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交貨的日子!王心影拎著一個大大的包裹出現在杜野的宿舍中,將包裹扔在板上,冷冷道:“軟甲呢!”杜野轉進臥室中,拎著一個塑膠袋出來,拋到王心影手裡。
王心影摸出一個簡易稱稱了一下重,立刻凜然道:“重量不對!”“上次的紫金是三點二公斤!按三七開,軟甲應該有二點二四公斤。”
王心影冷笑不已,杜野果然在這上面動手腳了,上次試著交易了一次,回去之後就覺得不對勁:“軟甲,只有一點四公斤!”紫金按公斤來算,這肯定是蠻希罕的。
起碼杜野覺得很奇妙,坐下來笑吟吟:“你的數學老師一定走得很早!”“你什麼意思!”王心影不快的怒視著他。
“沒意思!”杜野笑笑,指指椅子,示意她坐下:“我忘了,也許你只念到小學畢業,不理解毛重和淨重的含義。”
杜野將正在閱讀的書放下,王心影依稀見著書頁封面印著smenhu.cn華生,書名似乎是《行為主義》。
杜野站起來:“不坐?那就出去走走!”丟個眼色給小南,小南會意將大包裹拎進臥室。
走出宿舍,宿舍雖貴,但環境卻勝過了普通的大樓宿舍。
走了幾步,他笑了笑:“拔絲法,你知道難度多大?知道在過程裡要損耗多少嗎?”王心影愣了愣,杜野嘿嘿一笑:“那你又知道在做軟甲的過程裡,每一次錯誤要損耗多少嗎?”王心影再一次搖頭。
杜野點頭失笑:“還有什麼疑問?”自從與王家達成協議之後。
杜野在一個月前交了第一次貨。
當然,王家很滿意,尤其是軟甲到手之後。
更加滿意。
不過,很快就有人覺得杜野也許私吞不了少也未必可知。
於是,就有了王心影這番試探,註定只能是試探,有證據的,那就不叫試探了。
要恨。
只能恨為什麼技術在杜野手裡。
王心影沉默了片刻,暗恨自己來做這件事,明知道自己很討厭這個人,卻非要她來做。
她遲疑了一下:“能不能再快一點!”她其實不清楚自家家裡到底有多少紫金,但可以肯定,絕對不少。
偏偏杜野速度很慢,一個半月才做一件。
“很難,這是細活!”杜野搖了搖頭。
驚詫不已,這眼神落在王心影眼中,頓時覺得像是在嘲弄王家欲速不達的心態:“四十天出一件,已經是極限了。
而且還是我沒有其他的事前提。”
只有天知道,曾經為虞慶之做的那件。
只花了四天就完成。
“行了!我走了!”王心影制止了杜野接下來的話,她可以想像得到,絕對不會有什麼好話,帶著軟甲飄然而去。
凝視著王心影遠去的背影,杜野嘴角泛起一縷笑意。
王家膽子真大,居然放心王心影獨自前來,難道不怕被監視他杜野的人搶劫。
相信,暗中還有保護王心影的人吧。
慢慢踱著步子,向宿舍走去。
他的心情很愉快,紫金本身密度比較小,所以比較輕一些。
當初他盜走——也許更應該稱為搶走的紫金,其實不是太重,只有十來公斤。
按照當日在王家密庫中所見,這一塊是最大的。
除此外,其他的零碎加起來,杜野堅信不會超過二十公斤。
就算他盜走的這塊被王家按三七開的重量換了回去,他手裡依然還剩一塊完整的四公斤紫金。
王家剩下不到三十公斤的紫金,加上這兩次的交易,也就剩下不多了。
當然,莫要忘了,紫金還有外面的一層岩石塊,是基本不可用,這基本要佔到四到五分之一。
損耗是不是真的那麼大?杜野心知肚明,油水就在手裡,他沒理由錯過。
就算王家知道他雁過拔毛,也只能無可奈何。
不過,真正令杜野感到滿意還是他為王家設計的軟甲,遠遠重於他身上的軟甲。
他貼身穿的軟甲,很薄,甚至不到七兩。
為追求身材美觀的劉紓和杜藍做的軟甲,甚至只有五兩。
他為王家做的軟甲,卻是每一件都超過了兩斤。
不可否認,兩斤的軟甲防護能力確實強於七兩的,也不影響靈敏度。
但是,杜野可以預見,王家剩下的紫金,落在他手裡,雁過拔毛之後,王家還能得到多少軟甲,也就可以預期了。
王家不太清楚紫金軟甲的特性和真正優點,杜野卻是明白的。
紫金軟甲防禦內力效果不大,防兵器才是頂尖的。
而防兵器的關鍵祕密,不是在於多厚,而是在於紫金本身的滑溜程度和韌性。
亦就意味著,一刀砍在紫金甲上,起碼會有一半的力量因滑溜而被卸開,剩下的一半力量,自然就被韌性承受了。
正在算計著等王家把紫金消耗完,他這裡能夠收穫多少,到時能做成多少紫金甲。
一個沉穩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杜野……”順著聲音望去,杜野愕然不已,心想怎麼會是他!天梭邁著平穩而整齊的步伐走到杜野面前,拎著一個檔案包,若是再戴一副眼鏡,就十足是辦公室白領:“項粲呢?”“大概約會找噴去呢!”杜野想起項粲在告白之後,與宋薰的第一次約會,就當場爆笑不已。
項粲那傢伙還是很有創意的,學了人家跑到西餐廳去玩情調,卻是刀叉齊飛,牛排亂舞,狠狠的摔在一個漂亮女士的臉上。
天梭微微愣了一下:“約會?”頓了頓,似乎有什麼比較重要的事:“我們先談談,等他回來,你再告訴他。
這件事,跟你也有關係!”若是天梭不知道項粲指的山村中看破陰謀的神祕人是杜野,那他不會以為有什麼關係。
但他是知道。
就像是讀者知道作者永遠都是有存稿。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你很不錯,這時候了,還很悠閒的上課!”天梭嘆了口氣。
他真是看不懂杜野這個人:“鄭西樓風波你身在其中,應當知道對方來頭不小。
我們查到了,對方叫北盟。”
如果再查不到,就該搬去北極了。
杜野心中腹誹著特事處效率,都他真想開口對天梭說那麼一句:花了幾個月時間查到人家的組織叫北盟,果然是難為你們特事處了。
但他覺得天武宗將來要進特事處。
進而擠進公正堂,多半就還是不要激怒天梭的好。
不然,公正堂還是不要指望了,天梭一梭子丟過來,就可以去上靈堂了。
天梭面色凝重:“北盟,我們相信應該是北美聯盟的含義!”杜野簡直快暈了,就算是北斗星聯盟,也不會是北極聯盟。
北美聯盟的含義。
他第一次聽到,就隱約猜到了。
杜野倒是忽略了,他無視自家毫無證據,直接鎖定林禹行。
並且在美國之行中知道了不少也許或者可能重要的東西。
因此,他可以猜到。
特事處。
卻未必如此。
走到視野開闊草坪中,天梭坐下,開啟公文包,拿出一疊資料:“你揭破了他們陰謀,幸虧他們不知道是你在暗中捅破的,不然你就危險了。”
想起林禹行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杜野抿抿嘴,林禹行真的不知道是他捅破的?拿起檔案瀏覽了一下,他依然面色不改,卻在心中掀起了萬丈波濤。
—鄭西樓事件過去幾個月了,特事處卻一直沒有放棄追查。
從檔案上來看,特事處追查,似乎是在少林和武當的協助下進行的。
追查的第一線索,是山村衝突中一個故意挑撥者。
那個人的名字,不重要。
關鍵的是,那個人是一個無門無派的弟子。
從這人追查下去,這人賬戶上有一筆來歷不明的錢。
特事處相信這就是收買這人制造衝突代價,而從這筆錢追查開,查出了另一個人。
而這另一個人,卻正好是一個八人小門派的掌門。
最重要的是,這小門派一直都有一個大門派在出錢援助。
而這個門派,赫然正是——青城!確切的說,是青城屬下的旅遊公司賬戶上匯過去的。
定了定神,杜野思索一下,沒有急於立刻詢問其他的,而是問了一個令天梭意外的問題:“你們是怎麼查到最初那個人的線索?按資料的描述,這個人是混混,在街頭搶劫為生,從不參與武林紛爭。
你們怎麼會認識他?”其實,不要見電視上動動手就能輕易查到陌生人的資料,現實裡的中國在沒有任何線索的前提下,是很難查到的。
天梭驚詫的望了杜野一眼,躊躇片刻道:“當日,在場有一個叫索索的女孩認出他,據說女孩曾經制止過這人搶劫!這女孩偷偷的告訴了青夢道長。”
“有意思!”杜野笑了笑,偷偷的告訴青夢,那是不是表示那女孩子很有心機,擔心還有神祕組織的人,所以沒有直接道出來。
小魚,牽扯出大魚,大魚最終連著鯊魚被拽出水面。
青城,為什麼是青城!杜野百思不得其解,青城完全沒有必要做這樣的冒險。
除非……他與天梭交換了一個眼神,天梭讚許的點點頭:“在這些日子裡,我們暗中調查了一下青城骨幹的錢財紀錄。
有大筆神祕資金出現在青城旅遊公司的賬戶,一直沒有動過。”
“噢……”杜野笑了笑,如果是這樣,那隻說明一件事,要麼就是青城集體乾的,要麼,就是旅遊公司負責人乾的。
青城就算做一統江湖千秋萬載的江湖夢,範紫竹也不會發這種傻,所以,答案已是呼之欲出……天梭沒有輕鬆下來,他還在憂慮的是,這北盟到底在圖謀些什麼?“鬼行會,知道嗎?”杜野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干的問題,見天梭點頭,他讚了一下,特事處查國外缺了點水平,掌握國內武林形勢就想吃飯一樣易如反掌“鬼行會除了神祕,成員都蒙面,平日也不犯案!”天梭對這鬼行會只有直覺上的不喜歡,但只要沒觸犯法律,他就不覺反感。
“鬼行會似乎對北盟懷有敵意,如果想知道更多,不如抓一個來問問!”杜野相信,鬼行會的人可能難抓了一點,但與組織嚴密的北盟比較,在鬼行會人嘴裡套到的東西一定會更多。
天梭眼睛一亮,沉吟著點點頭。
杜野悠然望著天空,一朵白雲遮住太陽,片刻的涼意令他身體愉快:“我只是懷疑,青城不缺錢不缺人,為什麼?”為什麼,誰都想問為什麼,可就是沒人能答為什麼。
杜野還很想問,為什麼鄭西樓事件中,要製造衝突,令中原武林人自相殘殺。
而在金鑽酒店,有一個絕佳的殺人機會,卻放棄了。
林禹行,到底在想什麼,到底是為了什麼。
北盟、鬼行會、特事處、青城、論劍大賽、林禹行、鄭西樓、天梭……一切,都在這瞬間冒了出來,將杜野淹沒在層層的疑問當中。
對杜野來說,有了疑問而得不到答案,一定像是漂亮女朋友默許ML,卻突然發現自家了一樣痛苦。
只不過,杜野有著很好的耐心。
如果一個人可以為了某表情的小瑕疵,而對著鏡子進行持續不斷的練習,那毫無疑問是擁有著直到天荒老一般的耐心。
只要有耐心,總可以等得到答案的。
天梭要去青城觀禮,除了觀禮,也許還有些其他的事要辦。
只不過,相信青城一定不會喜歡。
聊了一下,似乎仍是得不到什麼答案。
天梭放棄了探索:“一個月前,我看到你們的資料。
天武宗,這是你們建的門派!”“等這件事了,再為了辦理駐派特事處的事!”天梭的意思,杜野明白。
現在還有青城頂在最前面,若是現在駐派特事處,就意味著特事處要撐杜野,天梭偶爾拉拉偏架還可以,讓他大搖大擺的撐杜野,那怎麼維持特事處的公平之稱。
天梭站起來,拍了拍草屑,走出幾步,卻聽得杜野燦爛道:“我開始想念青城了,不如同行!”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