”軒轅辰風看著白小月的笑容，發自內心地笑起來。
白小月認真得施起針來，只是軒轅辰風體內的毒性四處流竄，讓她難以捉摸。
“啊對了！過兩日便是我和付長蔚約定好要去市集的日子，到時我可以買到許多名貴的藥材來解毒了。”白小月興奮地叫起來，卻沒有注意到軒轅辰風不太好看的臉色。
“你和長蔚，是何時相約的？”軒轅辰風低著頭，語氣有點冰冷。
只是白小月遲鈍，並未聽出有什麼問題，還樂呵呵得回答，“我也有些記不清了，好像是哪日付長蔚順口與我說的吧。我想著這個市集有很多名貴稀有的藥材，一定有對你有效的呢。”
軒轅辰風見她句句話都是為了自己，這才有了幾分笑意，“月牙姐姐，我也要隨你們一起去。”
白小月看了他一眼，臉色仍是蒼白得很。
“不可，那日你情緒激動，激發了體內毒性遊走，斷不可再操勞了。你安心留在府中，有付長蔚陪著我呢。”
軒轅辰風看著白小月認真的模樣，也無話可說。心中卻是暗暗腹誹，正是有付長蔚陪著她，他才不安呢。
待到了要去市集的那日，付長蔚一開啟房門便見到白小月已是穿戴整齊嬌俏地衝他笑著。
“月牙，你今日這般早？”付長蔚很是詫異，白小月竟如此積極？
白小月搖了搖頭，“付長蔚你動作都真慢，趕緊出發了，去晚了只怕藥材會買不到。”
“藥材？”付長蔚有些疑惑，白小月去市集只想著藥材嗎？
不過他轉念一想，白小月的個性，怎麼樣都是可以理解的。
等他們兩個趕到市集，許多鋪子不過是剛剛開始拿出東西。
白小月興奮得撲到了幾個藥材鋪子，這達官顯貴來的市集確是不一樣。
有許多名貴的藥材，白小月都只在醫書或者是聽爹爹說過而已。
“碧仙草！”白小月吃驚地看著眼前一株紅色的花，美得很是妖豔，那種紅，是鮮血粹出來的紅。
店家也很是吃驚，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姑娘，竟能認出傳說中的神藥。
“這是什麼？”付長蔚看著白小月激動到說不出話的樣子，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她這般吃驚？
付長蔚仔細打量著這株“碧仙草”，明明是血紅色，卻叫“碧”，明明就是花，卻叫“草”。
實在是奇怪得很。
“姑娘好眼力。”店家看著白小月的樣子便知道她是行家。
白小月看著付長蔚不解的樣子，笑道，“這是碧仙草，是傳說的神藥。傳說中，這株仙草，可以延年續命，起死回生。”
“世上當真有這樣神奇的藥？”付長蔚更仔細地打量著這株“碧仙草”，看著確是比一般紅花要美上許多，但是白小月所說的藥效，也實在是不可思議了。
白小月卻是一臉的崇拜，“在我小的時候，聽爹爹說過，他的師傅，曾有幸得到過一株此草。當真我爹爹的面，師公真的讓一個死人活了過來。爹爹曾經把仙草畫出來過，我見過，就是這個樣子。”
付長蔚仍是不敢相信，世間真有如此離奇之事？
白小月興奮得對店家道，“老闆，碧仙草你可否賣給我？”
她突然又神色有些黯然，“可是，我沒有銀子。”
付長蔚還未說話，那店家卻是笑了笑，“姑娘，我這株仙草，可不是賣的，這是獎品，若是誰能識得這些名貴藥草並能說清楚功效，便能得到這株碧仙草。”
白小月看了看那些藥草，心中竊喜，這些她可都是識得的。
“老闆，你可是認真的，沒有騙我吧？這可是神藥，你當真捨得送我？”白小月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實在是不信這世間竟有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店家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忍不住大笑起來，“小丫頭，這神藥雖是厲害，可是一般人也是吃不得的，我拿著它已是許多年了，卻一直也沒有機會用。總為了它患得患失，倒還不如給一個真正能懂得它的人。”
“而且小丫頭，這可不是白送給你的，要識得這些藥材，並非是易事。若是你當真能識出這些藥材，也不算是白得了這株仙草。”
看著店家真誠的樣子，白小月纖纖細指依次指著藥材開始一一識別。
從名字，藥效，一樣一樣從她嘴中說出來，吸引了一大群人圍過來看她。
付長蔚很是驚歎地看著白小月，想不到她還有這樣的本事。
只有白小月自己並不知道她從小識得的這些她以為普通的草藥，對很多人來說卻是一輩子都不認識的。
店家越來越驚歎，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當真是個厲害的人物。
等白小月全部說完了，她自己沒覺得，身旁都是鼓掌叫好聲。
“老闆，就這些了嗎？我都說完了？”白小月很是詫異，看著店家不可置信。
店家大笑著，把碧仙草塞進白小月手中，“恭喜姑娘了！這株仙草等了這許多年，終於是等到了姑娘你！”
白小月抱著碧仙草，回頭看著付長蔚笑得十分燦爛，“付長蔚！這下好了，軒轅辰風的毒或許可解了！”
“老闆，謝謝你！”白小月和老闆道謝著，沒有看到付長蔚落寞的神情。
原來，白小月這般努力，只為了能獲神藥來救軒轅辰風。
付長蔚心中苦笑，究竟在白小月的心中，軒轅辰風是否真這麼重要？
“小心！”
“馬驚了！”
付長蔚聽到動靜，顧不上感傷，抱起白小月就要往一旁躲。
身後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驚馬，已是離他們很近很近。
“仙草！”
白小月驚叫著，她突然被付長蔚拉開，懷中的碧仙草一個沒抓緊掉在地上。
她緊張得撲過去要撿起來，完全沒注意整個人都要落在馬蹄之下了。
“月牙！”付長蔚神色一凜，飛身躍上了馬，猛得拉住了韁繩。
他知道想要控制住驚馬是不可能的，可他絕不能讓白小月受傷。
付長蔚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拉住驚馬，他眼中只有受驚蜷縮起來的白小月。
“月牙別動！”付長蔚駕著馬從白小月頭頂飛了過去，他鬆了一口氣，卻感覺到身下的馬越來越瘋狂。
付長蔚咬緊了牙，努力避開人群，想找一個空曠的地方卻太難控制住驚馬。
迫於無奈，付長蔚只能抽出佩劍，使勁插入馬脖子。
鮮血淋漓四濺，驚馬瘋了一般掙扎著，劍鋒劃過了付長蔚的手臂。
付長蔚飛身下馬，看著驚馬垂死前最後的模樣，他這才看見，馬蹄上的針錐。
他皺起了眉頭，怪不得馬會受驚，只怕並不是意外。
付長蔚上前從馬蹄上摘下針錐，收了起來。
“付長蔚！”白小月小心翼翼抱著碧仙草，一路找了過來。
付長蔚看到她懷中那刺眼的鮮紅色，越發覺得刺眼。
他不會忘記，白小月是如何到了馬蹄之下，她為了這株草，竟是連命都可以不要。
“你受傷了？”白小月小心抓起付長蔚的手臂，微微蹙眉，“這上面是什麼血，並不是你的血呢。”
付長蔚抽回了自己的手，“沒事，馬血而已。回去吧。”
白小月跟在付長蔚身後，“付長蔚，先清洗一下傷口吧？”
“付長蔚，你傷得不輕呢。”
付長蔚卻是回頭拉住了白小月，“我們先回府吧。”
他警惕地看著四周，懷中的針錐提醒著他，今日之事並不普通，也並非意外。
付長蔚把白小月儘量往人多的地方帶，深怕再有人前來傷了她。
白小月卻是不明白的，她一把抓住付長蔚，“付長蔚！你可是不想要這手臂了？”
她一臉的嚴肅，還帶著慍怒的神色，“不準動！”
白小月撕下自己的外衣，找了一處茶寮要了一些清水，小心翼翼清洗著付長蔚手臂上的血痕。
“我告訴你，雖不是大傷，亦是要小心處理的。”
白小月邊教育著付長蔚，邊用乾淨的布條幫他包紮好傷口。
她沒有看到，付長蔚看著她的神情，已是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