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這回是真的愣住了，根本沒想到君子墨居然會當著姬大人和君光文的面就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來，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君子墨又說道：“對不起，但是，我不想與你和離。”
然後鬆開了她，不等她回答就說道：“我給你時間好好考慮一下，三天後我再來接你，希望那個時候，你能和我一同回去。”
“岳父大人，小婿不多打擾了，和離一事還請岳父大人慎重考慮，往後的事小婿不會多說，只請岳父大人在旁看著小婿的表現便是，我定會好好待無暇的。”
說完朝姬大人行了一禮，然後和君光文一同離開了。
“你這手以退為進用的不錯。”馬車上君光文讚賞地朝他頷首，君子墨只淡淡地一笑，目光飄忽著不知道看向哪裡。
而無暇此時的心卻已經亂了，腦海裡一時間是他厭惡的神情，一會兒又是他剛才的承諾，一會兒是他冰冷的凝視，一會兒又是他剛才溫柔的懷抱，讓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決定。
姬大人坐在一邊，看著她有些恍惚的神色，暗暗地嘆了口氣，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在御書房皇上所說的話，於是開口道：“無暇，你回去好生想想吧，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爹爹都會支援你。”
無暇猛然回過神來，聞言有些慌張地辯解道：“不是的爹爹，女兒都聽爹爹的。”
“唉，傻孩子，你的日子是你自己過，爹爹沒辦法替你做決定，爹爹只能告訴你，爹爹會一直在你身後，所以，什麼都不用怕知道嗎？”
無暇的鼻子一酸，眼淚“刷”地流了下來，然後用力撲到姬大人的懷裡，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姬大人嘆了口氣，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目光卻看向了遠處，帶著深深地追憶，似乎要看向很久很久之前的從前，看到記憶中那張明豔的臉龐和燦爛的笑容。
三天之後，無暇一早就沒了睡意，起身之後有些怔愣地坐在妝臺之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趙嬤嬤接過聽雪手中的牛角梳，一邊給無暇順著長髮一邊輕聲道：“姑娘今早可有什麼想用的？”
無暇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不自在地動了一動：“就照日常的來便是。”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有些期待又有些惶然的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扯了扯嘴角才輕輕地開了口：“嬤嬤……”
“嗯？”趙嬤嬤見她終於主動開口說話，神色幾不可見地放鬆了一點，
“姑娘想要說什麼？”
“我……”無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將這一刻的不安說出來，“嬤嬤，你說我應該和離嗎？”
“姑娘心裡不是已經有決定了嗎？”趙嬤嬤慈祥地笑著，“姑娘想做什麼就去做，沒有什麼應該還是不應該，就算不應該，姑娘做了又怎麼樣？”
無暇忍不住笑了起來，眉宇間哀愁的神色也消散了不少，笑過之後又慢慢沉靜，“我不知道他說的話能不能再信，我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的，可是，我還不想就這麼和離了，我……”好怕……
最後兩個字被門外傳來的聲音給打斷了，“姑娘，君少爺已經來了，老爺吩咐在花廳候著呢。”
無暇攥住衣裳的手一緊，心裡竟然開始有些緊張了起來，半晌深吸了一口氣道：“嬤嬤快點給我梳妝吧。”
迅速收拾好了之後，無暇帶著眾人往花廳走去，腳步有細微的凌亂，她不知道是該快一點還是該慢一點，心思恍惚間，差點被眼前走過來人影給撞到。
好在身後的趙嬤嬤及時地扶了她一下，無暇抬頭才發現，姬無垢正站在她面前，微笑著看著她。
無暇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眼神平靜無波地看向她：“原來是姐姐，若是沒有其他的事，還請姐姐讓路才是。”
姬無垢沒有答話，反而笑道：“妹妹這麼匆匆忙忙地是要去哪裡？哦，瞧我這記性，剛才還聽到訊息，說是子墨哥哥來了呢，妹妹這肯定是往花廳去吧？”
“我去哪裡需要想姐姐報備嗎，那不如姐姐也告訴我，這麼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裡？莫不是專門在這等著我，阻攔我去見夫君的？”
“夫君？”姬無垢的笑容更加燦爛，“看來妹妹是不打算和子墨哥哥和離了？”
無暇輕輕一笑，笑容淡的像是天上飄渺的浮雲，“姐姐是聽哪個下人嚼舌根的，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夫君和離了？難怪姐姐敢在夜半私會夫君，原來竟是打的這個主意麼？可憐夫君竟被你矇蔽了，實在糊塗。”
她這話根本就是把事情全都推到姬無垢的身上去，只說是她無恥勾引，姬無垢聞言卻沒惱，反而笑了起來，“妹妹和子墨哥哥如此情深，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說完又微傾上身，湊到了無暇的耳邊，聲音微不可聞，“我就知道，你離不開君子墨。”
說完不等無暇的反應，便笑著離開，清脆的笑聲
撒了一路，大概也只有無暇能聽出來其中的得逞和得意了吧，無暇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趙嬤嬤輕喚了她一聲，才讓她回過神來。
“我沒事，走吧。”她扯了扯脣角，眼裡的沉寂散盡，變成了堅定。
剛一踏進花廳的門，君子墨就已經迎了上來，三天未見，他似乎有些憔悴，無暇只來得及看了他一眼，就已經被他攬到了懷裡。
“謝謝你無暇，我真怕你不來。”
喃喃的低語似乎含著無限的害怕和慶幸，靠在他胸口的無暇低垂了眼瞼，沒有說話。
“我們拜別岳父大人，然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旁邊立刻有下人站出來行禮道：“老爺吩咐，若是小姐出來了，便和姑爺直接離開，不必拜別他和夫人，另外還有一句話帶給姑爺，”那下人直了直身子道：“若是再有一次，不管無暇願不願意，必定和離。”
君子墨點點頭，“也請帶話給岳父大人，小婿定當謹遵他的吩咐。”
反而是無暇在旁又微紅了眼眶，君子墨柔聲道：“若是不捨往後我時常陪你回來看望便是，咱們先回吧。”
兩人上了馬車，馬車卻不是往君府而去，反而是跑向了城外，無暇的情緒也緩和了過來，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窗外，“這是要去哪裡？”
君子墨看著她閃避的目光，伸手將她拉到了身邊，“到了你就知道了，為什麼不看著我說話？”
“我，我沒有。”無暇有些不自在地撇過頭去，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裙。
君子墨伸手掰開了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攥緊手心，輕笑道：“無暇這是在害羞麼？”
無暇被他調笑的語氣弄得又羞又窘，雪白的臉頰上浮起了紅暈，粉嫩的格外引人憐惜，君子墨眸色一深，抬起另一隻手就撫了上去，滑膩的觸感讓他微微一窒，呼吸亂了一瞬這才調整過來，笑道：“不然為什麼不敢看我，旁人都說我很是英俊，莫不是無暇不是這麼認為的？”
“不是。”無暇咬住嘴脣反駁了一句。
君子墨挑挑眉，“不是？無暇覺得我不英俊？”
“你……”無暇當然知道他是在逗弄她，卻沒辦法去反駁，微紅著臉看了他盈著笑意的臉，快速地低頭道：“很是俊美。”
聲音雖然低低的，君子墨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笑道：“那無暇就抬頭好好地看著我說話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