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驚醒，一身冷汗。
瞪著眼睛的紀明皓卻發現自己正坐在椅上，看著面前的歌舞昇平，時不時的傳來笑聲，令他略有些恍惚。
他怎麼會在這裡呢？不應該是躺在**的嗎？
“皇上？”坐在離紀明皓不遠處的榮太后，突然連喚了好多聲，見他轉過頭時，才笑道，“皇上，皇子們與小公主都太累了，都先抱下去讓他們休息吧。”
聽到榮太后的言語，他看向了不遠處，果然有抱著皇子的宮妃正坐在那裡哄著自己的孩子。
“不是要守歲嗎？”紀明皓喃喃的問著，心裡一陣清明起來。對啊！今天是除夕之夜，他怎麼會忘記這麼大的日子，估計最近睡得不踏實，竟然就坐在椅上熟睡了。
榮太后哭笑不得的搖頭道，“皇上，有些禮應守，有些禮就算了，皇子與公主年幼，哪裡經得起這麼熬夜的，讓他們去休息吧。”
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的紀明凡，點了點頭，看著宮妃抱著各自的皇子行禮之後，就退了出去。
他的長公主也應該累了，應該讓倩寧也抱著去休息，但是當他轉過身時，才發現從來都應該坐在他身邊的沐千羽，不見了蹤影。
好像，自從他醒來以後，就沒有見到她呢？
“貴妃呢？”紀明皓甚至是奇怪的問道，聽老總管回道，“娘娘今天喝了好些茶水，胃腸不舒服，先出去逛逛，一會兒就能回來了。”
原來如此，每一次家宴，她都會出去好一會兒，這次也一樣吧？
看著那舞蹈扭來扭去，跳得不錯，可沒有辦法吸引皇上的注意力。
只是因為沐千羽沒有坐到他的身邊，就讓他一直都是心神不寧的，實在是太可笑了。
“朕與太子喝一杯！”紀明皓端起了酒杯，又聽老總管尷尬的說道，“皇上，太子喝酒喝多了，您先讓他去後面休息著。”
是嗎？為什麼他沒有印象呢？如今，沐千羽不在，凡弟也不在，正欣賞歌舞的榮太后又說不出什麼知心話來，令他的情緒一陣低落。
“裡面太悶了，朕也出去走走。”紀明皓緩緩的起了身，暫時先離開。
離開了熱鬧的廳內，來到外面時，就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冷讓他顫抖著。
天上掛著皎潔的明月，地上的白雪映得天空更亮。
真的是好景色啊。
“走，去找找貴妃！”紀明皓笑著說道，如果能夠與沐千羽一起賞雪，那會有多好？
他只帶著老總管出來，想的就是，一會兒尋到了沐千羽，也不必急於回去。
可是，無論走到哪裡，都尋不到她，她不應該離開這座宮殿的呀？紀明皓的心裡越來越焦急，難道她是遇到了什麼危險嗎？
“你輕點！”沐千羽的聲音略帶了幾分調笑，清晰的傳到了紀明皓的耳中。
紀明皓隱約間記得這條路是之前已經走過的，竟然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
當他不顧老總管的阻攔，疾步走去的時候，卻看到她與他的親弟弟躺在地上相擁，地上的白雪都已經被推開，露出下面的隱隱的枯綠色。
大腦頓時一片空白，為什麼他會遇到這麼荒唐的一幕？
他是最愛的人……
他最信任的人……
“你們在幹什麼？”他寵著她，她就真的毫無顧忌的傷害他嗎？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肇事者不緊不慢的起了身，紀明凡甚至替沐千羽輕輕的理著髮髻，動作親暱又溫柔，就像當初他在永州城時所見到的那樣。
他們才是天生一對，而他則是個將他們拆散的凶手。
他能夠忍受她心中另有所愛，但真的能夠容忍她的背叛？他不知道，他根本就無法判斷了。
“皇上，不是看見了嗎？”沐千羽冷冷的挑眉一笑，不以為然的抱著紀明凡的腰際，笑著。
那個笑容刺得他的眼睛好疼啊！憤怒的紀明皓再也忍受不住，揮開拉著他的老總管，撲向了沐千羽。
他能忍心傷害她嗎？他不知道，但是卻已經準備要傷害了。
“為什麼？”紀明皓撕心裂肺的喊著，再次用力的坐了起來，眼前的燭火晃得他心驚肉跳，又是一陣陣的輕鬆。
這是在哪裡？他環視著四周，聽到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猛的轉過頭去。
沐千羽的臉赫然就在眼前，他想到自己剛才險些就要傷害了已經背叛的他，咬牙挺著推開她，就從**坐了起來。
等等！這是在甘露殿的寢宮。
慢慢回過神來的紀明皓，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轉過頭時則見到沐千羽靠在一邊，紅腫著眼睛，一言不發，格外沉默。
因為他的一“推”，顯然，沐千羽的心裡充滿著疑惑與失望。
在除夕夜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夢魘，眼下才是真實。
“千羽！”紀明皓終於清醒過來，輕輕的握住了沐千羽的說，今夜剛剛傳來永州城的訊息，他又在無意中傷了她。紀明皓道，“我剛才坐了噩夢，夢到……”他無法將“背叛”說出口，只能說道，“夢到你離我而去，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一言不發的沐千羽依然是呆坐著，當紀明皓被噩夢驚醒時，她尚能呼喚，此時卻像是懶得說出一個字了。
“千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紀明皓握著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那個可怕的夢會變成真實的。
抬眼的沐千羽嘆息道，“皇上，臣妾離開皇上，能去哪裡？”
她還能去哪裡？微微一愣的紀明皓，難得的聽出了弦外之音，立即緊緊的將她抱在了懷裡，而再次哭泣的沐千羽也擁住了他。
好像，這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可以相依為命了。
輕哄著的紀明皓自然知道自己夢魘的來歷，因為看到了沐千羽與紀明皓之間會產生的點點滴滴，有許多都是他插不進去的，自然是會非常的難過。
夢，反應了他最害怕的事件。
“皇上，臣妾害怕。”沐千羽突然哭道，“臣妾怕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這是她真正恐懼的地方，整夜未眠，想的都是這件事情，她知道紀明皓明天必定會召見大臣，所以才沒有吵醒他，自己則靜靜的坐在旁邊。
“千羽，不如……”紀明皓捧著沐千羽的臉，嘆道，“千羽，聽我說，不如，就答應林芳兒的要求吧，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好嗎？”
沐千羽方要搖頭，就聽紀明皓道，“千羽，你知道與自己的心上人分離到底有多痛苦，你是迫不得已，既然他們可以在一起，為什麼不成全？”
驚訝的沐千羽抬起頭來，從來就沒有想過，紀明皓會這般自然的說出這句話來，她當然不知道紀明皓的夢，只知道紀明皓的言語，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恩！”最終，沐千羽是點下了頭，
再次靠到紀明皓懷中的她，像是在心裡放下一塊大石頭，整個人也逐漸的冷靜了下來。
整個夜裡，都只有他們相依相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