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苑的花開得正豔,一盆接著一盆的送到了她的寢居之內,聞著這滿屋子的花香,也不知道有沒有對胎兒不利的味道。
捏著針線卻無從下手的沐千羽,保持著這個滑稽動作,可是有上好長一段時間了,無奈的她最後將針丟到了一邊,看來,她還真的是沒有辦法做一個“賢妻良母”呢!
“小姐,針線不要亂丟,會刺傷人的!”一進屋的倩寧,就見到被丟到一邊的針線,懊惱的上前勸著,“小姐,如果實在是做不來,就不要再做了,宮裡有那麼多手巧的人呢。”
那能一樣嗎?作為母親親手縫製出來的衣物,與找他人去做的,可是有著不同的含義。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穿著她所做的衣物,可惜,她做不到。
“第一次,因為不會針線活,這麼沮喪!”沐千羽苦笑著說道,“真羨慕那些,隨隨便便就能夠做出精美之物的人。我這輩子都做不到了。”
興許是因為她太過失落了,倩寧便走到她的身邊,輕聲勸著,“小姐,能者多勞,就讓會的人多做些,作為孃親的心意到了就好了!”
聽著,好像她會與自己的孩子相處得格外客氣似的!不過,不找人幫助來做又有什麼用?畢竟,她是真的不會。
“娘娘!皇上請您一起出去走走!”紀明皓身邊的老總管前來相邀,在屋子裡面無所事事的沐千羽知道自己也應該出去走一走,只希望千萬不要當她離開,就遇到了暗算,她可是信不過。
慢慢起身的她,心裡倒是不停的想著,如果她這麼一走,究竟又會遇到什麼事情?事實上,沒有任何意外發生,不過是聽說呂伏琴已經被控制住,畢竟是榮太后的親人,縱然犯了錯,也不能真的將她……最後,送到了呂侯的身邊。
現在的情況,也只有他們父女倆在天牢中相依為命了。如果就這樣關上一輩子,沐千羽實在是想象不出來,所謂是“罪有應得”,所謂“可憐之人必有何恨之處”,那可恨的人,何嘗不是很可憐?
“又皺著眉頭,胡思亂想什麼呢?”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的紀明皓,伸出手來點著她的眉頭,哭笑不得的說道,“不記得衛洪說過的話嗎?要時時的保持著開心的心情,否則對孩子不好。”
是啊!她竟然總是忘記衛洪對她的叮囑,現在的衛洪也變得婆婆媽媽,換成從前才不會有這麼的瑣碎之語,定然是覺得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成就感,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變成了可能。
“是啊!又是我胡思亂想了!”沐千羽淺笑著伸出手來,輕輕的挽住了紀明皓的手臂,兩個人就在偌大的花園裡轉悠著,其實不過是為了讓沐千羽多多的運功,莫要一直都留在原地,這對身子也真的是很不好。
他們就是這麼一直走著,時不時的說些最近發生的事情,大部分也都會有讓他們分外不開心的事情,令他們格外的懊惱與糾結。
紀明凡是真的打算將鳴陽郡主請到宮中做客,明裡自然是以皇后相請為緣由,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清楚,作為永州城城主的女兒,皇后怎麼會與鳴陽郡主有半點牽扯?說也是說不通的。
他們都在為此事煩惱著,只等鳴陽郡主到來,沐千羽會親自來勸服他們,到時候,紀明凡再不想娶,可能也會順從眾人的意思了,畢竟,紀明凡總是要娶妻的,何況他與鳴陽郡主的關係總是很好。
好像,他們之間的話題總是會圍繞著紀明凡轉來轉去,都漸漸的快要沒有自己的心思了。
“皇上,先不說他們了!”沐千羽打斷了紀明皓的言語,轉而笑道,“有沒有什麼打算,等回宮之後?”什麼打算?旁人聽了可能是一頭霧水,但是他們自己的心裡卻是十分清楚,一旦回宮,就代表著,榮太后也會跟著回去,到時候所有的美好盡數都會消失的。
莫要以為榮太后現在對他們和藹可親,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都說不準!沐千羽不開口,她的心裡也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走一步,算一步!”紀明皓回握著沐千羽的手,輕輕的嘆了口氣,他原本沒有打算這麼快就將榮太后接回宮中,畢竟,他們也需要很長時間的“準備”,可惜,計劃沒有變化快,呂伏琴的皇子夭折,榮太后受創,甚至發生小鹿竄到別苑中,一系列的事情發生打亂了他們原本的初衷,最後不得不妥協。
面前總是會有許多的障礙需要去跨越,沐千羽總覺得自己像是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似的。
“千羽!”紀明皓輕輕的扯了扯沐千羽的手腕,苦笑著,“其實,我還是想說一說鳴陽郡主的事情。”
為什麼紀明皓總是想抓著這件事情不放呢?既然都已經決定了,還有什麼好說的?能說什麼?十分不想提及此事的沐千羽,搖了搖頭,抬頭對紀明皓笑道,“皇上認為,此事會有變數?”
否則呢,為什麼一定要提到這件事情?難道不知道……她的心裡還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難受嗎?
儘管如此,沐千羽就怕是紀明皓想要試探她的意思,便收起了頗為複雜的心境,努力的撐起笑容,對紀明皓說道,“如果會有,皇上打算怎麼應對?”
除了這件事情,沐千羽想不出來尚有其他原因。
“我是怕,因為會這件事情,會讓你的心情不好,影響了我們!”紀明皓喃喃說道,語氣倒是十分的尷尬,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理由,沐千羽微微一愣,隨即搖頭輕笑著,“怎麼會呢?你忘記了?其實,事情都過去了。”是真的過去了,沒有必要再去過多的思慮著,她到底想要什麼,自己的心裡清楚。
如果紀明皓真的會這麼說,定然是怕她見到鳴陽郡主之後,因對紀明凡始終都有舊情,而在情緒上有較大的起伏。
他自然是在為她著想,但是自己的心裡其實應該是有更多的不自信吧?
“皇上!”沐千羽喚道,“多慮了,這些事情,不會發生的!”她是能夠穩自己自己的心,就怕紀明皓不會相信她。
紀明皓輕輕的握著沐千羽的手,只是笑了笑,僅僅是自己的心裡擔憂著,但是想到紀明凡有可能會與鳴陽郡主結為連理,他的心裡是十分開心的。
好像只有這樣,他覺得沐千羽的心才能夠真正的安定下來似的,在沐千羽看來,多多少少都有些可笑了。
不是說不信任,更多的是不相信自己吧?
“千羽,呂琪應該是一定會帶到宮裡了。”紀明皓又道,“怕是到時候,你又要費心了。”
勾脣冷笑的沐千羽真的是不以為意,偌大的鳳儀宮此時只有她一個正主居住,不是誰都能越得了許可權的。區區一個呂琪想要將她從後位上搬下來,顯得有些可笑,但是她卻有辦法勾住紀明凡的心,儘管只是一剎那。
那一日放風箏,的確引起了小小的矛盾,但是另外有一個原因,就是呂琪將她曾說過的話,脫口而出,是無意巧合,還是蓄意為謀,是需要好好思考的。
她不像紀明皓可以將大小事件都故意忽略過去,她總是喜歡抓著小小的細節,做著手裡應該會做的每一件事情,對於呂琪,她會萬分小心的對待,卻又實在是猜不出來,榮太后會用她留著什麼後招。
畢竟,鳴陽郡主快要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