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互相吹捧
宮中的除夕晚宴，是每一年的定例。每年這一晚，朝中重臣與宮中有頭臉的后妃都會聚在重光閣，一起慶祝除夕夜。
大年三十這一天早上，白小月很早就被吵醒了。辰王府中上下忙成一片，有打掃的，有佈置的，還有的接待外面來的訪客，熱鬧非凡。
她揉著眼睛開啟房門，只見小圓抱著個盒子正飛快地跑著，不禁揚聲喚道：“小圓！”
小圓猛地剎住腳步，歡快地跑過來，“姑娘你醒了？”
“你們鬧成這樣我能不醒嗎？”白小月懶懶地倚著門扉，不耐煩地問，“外面到底在忙些什麼？怎麼這麼吵鬧？”
“哦”，小圓站立好，乖乖地回道：“今天府中的確是很熱鬧，因為有好多大人都來給王爺送禮。以前他們來的時候王爺不在家，前幾日來王爺又總是不得空。今天上午王爺無事，不知道他們都哪裡得了風聲，竟然都來了，外面正廳裡才熱鬧呢，客人多的都站不住腳。”
小圓因為很興奮，所以語速很快。白小月聽糊塗了，“什麼大人？哪裡跑來那麼多的大人？”
小圓揉揉腦袋，“具體什麼官職我也不清楚，似乎有個什麼張侍郎，又有個什麼王知府……”
白小月聽她這樣說，有些明白了，那些人應該都是來王府送禮的朝中官員。
“你懷裡抱著的是什麼？”
“是一個寶貝”，小圓說著獻寶似的將那盒子遞到白小月面前，“這個是王爺讓我來拿給姑娘的。”
白小月一聽是寶貝，眼睛立馬就亮了亮。她將那盒子接過來，問，“裡面是什麼寶貝？”
“這個我也不清楚”，小圓笑一笑，然後記起來了什麼，趕忙道：“對了，剛才王爺交給我的時候說，這裡面的寶貝可不只十萬兩銀子呢！”
白小月手一抖，“你說什麼？”
小圓以為自己說錯了話，立馬低了頭，“不是奴婢說的，是王爺說的……”
“你們王爺說這裡面的東西不只十萬兩？你確定他說的是十萬兩？”
“奴婢確定”，小圓點點頭，見白小月露出一個奇怪的笑，便好奇道：“姑娘，這裡面到底是什麼寶貝，竟然比十萬兩都要值錢？”
白小月饒有興味地看著那盒子，忽然旋身回屋，將盒子隨手放在桌子上，也不開啟來看。
“管它是什麼呢。”
小圓不解地看著白小月，很奇怪為何白小月聽到“十萬兩”之後臉上就一直帶著一抹笑。
“軒轅辰風呢？”
“王爺在前廳。”
“付長蔚呢？”
“付公子和三小姐在暖閣裡呢。”
白小月點點頭，讓小圓退下了。她伸了個懶腰，梳洗了一番，隨便捏了兩塊糕點，一邊吃一邊朝暖閣走去。
暖閣就建在雪香塢旁邊，白小月走到門口，聽到裡面傳來清越的琴聲。
走進去一瞧，卻原來是付長蔚坐在窗邊撫琴。外面是蒼翠的松與竹，松頂還有點點白雪未融，伴著輕峭的琴聲，很有幾分詩意。
白小月進去的時候琴聲還未結束，只見付長蔚低頭撫琴，指尖在琴絃間往來跳躍，他目中沉寂，琴聲由低越漸至孤冽，聽起來很有幾分肅然感傷。
黃煌看到白小月，便拉著她在自己旁邊坐了，臉上也有些低落。
白小月不明白兩人這是做什麼，為何一大早都是愁著一張臉呢？馬上就要過年了，今晚上還有宮宴呢，這兩人為何都不高興？
好不容易等付長蔚撫完了琴，白小月終於站起來撥出一口氣，向付長蔚皺眉道：“你這個人，為何一大早就彈這種悲慼的曲子？聽著讓人心裡不舒服。”
付長蔚沒有說話，而是沉默不語。
黃煌拉了拉白小月的袖子，低聲道：“月牙，長蔚哥哥彈這樣的曲子，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剛剛我和長蔚哥哥聊天，我們聊到了長安……”
黃煌說著說著聲音便小了下去，眼睛望向付長蔚，很是心疼。
白小月眼珠子轉了轉，這才明白為何兩人都是這副模樣了。付長蔚找長安找了那麼久，竟然一點音訊都沒有，也實在是讓人傷心。
“長安既然當時沒死，那一定就是福大命大之人，說不定她此刻正在什麼地方高興得過年呢，我們不必太過傷感。”
白小月想了想，還是出言安慰付長蔚。
黃煌點頭附和，“是啊，我剛才也是這樣對長蔚哥哥說的。長安沒有訊息，或許是件好事呢。”
“沒錯”，白小月看著付長蔚，“有時候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若她活著，我想再見見她，哪怕只是一眼也好”，付長蔚從琴後起身，立在窗邊，悵然道：“小時候她最喜歡粘著我，我讀書乏了就抱她到街上買糖人吃，她吃了甜的總會露出很開心的笑，右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她長大了不知道那梨渦是不是也會跟著長大……”
白小月和黃煌見他說得傷感，便對視一眼，彼此無言。
暖閣裡靜靜的，誰都沒有再開口，只聽得外面松樹上的鳥兒不時叫上兩聲。
軒轅辰風推門進來就看到三人靜默無言的場景，不禁很是詫異，“你們三個，這是在做什麼？”
白小月走過去輕聲道：“付長蔚想起了他妹妹長安，正傷心呢。”
軒轅辰風聞言神色也暗了暗，“長安一直都沒有訊息，的確很是奇怪。不過有些事情就是人力所不能及的，長蔚，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他走過去拍了拍付長蔚的肩膀，付長蔚深吸一口氣，轉回身衝大家笑一笑，“你們說的都對，我應該想開一點的。其實都過了這麼多年，我早已有了最壞的心理準備，只不過剛才忽然就想起她來了。”
“長蔚哥哥，以後我們若是有了女兒，就取名叫長安可好？”
黃煌忽然鼓起勇氣說了這樣一句，雙頰透著緋紅。
付長蔚先是一驚，繼而欣悅地笑起來，“煌兒，你答應與我成親了？”
煌兒羞赧地跺跺腳，“人家都說了剛才的話了，你還這樣問……”
白小月高興地撲過去，“煌兒你也要做新娘子啦，真是太棒了！”
軒轅辰風點點頭，“原本今晚宴會上，我就要向皇兄進言，讓他賜我和小月在三月初十那日成親。現在看來，我要求上兩個婚事了。”
“三月初十？”白小月吃了一驚，“日子你都已經算好了？”
“是的”，軒轅辰風眼中帶笑，“三月初十，春意正濃，正是不可多得的黃道吉日。”
“還有三個月，好快啊。”白小月低聲喃喃。
“快嗎？我還覺得太慢了呢，我恨不得明天就把你給娶了。”
白小月臉上微紅，扭頭去看黃煌。只見黃煌也是一副羞態，而軒轅辰風與付長蔚則開心地朗聲大笑。
這兩個人，未免也太過得意了吧？
白小月咬咬嘴脣，輕哼了一聲，斜著眼睛看向二人，“你們兩人，之前不是滿腹心思都在查案上嗎？現在凶手還沒找出來，居然一個兩個都想著成親，你們不想找凶手了嗎？”
軒轅辰風擺擺手，“成親與查案子又不衝突。若是非要等到把凶手揪出來才成親，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是啊”，付長蔚點頭道：“現在很多線索都中斷了。黃岩不知去向，南疆人那邊又出奇的平靜，何世爵也死了，我們想要查，卻根本無從下手。”
“南疆人為何忽然平靜了下來？”白小月好奇地看向軒轅辰風，“你的那些暗衛探查到什麼了嗎？”
軒轅辰風緩緩道：“似乎是南疆內部出了什麼叛亂，具體的訊息還要等丹笙回來才能知道。”
“不知道丹大叔在南疆十八部裡是什麼身份……”
“職位應該不低，看他的身手就知道。”
軒轅辰風走到白小月面前，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忽然抓著她就走，“下午就要進宮了，你得去換件衣服。還有煌兒，也要收拾一番才好。”
“收拾什麼？”黃煌看看自己身上的黃衣，“我覺得我這樣就很好啊。”
“畢竟今晚是宮宴，還是隆重一點比較好。”
付長蔚接了一句，也拉著黃煌出了暖閣。幾人來到紫月閣，早有幾個丫頭捧著衣物在等著了。
白小月掃了一眼，但見盈彩輝煌，都是些錦裘玉帶，很是華美。
“我們今晚要穿這些嗎？好不習慣。”
“是啊”，黃煌抓起那些金玉步搖，嘖嘖道：“這若是都戴在頭上，那得多沉啊。”
軒轅辰風低笑，“你們去換了就是，我們選的這些還不算誇張的。今天晚上你們就看吧，那些宮妃和誥命夫人，官家小姐，一個個都金碧輝煌的，你們若是穿得太素了，反而顯得小氣。”
“好吧，那我們就換了吧。”
白小月說著，便拉著黃煌去了內室。兩個人換了各自的衣物，又細細打扮了一番，彼此看了看，不禁都是滿眼驚豔。
“哇，小月，你也太美了吧！”
“煌兒，你戴這個明月璫真好看。”
“你這身水藍裙子好有氣質，與辰風的紫衣真是太配了。”
“你的鵝黃貂裘也好襯你的膚色，好羨慕。”
白小月與黃煌互相誇了兩句，然後對視一眼，雙雙大笑起來。
“月牙，今晚你一定能豔壓群芳。”
“不不，我覺得一定是你豔壓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