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靈機一動,揚起一番笑意:“您說的沒錯,不過這出門在外,覆雪便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順便還伸出手比劃了自己幾下,示意他看看我這一身男子才穿的裝束。
豈知他難得輕笑一聲:“我看哪,你不過是個小奴才。”
他這個樣子,倒是叫我一時間看呆了,這一路他便沒自稱過‘朕’,要知道他從來只跟二姐說話的時候稱自己時用‘我’字的。
裝著氣不過,湊到他身前去,卻只到他胸膛的位置,氣勢上又輸掉一半。
吶吶:“還好不是小太監……”
許是我們坐的太過靠邊,馬蹄聲又遠及盡,還來不及避開,便吃了一臉的灰,沒辦法這邊城往往以為乾旱而貧瘠,多的也只有塵土了
。
眼睛裡近了塵沙,連忙用手去揉,身後的人卻拍了我一下。
“方才疾馳過去的,似是莫滌蘊……”
立馬不顧眼中的疼痛,只管睜大了去張望。
馬蹄漸遠,隱隱只看道一個背影。
“是個女人……”
穆重擎又肯定了一次,他的判斷準沒錯的,再說還不知道在這兵荒馬亂的地界還有哪個女人的騎術能蓋過莫滌蘊的。
機警的同穆重擎對視一眼,便雙雙跨馬追趕,這事定有玄機,如果她真的是莫滌蘊,那她被俘虜了又是怎麼一回事!
稍稍看到了她的去向,可我卻不精騎術,因而不敢大膽的騎行,他示意我後來跟上,便自己緊隨在莫滌蘊的後面。
這真是瘋狂!這條路並不是我們來時的路,愈行愈抖,延伸成了山路。
她這是要去哪?
正當我還在馬上掙扎前行的時候,後邊又傳來了馬蹄聲。
回身望去,那馬上疾馳的卻是一個小小的身影,又遠極盡,看清了來人,好生驚喜,居然是阿晝,自從上次東帝回京之後,就再沒見過他了。
呼喚一聲:“阿晝是我!”
馬明顯是被突然喊挺的,因而連前蹄都揚了起來。
那人亦是一臉欣喜:“姐姐,你怎麼在這?”
我本來要照實回答的,卻突然想到穆重擎去追莫滌蘊了,便對他說:“你是不是在追顧夫人?她就在起頭,皇上去追她了,我們先跟上去吧!”
顯然是被我說中了,他面露堅毅之色,點了點頭
。
當我同阿晝趕到的時候,才知這個地方有多麼的驚險,莫滌蘊隻身站在峭壁口,穆重擎坐在馬上,離她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看著阿晝一臉揪心的模樣,我便問他:“顧夫人這是怎麼了?她不是還在敵營裡頭嗎?”
“今兒個就突然回來了,緊接著就跟副帥大吵了一架,便跑了出來,我不放心,便跟上來了。”
我基本上明白了,這一架定是吵的十分凶險吧,否則她那麼灑脫的脾氣……
“朕命令你回來。”
清清楚楚的聽見穆重擎說了這麼一句,他是君王,他的命何人不尊,我本以為可以放心了,可那女子絲毫沒有動容,反而更有要從那峭壁下跳下去的意思。
“莫滌蘊你若敢抗命,朕便唯你們莫家試問。”
抗命可是大罪,九族都可誅了。
這樣威脅她還是有用的,畢竟誰也不敢拿自己家人的性命開玩笑。
她動了動,卻未曾轉過身。
“皇上,您是明君,我爹一生忠君愛國,您斷然不會因為小女子而去殺了一個好臣子。”
她說的也符合情理,只是聲音太過悽楚。
“好臣子還得養出一個聽話的女兒,朕說他不算,你又如何?”
本以為穆重擎會退一步的,聽了他的話後才意識到,他是君王,一個君王最起碼的威儀就是不被他人威脅。
“那滌蘊就從這裡——”
“莫滌蘊,你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談談!”我揚聲很是時候的打斷了她的話,只是猜想到她後面的話**不離十便是從峭壁上跳下去了。
我斷然不能讓她自己尋死的時候還去忤逆穆重擎的好意,還讓他心上添堵的。
我也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將她叫下來,因為我叫景覆雪,對她來說,我是被顧傾源一直……深愛的女人
。
果然,一直連面都不肯露的她,現下卻直接轉過身來,在這裡見到我她自然是很錯愕的:“是你!”
我堅定的點了點頭:“對,是我,所以你下來。”
我知道她肯定恨死我了,而且是恨不得吃了我,不過就憑我一句話,她便下來她肯定是掛不住面子的。
我後面的話不知怎麼出口,只能先看了一眼前頭退下來的穆重擎,正逢他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與我對視。
心下嘆了一口氣,最後調轉視線看像莫滌蘊:“你說你瞭解他,但是他的過去你又是真正的瞭解麼?”
其實真正不瞭解的人是我吧。
她現在定是極度的絕望,因而想從這跳下去,所以我只能繼續‘引誘’她,說出後面連我都覺得不恥的話。
“我出現在他生命裡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但是……我們相愛一場卻是一件意外的事情……現在已經兩清了。”
都說一段情就是一個傷疤,可我現在正在揭自己的傷疤。
“你胡說!什麼相愛一場,在他心裡是相愛一世,他的眼中,心裡都只有你!只有你景覆雪!”
不能不說親耳從她的嘴裡聽到這樣的話,我是非常震動的,最起碼顧傾源都沒有這麼瘋狂過。
她這麼一說,我更不知道怎麼去面對穆重擎了,總覺的身旁的他正在怒視著我。
“我沒胡說!都過去了,只是你沒用,是你自己沒用!”
我這是激她,她這人性子更男兒一樣,是越激越勇的,必然是會不服輸的!
“是!是我沒用,不過你景覆雪到底想怎樣,你現在出現到底又想怎樣!”
“我只是隨皇上出征,他去哪我便去哪
!”
我的話已經這麼明顯了,她若是還誤會我對顧傾源還有什麼舊的念想的話,那我真心是太無力了。
那人突然笑了,笑得相當諷刺:“我以為顧傾源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情的人,沒想到你景覆雪比他更無情!”
她瞪著我,狠狠地瞪著我,可我這麼說又有什麼錯,我是隨著自己的心走的,於是我便瞪了回去。
“人非草木,我景覆雪就是比你性情,什麼前程過往,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我甚至說著就從馬上跳了下來,一個不剩,差點就是一跤。
我知道這樣的我很糗,說起來還真羨慕她出生武將世家,不必像我這樣柔柔弱弱的。
她被我突然上前,明顯是嚇了一跳正欲後退,我卻喝住了她:“莫滌蘊你是個膽小鬼,你空有一身俊功夫,卻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拿這條命去自殺,而且理由相當的荒唐可笑,為情所困?這個詞在你身上適用的了嗎?”
一邊說著,我便上前一步走,漸漸地就離她近了。
顯而易見的是她確確實實是被我激怒了。
“你強詞奪理!我!”
她此時已經不知道往哪裡邁步了。
“我什麼我,你莫滌蘊為了一個男人,便自甘*?”
“才不是,你懂什麼,你這個沒心沒肺的!”
我句句戳她的心坎,可她回擊我的話,我卻只是當成一個笑談,沒辦法我必須給穆重擎一個交代,還有……我能幫顧傾源做的也就只有這樣了。
“我景覆雪重情重義,更加愛惜自己,而你呢,我真是萬萬沒想到了,一個人跑來這裡跳崖!”
我想她現在的表情無遺是告訴我她現在恨不得立刻,馬上過來撕了我這張嘴吧。
最後再越了一步,我抓住了她的胳膊,她這才清醒過來,想甩開我,這是她的第一反應,但我早有防備,自然是死纏著不放
。
“你再不放,我就拉你一起跳!”
我心上一橫:“跳就跳,別以為我不敢!”
說著,反手將她一帶,就後退了一步,這下離崖口又近了!
心下已是凶險萬分,我該怎麼辦,若是真跳下去,那可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像是本能一樣,我去探尋了穆重擎的目光,卻見他整個人也向前了好多,他的眉目是焦急的,從一個冷冰冰的帝王臉上看到這份焦急,我的喉頭不禁哽咽了一下。
“阿姐,你回來!”
阿晝已經顧不得什麼莫滌蘊了,他張開嘴一個勁的喊我,他一定是被我嚇壞了吧,心下一嘆,還是個小孩子。
這時候,莫滌蘊卻是機警的反應道:“他叫你阿姐?”
我點了點頭:“難不成他沒告訴你他叫景晝?”
“居然連他都是景家的人!景覆雪你是何居心!你要把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安插在顧傾源身邊!”
她一副突然從夢中驚醒的樣子,可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我只知道阿晝是去參軍了,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最後跟隨在顧傾源身邊啊。
許是我一時陷入沉思裡沒有反應,這更是加深了她的誤解:“我莫滌蘊說什麼也不能讓你這種下作的手段得逞!”
事已至此,她已經全然忘了我是皇帝的女人了,天吶,照他的意思就是我景覆雪對顧傾源還是不死心,於是用盡了各種手段,最過分的一種便是去利用一個孩子。
這女人的想象力真是太豐富了!
我平復了心緒:“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這話說的相當含糊,等同於默認了,但縱然她的話有多麼的難聽我都得忍,否則我就不能萬無一失的將她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