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他的聲音皆是怒火,恨不得轉身就把這個女人活活掐死。()
“顧傾源,我不放!”於是她環著他腰身的手又緊了緊。
“我看著你跪下,從你的嘴裡聽見入贅二字,差一點!差一點我就拒絕了,可是我捨不得,我要命運將我們綁在一起,哪怕讓你揹負辛辣的嘲諷,我也要你顧傾源做我莫滌蘊的夫婿!”所以請原諒我的自私……
她將臉埋在他的脊背上,淚水在他的朝服上暈開。
莫滌蘊本是閉著眼享受這一刻的安寧的,只是那人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將她圈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然後,他轉過身來:“我今日做這個決定,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像你莫二小姐所言,做將軍府的乘龍快婿有何不好?”
越是說下去,顧傾源的面目越是猙獰,莫滌蘊從沒見過這般瘋狂的顧傾源。
“顧傾源!”
“你要知道我顧傾源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被人看不起又如何?怎麼你也認為一個小乞丐還會在乎這些東西?”
莫滌蘊嚇得說不上一句話來,只是睜大了眼睛,愣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只是那人步步緊逼:“莫滌蘊,試問你平素自信滿滿的說喜愛我,可是你真的看清了嗎?事已如此,現在你已經沒有後悔的門路了,嫁給我你註定一生痛苦。”
說完,他狂笑三聲,便果斷地邁開步子,頭也不回
。
莫滌蘊呆呆的站在原地,失魂落魄。
淚水滑落,顧傾源,我曾想過會為今天的事去後悔,可是我不後悔我將會迎來我們或許艱難痛苦的一生。
怒氣略微有些消散的時候,顧傾源才發覺自己置身於一個迴廊裡,夜色寒涼,迴廊裡的宮燈幾乎都被風雪吹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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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我機警的回身。
那人嘆息一聲:“覆雪,是我。”
“顧傾源!”
“你像貓兒一樣躲在這裡做什麼?”
我愣愣的看著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撫摸我的發頂。
等不到我回到,他彎下腰來,將臉湊到我跟前:“你是不是聽說了,然後一個人坐在這裡黯然神傷。”
他的話那麼肯定,然後敲進我的心裡。
唯有點頭了,這叫我如何開口,他要去做將軍府的乘龍快婿了,試問我們二人之間還剩下什麼!
他用雙手抬起我的臉:“傻丫頭。”
我清楚的看見他眉宇間的心疼的神色,然後這張臉離我越來越近,直到他的脣印了上來。
不可以!顧傾源這是在皇宮!
可他卻吻得忘乎所以,他的眉宇漸漸祥和,我心下鬆了一口氣,他這樣的人,到底為了什麼要去入贅將軍府。
顧傾源,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清你了。
我並沒有迴應這個吻,因為景覆雪能給顧傾源的越來越少了。
只是那人卻吻得動情,雙手不知不覺從我的下顎移到了我的腰間
。
我心下又是一驚,手上一快,便將他推開了。
“顧傾源,我愛你,很久以前。”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像是撕裂般的疼痛,終於,我肯說出來了,真正意義上的相述,雖沒有莫二那般的瘋狂。
他的神色有些著急:“覆雪,你是——”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只有師徒之情,我會斷了所有的念想。”
我很認真的看著他,我是景覆雪,我不能掉進他給的情網,不可自拔。
顧傾源,讓我成為那個傷你最深的人,讓莫滌蘊成為最疼愛你的人,這便是命運,這愁腸百結的命運!
天就在這時候下起雪來。
那人口中喃喃:“蒼山覆雪,對我來說,你是上天給我的賦予。”
我伸出手來去接他眼角的淚珠,他會哭,他的眼淚讓我的手心發燙。
“顧先生,這個送給你。”
我越過他,將他頭頂的宮燈摘下。
他伸出手來真要接住,可是不知為何,宮燈卻摔倒了地上,琉璃碎了一地,那宮燈裡藍色的燈光瞬間消失了。
我有一瞬間的失神,卻從容的笑道:“無礙,碎碎平安,學生祝願顧先生和莫二小姐白頭到老,舉案齊眉。”
我把這個寄託了很久的夢投擲到莫滌蘊身上,但願這性情女子過的會比我好。
深宮似海,前路漫漫,好冷。
那人將身上的裘衣解下,給我穿上,我回以一笑:“謝謝。”
那人手上一頓:“覆雪,我們一定要這麼生疏嗎?”
“從前,你便是先生,我是學生,現在我是皇上的妃子,你是莫二的夫婿,你我二人自始至終都沒一個很好地藉口可以名正言順地為之輕狂
。”
“覆雪,我看著你長大,你的一言一行,沒有騙的了我的地方,我顧傾源早已在你心上紮根了對嗎?”
這個人,為什麼能這麼肯定!
我看著他眼角就留下淚來,如果可以,我需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場,這個曾經將我捧在心間上的人,再也不是我的誰了。
由悲生喜來,顧傾源你那麼瞭解我,從來都明白我對你的感情,可是我們為什麼就不能像當年的二姐一樣,為愛奔走,浪跡天涯?
只是現在再去追究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因為我從來都不瞭解顧傾源。
“前路荊棘盤布,險象環生,顧先生可要走好了。”
我並沒有將話挑的很白,他有那樣悲苦的童年,那麼成為人上人該是他的願望,無論他要取締的是誰的位置,我都希望他能夠實現自己的願望,這樣才不會因為別的事情而後悔,好比後悔送我入宮,後悔最後愛上我。
我景覆雪不能做他顧傾源的牽絆:“顧傾源,原來我終其是逃不過你編織的網。”
他怔怔的望著我,我笑得從容不迫,然後踮起腳尖,試圖擁抱了他,在他耳邊輕輕吹拂:“相信我,我可以將這張網剪掉的。”
旋身飛奔在夜色裡,顧傾源,這是我給你的了斷,你還滿意嗎?
告訴你我愛過你,我好像一身輕鬆了,原來不去掩藏自己的感情,這是一件多麼暢快的事情。
謝謝你讓我懂得,若是遇上喜歡的人,一定要瘋狂的追逐,哪怕極盡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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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笙簫,別了綠肥紅瘦,我徹底住進了符海閣裡,我決心在這兒築起一個壁壘,一個無人入侵,而我又能悠然自得壁壘。
當我不去再去想顧傾源的時候,皇帝卻派了孟公公來接我
。
只是這時辰,又是三更半夜。
“皇上,這麼晚了,你自己折騰就好,怎生個也不讓覆雪睡覺了?”
穆重擎不經被這細膩柔美的甜嗓從成山的奏摺中喚醒,他亦是露出輕鬆的神色。
他道:“饒是覆雪這身太監裝最是焦巧玲瓏了。”
“這都是哪跟哪的話,難不成皇上有這喜好?”
我挑著眉問他,卻見孟公公像是不忍直視地轉過身去。
穆重擎說過的,我在他面前不必拘謹的。
“饒是朕一個人批閱奏摺沒意思,便找你來說說話。”他極為自然地繞開我輕佻的話題。
我走到他的身邊,順手掀上袖子,為他磨墨。
只是他突然放下筆桿,抓起我的手臂:“天這麼涼,如何不把衣服穿穿好。”
我笑得賊:“誰讓我們皇上那麼喜歡這一身太監服呢,可不能弄髒了。
穆重擎有些情不自禁,竟然伸出手來,來刮我的鼻子。
我這幾日都是在放空自己,於是學會了沒心沒肺,佯裝著哀痛一叫,差點將穆重傾笑岔了氣。
“皇上每天都要批閱這麼多奏摺嗎?”
我不能想象,書案前堆成四座小山一樣高的奏摺,那裡面密密麻麻的上書,豈不是要將他看的頭暈眼花。
“常有之事。”
“怪不得你那麼無聊要在我來。”
正說著話呢,不自覺得打了一個哈欠。
“你若是累了,便去偏殿休息吧
。”
我搖頭道:“才不能,說好了要給皇上研墨的。”
於是滿屋燭火,紅袖添香。
與穆重擎的相處再是沒了不自然,在我眼裡,他時而柔情似水,時而肅穆冷淡,唯一不變得便是給我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皇上,我能問你一件事情嗎?”
他沒有抬頭看我,只道一句:“說吧。”
便繼續手上的活,我不經暗歎,原來他還可以一心兩用、
“想問問阿晝的去向。”
“已經去了莫將軍的練兵團,不用擔心。”
“他那麼小便參了軍,不知道再見到他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許是我說的有些悵惘,那人用筆桿敲了一下我的腦袋:“朕不喜歡你杞人憂天,過好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覆雪知道了。”
我摘下太監帽來,忘了頭髮只是被微微盤好,這下一鬆帽子,三千青絲散落開來。
他盯著我臉看了又看,饒是讓我覺得尷尬之極。
“皇上可莫要在敲打的覆雪的頭了,不但會變笨,重要的還是覆雪的髮型會被弄壞的。”
穆重擎嘴角噙著笑意,看著眼前的女子明媚嬌憨,他的心情也是大好了起來。
夜靜靜流淌,我磨著墨,直到後來直接趴在書案上睡著了。
我在夢裡做了一個好夢,夢見有人從背後抱著我,將我溫柔以待。
穆重擎抱著景亦雪到了偏殿,這冬日裡寒涼,他還不能讓她趴在案桌上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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