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溫筱晚裹著被單坐在地鋪上,度秒如年,而長安宮內,沐銘天也煩躁得如坐鍼氈……儘管,他沒什麼表情的俊臉看起來跟往常沒有兩樣。
虞月靈是與沐銘天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自然能分辨出他一臉的沉寂是安祥還是煩躁。
“銘天,睿親王一黨皆已入獄,你還在煩惱什麼?”將自己柔軟的嬌軀偎進年青帝王的胸膛,虞月靈溫柔地詢問,爾後又恭維道:“睿親王一定想不到,你深困在宮中,依然有辦法將他拉下馬。”
沐銘天喜歡這種軟玉溫香在懷的感覺,垂眸笑睇了一眼懷中的美人,何況,將睿親王剷除是他的得意之作,聞言忍不住露出絲絲笑意。
他的眸光沉了沉,睿親王恐怕至死也沒想到,幫助他的人,正是其自己的勢力。
早在睿親王致力於助他登基之時,所培養的親兵、暗衛等或明或暗的勢力,都曾拿來與他分享。這些人雖是由睿親王親手挑選和培訓,可是骨子裡卻認為他也是他們的主子。在兩個主子產生對立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有一部分人分離出來,投靠向他。再者說,他是祭了祖廟、名正言順地帝王,當然歸順他的人要多一些。
所以,在睿親王得意洋洋地把持朝政,妄想取他而代之的時候,他早已透過睿親王信任的手下,將一切佈置得穩穩當當。
沐銘天越想越對自己滿意,鼻間是靈兒淡淡的月季清香,讓他不覺又回味起晚兒那帶著淡淡果香的嬌軀。眸光頓時沉了沉,沐銘天有些著惱自己竟會無時無刻想著溫筱晚這個女人。
看著丈夫眉間的褶皺,虞月靈有絲淡淡的心疼,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按摩他的眉間,似要撫平他的憂傷。
“銘天,一切都過去了,你一定會成為千古一帝。”
這四五個月來,後宮籠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下。雖然睿親王說得和藹可親,可各宮外執刀荷劍的侍衛牢牢地看守著各宮的動向,連一隻蒼蠅也不讓飛進去,朝中的父兄也無法聯絡,更別說她們的丈夫、年青皇帝的任何訊息了。不知皇帝的死活,不知朝中的動向,還被禁錮在一方小天地之內,這些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們這段時間過得膽戰心驚。
還好,銘天安然無恙地重掌大權,還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她的身邊。
這一天,宮門的侍衛忽然撤走,李妃、辰妃等人立即邀上她去乾安宮打探訊息,得到的迴應只是皇上出宮參加睿親王世子的婚禮去了。到下午的時候,各類訊息便慢慢傳入宮中,妃子們知道睿親王已除,無不大聲慶幸。
而重獲自由的當天晚上,銘天就來到她的宮殿,讓虞月靈心中的柔情如滔滔江水般綿綿不絕,當然,這其中還有濃濃的虛榮心。
將耳朵貼伏在銘天的胸膛之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虞月靈心中一片柔情如水。而沐銘天禁*欲已久,忽地馨
香滿懷,自然把持不住,一翻身將美人兒壓在床榻之上,暗潮湧動的眼眸緊緊包裹住她的羞澀和情動……
一番雲雨之後,沐銘天紓解了身心,卻覺得心中更為空虛失落,為何晚兒不肯這樣溫柔地對待自己?朕乃萬民之上的天子,天下哪個女人不是趨之若鶩,為何她會喜歡那個一無所有且紅顏遍地的沐無憂?
手臂不知不覺收緊,懷中的嬌人兒嚶嚀一聲,“銘天,好疼啊。”
沐銘天一怔,忙鬆開手。虞月靈抬眸瞧了瞧他的臉色,詢問道:“銘天,今日你一直心事重重,到底所為何事?”
沐銘天本不想說,忽然想到宮中的后妃們最擅長的便是陰人下藥,於是故作鎮定地問她知不知道什麼方法可以安全地落胎,又不傷害母體。
虞月靈嗔怪道:“銘天,你當我是這種陰毒的人麼?”說著轉過背去,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沐銘天忙好言安慰,無奈之中將溫筱晚懷了無憂骨肉的事說了出來,說自己有心想放過晚兒一命,可胎兒絕不能留。
虞月靈的眼前忽地不自覺地閃現無憂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一想到曾經深受自己的他竟愛上了別人,還讓那個女人為他懷了子嗣,虞月靈就滿心酸楚。可,她還是放不下他啊!下午聽說無憂安然逃逸之後,她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了肚。她希望銘天的人永遠也抓不到無憂,但同時也希望無憂別再來奪銘天的江山。
沐無憂和沐銘天這兩個在少年時深愛著她的男人,她一直分不清兩人在她心中孰輕孰重,她會為銘天吃醋,也會為無憂流淚……輕嘆了一口氣,她思忖道:無憂已經沒了權勢和地位,或許哪天被官兵發現,必是死路一條,不能連個子嗣都沒有吧?
想了想,她緩緩地道:“我聽說,只要是落胎,對孕婦來說,就是九死一生的事。銘天你若真有心放過晚兒妹妹,就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吧,生下來之後,將孩子送出宮或是……都行。”
沐銘天的俊眸中閃過一絲惱恨,可她說的話,御醫也說過,宮中因滑胎失血過多而殞命的事他也沒少見,他若真不想讓晚兒死,似乎只有讓晚兒先將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
反正他是決不可能讓無憂的兒女活在這個世上的!
他沒說反對的話,應該就是同意了。虞月靈在心中輕嘆一聲,到時候,她得想個辦法讓晚兒早些生下孩子,到宮外弄個小嬰兒替換掉……無憂生死未卜,怎麼也得為他保留一股血脈吧……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
溫筱晚枯坐到天明,終於熬不住坐在地鋪上,背靠著牆睡了一覺,忽覺房門被人推開,忙警覺地驚醒,瞪大眼睛看向房門處。
六月的陽光明媚,從洞開的門外渲洩進來,刺眼得無法正視。耀眼的光線中,一道頎長的人影慢慢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柔聲問道:“晚兒,怎麼
不躺下睡?這樣坐著,脖子不酸麼?”
說著,他溫暖修長的手指便輕撫上她的後脖處,輕緩而有節奏地按摩。
溫筱晚側了側身,躲開了他的手指,冷聲道:“皇上不用上朝嗎?現在可沒攝政王代理朝政了。”
沐銘天心中一窒,心底湧上一團怒火,隨即又強行壓下,依舊溫柔地笑道:“朕已經下朝了。晚兒,朕答應你,讓你生下這個孩子,可是,你以後要專心專意地服侍朕,再不得心有旁鶩,紅杏出牆更是不許,朕的忍耐是有限的。”
溫筱晚心中好笑,她什麼時候是他的人,談什麼紅杏出牆。可他答應讓她生下孩子,這一點讓她非常懷疑,盯著他關切的眼眸半晌,也沒發覺半點虛偽之象,心中恍然大悟,或許是想讓無憂有所忌憚?
不過,對她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訊息,只要能保住腹中的寶寶,她受些委屈也沒什麼。想到這兒,溫筱晚垂下了眼眸,顯得有幾分心動,卻又一聲不吭。
沐銘天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她已經對自己心動,但只要她能分出強弱之勢,他就有把握俘獲她的心。於是,他站起身來,揚聲道:“來人,送溫妃娘娘回錦安宮。”
很好!紅杏出牆之後,她還升職了。
宮中的日月,寂寞而悠長。
溫筱晚在錦安宮一住就是四個月。現如今的她,已經是八個月的大肚皮了,其間,妃子們除了虞月靈來探望過她幾次,旁的人都未曾踏入過錦安宮中。她以為是她們不屑於同她交往,其實,這是沐銘天下的禁足令,他怕這群女人會去找晚兒的穢氣,好心替她擋下這些明刀暗劍。
倒是沐銘天,每日都會來一趟,或與她聊天、或與她下棋,總要在錦安宮坐上一個來時辰。
某日,官兵們攻破了暗獄門的大門,將暗獄門的總部夷為平地;
某日,潮州官兵抓住了暗獄門的某位堂主,砍去了沐無憂的一個得力助手;
某日,沐無憂的行蹤在濯縣被人發現,官兵圍追堵劫,斬殺叛匪五十餘人,匪首沐無憂受傷逃離……
這些關於沐無憂的訊息都是沐銘天親口告訴溫筱晚的,旨在告訴她,沐無憂已經山窮水盡了,不日就會被官兵們抓住,就地正法,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溫筱晚卻依舊淡定自若,她知道,沐銘天在朝野上下雷厲風行地剷除睿親王的餘黨,也一定不會放過無憂,可她也知道,只要無憂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入宮來救她們母子。而心情對寶寶的成長髮育十分重要,所以她這個母親,要做的就是保持良好的心態,等待王子來救她出苦海就是了。
沐銘天對她的反應非常氣惱,對她數月來的冷淡更是怒火中燒,可現在的她打又打不得,只好將怒氣硬吞下肚去。
而宮外已悄悄流傳,溫妃已經求得皇帝的諒解,重獲寵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