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暖情”的事情結束,原本身體就不算太康健的紀明皓,足足病了數日,才慢慢的好轉起來。
一直衣不解帶,服侍在側的沐千羽,自然也記得每日晨時都抽時向到太后宮中請安,向太后回稟紀明皓的病情。
本以為榮太后會藉此事向她過多苛責,可是,榮太后每一次都是淡淡的叮囑幾句,好像對於此事並不怎麼上心似的,也對,呂家的子孫將要遠赴戰事不斷的恆國,就算她有能力與邊國保持友好的關係,卻必然要費些心力。
“母后如何?”紀明皓躺在**,看著沐千羽將洗好的手帕疊在手中,替他擦拭著面容,輕笑著問道。沐千羽恭敬的回道,“安好,皇上放心。”
太后那裡根本就不會出什麼事,畢竟太后除了會牽掛著紀明皓,便就是呂家的子孫了。
一時間也尋不到什麼話題,閉上眼睛的紀明皓,享受著沐千羽的服侍,顯得滿足又孩子氣。
“娘娘,王太醫來為皇上請脈了!”倩寧見到他們如此“和諧”的相處時,一時尷尬,忙低下頭對沐千羽道,沐千羽也只是說了一個“請”字,便好像不再上心似的。
王太醫跪著替紀明皓把脈,說了幾句不關輕重的言語,便由著倩寧帶了出去。
“千羽!”紀明皓忽然睜開眼睛,縮回手臂,聽到沐千羽輕咦了一聲,便道,“新年要到了,今年要怎麼安排?”
本以為會提到王太醫告老還鄉的事情,原來他的心裡是想著新年。
今時不同於往日,先皇在時,與榮太后最喜歡熱鬧,辦得也是喜慶,但是先皇過逝,正在孝期,必然不可鋪張浪費,一切還是要問過榮太后的意思,才能做決定。
“簡單的好,畢竟……”沐千羽欲言又止的笑著,不準備對這件事情過多上心,宮裡辦了這麼多年的新年,哪裡需要她操心?
聽著紀明皓講述著要在新的一年裡要做的事情,無所事事的沐千羽便拿過從前毫不擅長的刺繡,認認真真的刺了起來,竟然有了些心醉的感覺。
夫唱婦隨,說的就是現在吧?
“千羽,你在笑什麼?”紀明皓輕輕的咳了咳,看著沐千羽繡的別腳針線,哭笑不得。
抿著脣的沐千羽微微側過身,不想讓紀明皓看到她所繡的圖案,回道,“臣妾想著,繡好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紀明皓在沐千羽的面前從來不用自稱,但沐千羽從來不忘“臣妾”兩個字,當“妾”字從沐千羽的嘴裡念出來的時候,紀明皓的眼神總是會不自覺的黯了黯。
“千羽,等你有了我們的孩子,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坐上那個位置,你是我惟一的妻子。”紀明皓淡淡的笑著,很是期待沐千羽的迴應,卻只見到沐千羽淡笑不語,卻也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紀明皓非常的喜歡孩子,這是她早就感覺到的,但是當他說出口的時候,沐千羽卻實在是多了太多的惋惜。
她,絕對不會再懷著紀明皓的孩子。
“娘娘,太后派人請您過去一趟!”倩寧不得已再次打破這樣美好的氣氛,暗惱不已的沐千羽難得小小的貪心一下,卻被榮太后阻止。
得到紀明皓的應允,沐千羽便帶著倩寧離開皇上的寢宮,剛出了宮門,便聽倩寧壓低了聲音,道,“小姐放心,長公子已經決定放棄了,說會好好照顧自己,請小姐不要擔憂。”
能不擔憂嗎?從來不覺得,原來自己的兄長,竟然也會做出如此荒謬的事情。
想必,是戰場上的經歷,讓他有了很大的改變,做起來事情來,越發得不計後果,但她沒有忘記,父親依然留於京城中,看樣子是準備在京中過年,她定要將哥哥藏得好好的。
“小姐?小姐?”倩寧連連喚了幾聲,見沐千羽終於有了些許反應,才立即又道,“皇上已經下旨令太醫院中,已經年邁的幾位太醫告老還鄉了,王太醫方才是來替皇上把最後一次脈!”
原來他沒有忘記!沐千羽長長的鬆了口氣,卻懷疑著自己為何就相信紀明皓會答應呢?
“王太醫說,百香粥的作用不強,那藥方子……倒還可以!”倩寧用力的壓低聲音,提醒著,“但是娘娘的身子被上次的藥折騰得不好,儘量,不要一起服用。”
上次的藥?沐千羽冷冷一笑,如果不說,她都快要忘記了,早在她被軟禁於宮中時,就被下了藥,導致體力不濟呢!
她甚至懷疑,當初聽聞明凡哥哥成親時吐的那一口血,也是因為那藥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經被她服用了。
太后宮,赫然眼前。
連忙收拾了心緒的沐千羽,知道自己實在是要在榮太后的面前,好好表現,至於她的心腸如何,榮太后早已心知肚明。
進了太后宮,也不過是與榮太后說著體己話,好像她老人家早已忘記自己的兒子正躺在**,需要有人近身服侍呢。
忽的,見榮太后令身邊的嬤嬤去取些平時收藏起來的補參取來時,已猜到榮太后要說到正題,只好讓倩寧跟著嬤嬤一同去。
“麗嬪違反宮規的事情,你看著處理就好了!”榮太后很是坦然的說道,看來對麗嬪將要受到的懲罰已然默許。
沐千羽只是應著,沒有其他的表情。
“只是……要好好照顧皇上,你也要注意休息!”榮太后嘆息著,“你的身子本就不好,他也弱,若是都病倒了,哀家可就頭疼了。”
挑眉的沐千羽依然乖順的應著,很是詫異,難道榮太后將身邊的嬤嬤與倩寧支走,單純的為了提醒她要照顧好皇上與自己?太不可思議了。
“是,母后!”沐千羽應著,此時倩寧也回來了,沒有了繼續逗留的理由。
榮太后沒有再留她,派宮人送著她離開。
心下格外疑惑的沐千羽,總是猜不透榮太后的心思,心中越發得慌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