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都是在太后宮中服侍著,難得有了屬於自己的空閒。當然,除了她,另外也有幾個人是非常忙碌的,特別是紀明皓,又有幾日沒有見到他了。
如果是從前的情況,定然是國事繁忙諸類的原因,但現在,沐千羽清楚的知道,紀明皓是在躲著她,她什麼時候就變成洪水猛獸了。
“想要向我下毒,謀害我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沐千羽側過頭來,看向正在為她請脈的衛洪,似笑非笑的問道。
這後宮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野心勃勃的傢伙,總是想要藉著某一位主子的力量,爬上枝頭展翅翱翔,往往需要做的就是為那位主子辦事,甚至是要了另一個人的性命。曾經,榮太后就向她下過毒,不是嗎?這個方法常見又好處,經常是可以從太醫院處得手的。
“自然!”緩緩點頭的衛洪不加思索的回道,他對沐千羽的現狀非常的滿意,正是對自己成果的自信。
冷冷一笑的沐千羽,顯然很滿意於衛洪的回答,慢條斯理的縮回手,細細的想著,自己原本的計劃。
當衛洪抬起頭,看到沐千羽的神情時,心中一驚,細細的回味著沐千羽方才的言語,怕是另有乾坤吧?衛洪絲毫不敢怠慢,立即焦急的問道,“娘娘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是什麼,衛洪難道一點兒都不明白?她才不相信呢!緩緩起身的她,走到了桌案之前,翻開其中一冊書卷,每當有了閒情逸致的時候,她總是會有書冊來打發時間,儘管也不一定能夠看進去幾個字句來。
她是一面翻著書冊,一面細細的想著,最終,卻是笑道,“給他們個機會,也算是幫我一個忙。”
給心懷叵測之輩,一個向她下毒的機會!這樣的念頭在衛洪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時候,驚得他快要移不到步子了。被宮中習俗慢慢浸染的衛洪,早早的就學會了安分守己,保自己無憂,才能夠幫到自己的朋友,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藉著誰的手,來謀害朋友的對手。
“娘娘,萬萬不可。”衛洪立即拒絕道,他從來不會體諒沐千羽的任何一位對手,那分明就是在無理取鬧,暗中滋事,從來沒有一時半刻是有過輕閒的,同樣的,他也不會對誰幫沐千羽施以報復啊。
立於桌後的沐千羽,看著衛洪略帶惶恐的模樣,以為是自己一時間出現了眼花,定定的看著他,最終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衛洪是個什麼樣的人?絕對是江湖中最為難纏的人物之一,聽到他的名字就會感覺到頭疼,但是需要他的時候,就算磕破了頭,他也吝嗇於一個注視。那般風光的衛洪,現在卻是跪在她的面前,行君臣之禮,換作是從前,衛洪是最心疼自己的膝蓋的。
“無所謂了,與其苟活一百年,不如讓我暢快的做幾年自己愛做的事。”沐千羽收回了思緒,即便現在特別的心疼衛洪,也絕對不可能放他離開了。她需要一個同伴,就像倩寧這般能夠陪在自己身邊的同伴。
她不僅僅是在尋找著在後宮的生存之道,她也在尋找著離開這個鬼地方的辦法。
倩寧早早的將沐千羽的神情看到了眼中,立即明白了沐千羽的心事,上前一步,將衛洪從地上拉扯了起來,無論其他宮中的主子是如何看待自己曾經的朋友,在沐千羽的面前,朋友則是永遠的朋友,而不是宮中的奴才。
“問題是,臣給了他們機會,他們也不一定會敢對娘娘用藥啊。”衛洪輕輕的拍著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的嘆了口氣。要知道,沐千羽是什麼人,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一旦她發生小小的意外,怕是整個後宮都不得安寧吧?
再怨恨著沐千羽的人,都在心裡暗暗的希望她平安無事,否則,沒有一個人是可以逃脫得了的。
“那就把機會,給那個敢對我用的人,誤導他,授意他。”沐千羽不以為然的說道,她從來不認為,尋找一個“凶手”會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整個後宮,遍地都是凶手,即使沒有害人之心,也常常會在無意中變成了幫凶。後宮的宮妃從來不會因為沒有得到紀明皓的眷顧,而少一些無謂的爭鬥,她們都視對方為眼中針,不過那些小小的事件從來不需要大費周章的處理。
“好!”衛洪看得出來沐千羽的決定,自然也就不打算再勸說,何況一向自信的他,毫不認為自己的手中會出現任何差池,笑道,“臣會保娘娘萬全。”
鬆了口氣的沐千羽,立即笑著,“我當然是最信得過你。”她的心裡十分清楚,如果衛洪不應允,無論她想得有多麼的周全,最終都不可能得以實現,她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告訴每一個人,可以隨時來暗害於她。
衛洪又叮囑了倩寧幾句,不可用及可用之物,絮叨的離開。完全不加以理會的沐千羽,可謂是樂見其成,看著他們保持距離時的曖昧,令她也變得有些嚮往。純純的感情,誰不喜歡?看著都浪漫。
依然認真看著書卷的沐千羽,忽的就聽到回來的倩寧,幾乎是對著她低吼著,“小姐,千萬不可胡來啊!”
這就是差距啊,當面對自己心上人時,溫柔可人,面對她的時候就這麼凶暴。
“如果再不胡來,恐怕我就要任人魚肉了。”沐千羽將手中的書卷,輕輕的丟到了一邊,懶洋洋的對倩寧說道,“我的手中沒有什麼可以左右他們的權益,也沒有影響他們至深的情份,怕是等哪天我被吃了,他們才會發覺。”
此事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他們兄弟可以甚至是心軟的向某一個人法外施恩,就會有第二次的心軟,次次如此,最後逼到了她的頭上,就不好再還擊了。
她可是未雨綢繆,給對方一個大大方方的機會,也要讓他們兄弟後悔。
“我除了破敗得無法修復的身子骨,再無其他,不如好好的用一用它吧。”沐千羽無所謂的說道。
與這兩兄弟談“愛”著實是一件辛苦的事情,紀明凡心硬如鐵,很難再將它融化,紀明皓卻心軟如綿,誰的話都會落到他的心坎上,吸得半滴不剩。那她呢?
“奴婢也會保小姐萬全的。”倩寧上前一步,輕輕的握住了沐千羽的手。沐千羽反手一握,便握住了倩寧,道,“可是,我也想要保你萬全。”
想要在後宮萬全,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步步為營那都是小事情,是否能夠全身而退,才是本事。
“從前,我想幫你在世家子弟中尋個最好的,現在,我只想除去所有的障礙,給你與他一個尚算是自由的未來。”沐千羽說到最後時,心底的那片柔軟立即就被掀動了起來,她想要將心底最為嚮往的那一片美好,留給倩寧。
她欠倩寧太多了,不僅讓倩寧失去容貌,更將倩寧同樣困在這麼個鬼地方。
“可是小姐以身犯險。”倩寧非常不滿的哼哼著,好像沐千羽做了多麼天理不容的事情。沐千羽卻冷笑著,“犯險的時候,還能看看她的狐狸尾巴,算好。”
她的狐狸尾巴?她是誰?聰明的倩寧可謂是難得糊塗,連沐千羽又猜得清楚的事情,她卻看不出半點端倪來。
誰都有狐狸尾巴,要小心翼翼的藏好,只能在信任的人面前,才能將它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