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無關？”紫衣女子輕聲嗤笑，如同鬼魅一般站在崖頂至高處，幽幽地望向肖宇，“哼，你若再敢有輕生之念，我就捏碎這水妖的魂魄，讓你們永世不能在一起。”
肖宇猛然回頭，咬牙望向紫衣女子，“你……”
“曾經守護天河的水神洛桑，如今竟落魄至此，低賤到去勾引一個凡人。”紫衣女子將目光轉向肖宇身後的白衣女子，冷聲道，“我警告你洛桑，離他遠點，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洛桑？”肖宇疑惑地回頭，望見洛桑那雙近乎透明的瞳孔，清冷如霜，抓住她手腕的右手緩緩鬆開，“你，不是素蘿。”
水蟒怒聲道：“你敢動她試試！”
紫衣女子淡淡看了一眼水蟒，嘴角浮現出一絲譏誚嘲弄的笑容，“呵呵，好一個主僕情深，我沒有要為難你們的意思，你們也該體諒一下我的心情，沒有哪個母親會樂意自己的兒子與一個水妖在一起的。”
“那就請你，管好自己的兒子。”洛桑抬眸看向紫衣女子，淡淡開口道，“涅琊，我們走。”
洛桑剛回到水底素蘿就迎了上去，還沒來得急開口問話，就被水蟒搶先道：“什麼都別問。”
素蘿見洛桑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乖乖地什麼都沒問，只道：“水婆婆，肖宇他只是做事衝動魯莽，人並不壞的。”
“婆婆知道。”洛桑目光柔和地望著素蘿那張泛著青白色，毫無美感可言的臉，輕聲嘆息道，“婆婆看的出，他對你用情至深，傻姑娘，當初為何想不開，錯失瞭如此良人。”
素蘿緩緩搖頭：“他是錯愛，而我，是愛錯了人。”
頭頂上方，明月血色褪盡，依舊皎潔。
如今所有的愛恨都已看開，她只想做一隻可以自由自在飛翔在自己天空裡的鳥兒，不被拘束，天地廣闊，來去自如。
“婆婆，送我入輪迴吧。”
水蟒被素蘿的話驚到，錯愕地看她良久，道：“只要再吃掉一個魂魄，你就可以遊走人間了，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現在只差一點就要成功，為何你又要放棄？”
素蘿抿脣不說話，只是搖頭。
洛桑道：“想好了？”
“嗯。”
“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麼，婆婆都支援你。”洛桑微笑著道，“婆婆沒辦法送你入輪迴，但有一個人可以。”
“誰？”
“浮生。”
……
素蘿見到孟浮生的那日是秋分，天下著綿綿細雨，她孤身站在橋長，遙望著一名穿白衣的少年撐著一把油紙傘走上長橋。
凡人是看不見水鬼的。
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素蘿毫無顧忌地一直盯著少年看，少年似乎還不到二十歲，稚氣未脫的面容十分清逸俊美。
素蘿以為少年看不見她，哪知他經過她身旁時忽然頓住腳步，將手中的傘挪往她的頭頂上方，她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就是橋姬吧？”少年並未因為她醜陋的面容而受到驚嚇，溫和地開口問道。
素蘿僵硬地點了點頭，目光瞥向少年被雨水打溼的肩頭，微微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問少年道：“你是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