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的紅葉中,無暇怔怔地看著那絕美的一幕,久久都無法回過神來,站立在其中的男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一般,微微朝這邊側過頭來。
無暇一驚之下,身形一個踉蹌往後退了一步,踩在了厚厚的落葉之下的腐朽樹枝,發出了輕微的“咯吱”一聲,只是雖然聲音很是輕微,但是在著寂靜的林子也是十分清晰的。
於是在無暇有些驚愕又有些慌張的視線下,那個男子終於轉過身來。
與此同時,無暇似乎感覺到了一股凌厲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冰冷的窒息感,讓她連奪路而逃的勇氣都沒有,就那麼直愣愣地對上了男子的視線。
然後就在此時,在男子看清楚她的容貌的時候,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後身上所有的氣勢在瞬間就完全消失了,沒有表情的臉上突兀地浮現了一絲空茫疑惑的感覺來。
沉默中,無暇也看清楚了他的容貌,輪廓分明的臉龐,劍眉斜飛、星眸深邃,挺直的鼻樑像是上天精雕細琢的作品,弧度完美的嘴脣飽滿而性感,俊美程度和君子墨不相上下,甚至更甚一籌,只是他的表情太過嚴肅,沒有君子墨那翩翩風度。
兩人相視無言,半晌之後,還是男子先開了口,“原來是君少夫人。”
無暇沒想到他是認識自己的,愣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垂眸福了福身才道:“正是小婦人,冒昧打擾,還請恕罪,只是小婦人在林中迷了路,還要煩請這位公子之一下路。”
男子沉默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柔和,面上卻還是嚴肅的表情,無暇不便直視外男,所以視線一直放在他胸口的位置,說完話之後有些忐忑地等著他的回答,聽他許久都沒有出聲,心裡也有一絲焦急。
正在這時,男子終於開口道:“隨我來吧。”
無暇忙擺手道:“不敢勞煩公子親自帶路,只需指點一二便是。”
“我即便是指了路,只怕你也走不出去。”他的聲音淡淡
的,可是無暇去硬是從中聽出了幾分揶揄的意味來,她一直以來都不怎麼認路,被他這麼一說,忍不住微微紅了耳根。
雖然有些微惱,只是他說的也是實話,於是當下也不在多說什麼,只輕輕地道了一句謝,便跟在他身後。
左拐右繞地走了約摸盞茶的時間,這才走出了那片林子,眼前是一座八角的涼亭,連線著遊廊,遊廊的盡頭是觀景臺,臺下是碧波粼粼的湖水,在陽光的映照之下,當真秋水共長天一色。
無暇卻沒有什麼心思去看周圍的景色,她心裡還惦記著君子墨,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朝男子道:“敢問這是何處,我還有同行的……”
“是君少爺,”她的話還沒說完,男子就已經開了口,“你且在此處歇上一會,我去告知君少爺,”頓了頓又道,“不要亂跑。”
無暇的臉忍不住又紅了,她是不認路沒錯,可是她也沒有亂走吧,只是對於他幫忙去找君子墨還是十分感激的,“那便多謝這位公子了。”
“不必客氣,”他點點頭,轉身便要離開,只是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無暇正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只聽他揹著她道:“我叫席滿琯。”
然後大步離開,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無暇卻還有些迷惑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想了半天覺得他這麼幫了自己,自己卻連他的名字都沒過問,他一定是生氣了,一定是這樣的。
無暇在心裡暗暗想著以後若是在遇到他,一定要好好道歉和道謝,只不過,席滿琯,這個名字怎麼就這麼耳熟呢?
無暇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一花,一個身影就已經站在了面前,她嚇了一跳,忙抬頭一看,只見君子墨正沉默地看著他,眼中有什麼在翻騰著,之後很快,那抹光亮就消失了,然後他走上前來,伸出雙臂抱住了她。
“以後不要亂跑了知道嗎?你這麼不見了,知道我有多麼著急嗎?”
無暇聽著他溫柔中含著後怕
的語氣,有些理虧地道歉,心裡卻很是溫暖:“對不起,我,我以後不會了。”
君子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道:“不是不准你看這景緻,只是,以後不要把我丟下,你可以拉著我一起看呀,還是因為我沒這景色好看,所以你光顧著看景色就不要我了?”
無暇被他有些幽怨的語氣逗得一笑,語氣難免就有些俏皮,“我只當你不喜歡看的。”
君子墨道:“確實不是很喜歡看那景色,可是我喜歡看你。”
無暇的臉上浮上緋色,在他懷裡慢慢地低下頭,咬了咬嘴脣也阻止不了慢慢翹起來的脣角和心裡噴湧而出的甜蜜。
兩人又在亭子裡歇了一會兒,這才又相攜著繼續往山上走,聽君子墨說起,無暇才知道,這個位置已經是半山腰了,想來是特意建了亭子給遊人歇腳的。
越往上走,楓葉的顏色就越發明亮,可能是因為山上和山下的氣候差別有些大,所以山腳的楓葉都已經開始枯萎,山上的楓葉卻還正在最鼎盛的時候,漂亮得當真是火一樣熱烈,難免惹得無暇一陣驚喜。
一直到了正午,無暇這才意猶未盡地被君子墨拖下山來,拜佛上香捐了香油錢之後,這才去用了齋飯,而無暇已經睏倦得無精打采了。
被君子墨扶到了寺廟的廂房,剛剛沾了床便直接跌到了睡眠中去,於是沒有看到,放下她的男子,在床沿坐了許久,凝視了她許久,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暗色,以及被強行壓制的波濤洶湧,似乎只要一不小心找到一個缺口就會噴湧而出,然後湮滅一切。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日頭西下這才清醒過來,面對著君子墨的打趣的神情,無暇不好意思地羞紅臉,心裡有些忐忑的害怕他會介意的心情也消失了。
馬車迎著金紅色的夕陽回程,馬車裡無暇正在和君子墨對弈,無暇考慮了一會兒,捏在指尖的白子終於朝棋盤上落了下去,只是在最後那一刻,白子卻落到了一隻手心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