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跌跌撞撞的回來,這般失魂落魄,他人是無法知曉緣由的,周薇也並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她心裡翻起的巨浪,她只能隱藏,指甲拼命的陷進肉裡,她不要任何人看到她的失態,她很好,她一直都很好。
然而回到那間屬於她的房間,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嚎啕大哭,搜腸刮肚,好像是要將所有的前情過往都這般流的乾乾淨淨。
山盟猶在,而君心已不再。他說過會許她一個未來,他在她耳邊說過她會娶她,她這般等,只是為了能夠和他相依相伴。可是卻不曾想到,她還在等著,他已經等不及了。
不是等不及,是已經忘了吧,若不然怎麼會什麼都沒有說,就已經要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要娶妻了,唯獨她不知道。她還像以前那樣傻傻的等,傻傻的期待。頭頂那枚芙蓉花釵還在,原本以為這就是他許給她的未來,釵還在,人已經不再了。
睹物思情,睹物更傷情。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惜畫推開房門的時候,看到周薇正伏在床榻上傷心欲絕的痛哭,剛才在周娥皇那裡的時候她並不在身邊,只是突然聽聞小姐說身體不舒服要回去,她也就在身後跟著她回來,一路匆匆並覺得有什麼異樣,只是回來後周薇一個人進了房門,她以為周薇累了想要歇息一會,不想在門外聽到她的哭聲。
“小姐,您到底怎麼了?您別嚇奴婢,有什麼事情您給我說說,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裡。”惜畫見周薇哭的這麼傷心,她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也跟著哭了起來。
“惜畫,惜畫,你
是知道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要娶妻了?”
周薇從床榻上抬起頭,滿臉梨花雨,全世界都知道了,她還被矇在鼓裡,她很傷心,可又覺得莫名的憤怒,她憤怒他不告訴她,她憤怒身邊沒有一個人跟她提及。
“小姐,小姐,你就怪奴婢吧,是奴婢不好,不該瞞著小姐,奴婢以為小姐已經忘了他,他現在是北宋的皇帝,奴婢不敢在小姐面前提起他。”
惜畫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宮裡管事的前幾天說起過這個事情,她當時記在心裡,也曾猶豫要不要告訴周薇,後來見周薇好不容易才從依薇死去的事情中緩過神來,於是就一直隱瞞著,希望事情過去後再告訴她,誰預料周薇還是知道了這件事情。
她現在誰也不想怪了,怪他們有何用?自己的心事從來都只有自己知道,難不成還要他們像自己肚裡的蛔蟲?千錯萬錯,都錯在自己,怪自己愛錯了人。這樣一個男人,野心勃勃,他曾放言要攻破金陵,怎麼可能娶一個敵國的女子為妻?是自己太幼稚,才會陷進這樣一個夢裡,才會存此奢念,以為童話會變成現實。
周薇你為什麼沒有認清楚自己?
是該放下這段情了,是該忘記這個人了,再美的髮釵也只是昨日黃花,即便如此,還有什麼可以念念不忘?
心裡這般痛,卻又平添幾分怒氣,所有的不悅就發洩到手裡的芙蓉花釵身上,好比這釵子就是那個日思夜夢的男人。從髮髻上取下這枚髮釵,心如同滴血般疼痛,見釵如見人,每每看見這支髮釵,她都會堅信那個男人是愛自己的,現如今,自己
再這般已是多情。
髮髻頃刻如瀑布般滑落,鋪天蓋地,籠罩住周薇發抖的身軀。
“小姐,不要。”
就在她要摔碎這支髮釵的時候,惜畫跪在地上阻攔住了她。
“小姐,您這又何必呢?這只是一支髮釵,小姐若有氣,就發洩到奴婢身上,這支釵子是無辜的。”
惜畫此時只想阻止她的舉動,她知道周薇心裡痛的厲害,這般氣惱的扔掉髮釵,恐怕待會氣消了又要痛惜。
周薇心裡本來就不捨,惜畫這般一阻攔,舉起髮釵的手也就停止了,她是高估了自己,怎麼可能輕易就做到放下。她做不到,她那麼愛他,如何讓她做到就這樣放下?即使現在,他已經娶了別的女人,即使他都不曾告訴她,她依舊還是這麼愛他。
“小姐,您先彆氣,奴婢現在就去打探訊息,您先冷靜一會。”
惜畫極盡體貼的安撫著周薇,這樣的事情在宮裡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趙匡胤是大唐的敵人,她在為一個敵人傷心欲絕,這要是傳出去,別說自己會召開殺人之禍,連姐姐也要受到牽連。
她需要冷靜,不可以表露出出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她經歷的事情。
隱忍,是皇宮裡的為人處世之道,她可以不會,但不可以不學。她要用堅強掩藏內心的傷痛,要用笑臉化解眼眸的淚滴,她要用平靜掩埋心底的驚濤駭浪。如此這般,是不是就可以淡忘這樣的傷?
她不再哭泣,收斂起眼底的淚水,可是全身卻忍不住發抖,這天氣明明都是酷熱,薄衫下她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