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的願望,臣妾已經達成,不知道臣妾的諸多渴望,母后能否幫到臣妾。”
想必能夠在榮太后的面前,直接提出要求的人中,惟有沐千羽一人而已,看著榮太后有些為難的神情,她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在逼迫一位長者,但是,當榮太后開口之時,她將那隱約間的愧疚,在心中一掃而空。
當真是精明至極,用這樣的條件來**於她,而且,成功了!
她是一輩子都要留在後宮的人,自然是要將能抓住的,永遠都抓住。
榮太后許了她什麼?她會是鳳儀宮或甘露殿永遠的主人,就算以後皇上有了皇后,權利也絕對不會超越過她。
又是口頭上的承諾,卻讓沐千羽暫時應承了下來,畢竟,她的承諾也是口頭上的,不是嗎?
“千羽?一直在想什麼?”紀明皓將沐千羽的注意力拉了回來,眼前的這支歌舞,可是特意從邊國學來編排成的,很是有異域的風情,看在沐千羽的眼中卻是微微的刺痛。
恆國與邊國戰火未平,宮裡的人卻要拿這樣的事情來取樂,在他們看來,眼前的歌舞昇平才是最重要的吧?受苦的百姓哪裡是他們能見到的?
“在想……”沐千羽垂下眼簾,苦笑著,“宴後,父親要趁夜起程,終是要離開了。”
是不捨,還是放鬆?她自己都品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抹人影將紀明皓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沐千羽抬起頭來,見是裝扮一新的呂煙,正徐徐向這邊而來。
男人本就是一樣的,喜新厭舊,看到紀明皓眼中劃過的一絲驚豔,是躲不過沐千羽的眼睛的。
“臣妾見過皇上、太后、貴妃姐姐、見過國丈大人!”呂煙表現得十分得體,讓榮太后忍不住露出欣喜的表情來,好像有一件什麼心事終於放下了似的,讓沐千羽隱隱的驚訝著。
每個人的心裡都是有祕密的,如果要去深究,恐怕也沒有特別的意思吧?
“到哀家這裡來坐!”榮太后向呂煙探了探手,見呂煙轉過頭來,好像是在詢問著紀明皓的意思,見紀明皓微微點頭,才收回目光,走了過去。
真的是一個很會賣乖的女子,在他人看來,呂煙是在詢向皇上,其實那目光分明就是衝著她來的,難不成這個時候也要示弱一番?
不動聲色的沐千羽舉起酒杯,微微一抿,是宮酒。
那一日,榮太后將父親送的酒擺在了面上,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是貴妃姐姐送臣妾的禮物!”呂煙一開口,便是提到了沐千羽,沐千羽淺笑著,“妹妹客氣了。”
好像真的是他們的關係,在一夕之間,變得格外友好,好到讓沐千羽都覺得是難以置信了。
“你可真厲害,連她都能收服!”紀明皓俯在沐千羽的耳邊,旁若無人的笑著,仿若在昭示著什麼,卻聽沐千羽道,“不過是之前說好,有什麼矛盾也不要當成母后的面前,何況,今天是個大節。”
想要知道是不是個懂事的人,就要在看長輩前面的表情,無論裡子裡面有多的破爛,外面,也要將它弄得好看一些。
感覺到紀明皓的目光一直落到呂煙的身上,沐千羽便別過頭去,看向父親的身後,果然,見到了哥哥的身影,這一次卻不像是與她來見面的,更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不作理會了,相信哥哥進宮有其要處理的事情,待年後,他就要回永州城,以後遙隔萬里的她要想辦法在在宮中,護哥哥的周全。
一場看似有趣,實則無味的家宴,總算是結束了。
榮太后藉口疲憊,先行休息,則由紀明皓與沐千羽親送沐佑出宮。
這可是極大的榮耀,畢竟能讓皇上親自相送的人,能有幾位?他即無功於新皇,不過是仗著榮太后的信任,才能有今天的穩固,當年執手守城的氣概,早就不見了蹤影。
聽到父親對紀明皓的幾句教誨似的言語,令沐千羽的心裡很不舒服,儘管對紀明皓總是會有些稀薄的情誼,但也不見得就能容忍父親對他的無禮。
“父親!”沐千羽的語氣很是不善的打斷了沐佑的滔滔不絕,就算父親不覺得天寒地凍,紀明皓也樂意“聽從”國丈”的治國方針,也不代表她就能受得了這雪地裡的天寒地凍,“皇上乃是當今天子,自然有皇上的決斷方式,如果皇上一時猶豫,朝中也有國之棟樑,父親就不必操心,回到永州,好好的頤養天年吧!”
沐千羽的冷言冷語,當真是讓這天氣,又寒上了幾分,瞬間就凍進了紀明皓的心裡,儘管沐千羽的字字句句都是在維護於他,但是聽到心裡,著實是怕沐千羽與她父親的關係再度惡化。
沐佑微微一愣,自己的女兒,果然不同於往日了。
想要緩和氣氛的紀明皓,卻聽到總管不合時宜的一聲尖細的動靜,原來是接沐佑出宮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暗惱的他剛想要開口,又聽沐千羽笑道,“父親,請吧!一路順風。”但是究竟能順著多大的風,便是不得而知了。
被噎得一愣一愣的沐佑,心裡著實憋悶,但是當著這麼多宮人的面前,實在無法衝著自己的女兒發作,他暫時沒有接受女兒身份轉變後的態度,從前的柔弱倔強,變成如今的不可一世,真的是……
“國丈慢走!”紀明皓突然開口笑道,生怕沐千羽再說出什麼話來,將氣氛弄得更僵,看著沐佑行臣禮,離開的背影之後,紀明皓才緩緩的鬆了口氣。
從前看不出來沐千羽的心裡,有多麼的反感於沐佑,但是當不再受控於他時,立即就變成了另外的一個人。
“皇上,回宮吧!”沐千羽垂下眼簾,聲音平和的提醒著,紀明皓卻輕輕的摟著她的腰間,苦笑著,“何必偽裝,我知道你的心裡難過。”
難過?她怎麼會難過的?從來都是勉強於她的父親終於離開,怕是終生難得相見,她不應該是很開心?為何會覺得她……
沐千羽伸出手來,慢慢的撫向自己的臉頰,早在父親轉身之時,她的眼淚早就不可抑制的流了下來,自己卻毫無察覺。
“知道你怨他,但是你心裡,還是惦記著,等你小弟長成,不如將你父親接到京城養老吧?”紀明皓輕聲問著,想要替沐千羽將事事方面都想得周全。
拼命搖著頭的沐千羽,實在是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他真正心愛的就是永州城的繁榮,與軍營中的吶喊,如果讓他在京城久留,怕是會不情願吧。
“別哭了!”紀明皓用袖口輕輕替沐千羽擦著被凍紅的面容,就算老總管發出不贊成的聲音,紀明皓也是毫不在乎。
“皇上!”沐千羽終是忍不住,撲到紀明皓的懷中,像著他尚算溫暖的懷抱,哭了起來。
她不是那麼的怨恨著父親,畢竟在母親去逝之前,一家人和樂融融,好不快活!為什麼父親要再納新姨娘,為什麼要將所有的美好歲月變得一團糨糊,為什麼要讓她離開明凡哥哥,不能許她一個自由自在的未來?她真的是不懂了。
就算是靠在紀明皓的懷裡,在她的心裡,最重要的,依然是不可磨滅的記憶。
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沐千羽努力的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隻要想到關於父親的事情,眼淚就沒有辦法控制。
現在的他們不像父女,恰似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