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素蘿嫁去肖家的那日起,青兒就覺得素蘿變了,曾經澄淨如水的目光如今充滿了寒意,她完全不知道素蘿在想什麼,下一步會做什麼,這樣的素蘿讓她覺得很陌生。
素蘿沒有理會青兒驚異的表情,反問道:“青兒,為何你每次見到肖宇臉色都那麼難看?”素蘿向來心思細密,早已注意到青兒見到肖宇時的反常。
青兒被素蘿這麼一問更加心虛起來,開始東拉西扯:“奴婢,奴婢是聽說二少爺是個不好惹的主兒,因而心中畏懼,二小姐您不知道,肖侯府的下人沒有不怕二少爺的……”
“跟我說實話。”素蘿微微蹙眉,她不喜歡親近的人在她面前說謊,即便是好意。
“二小姐,對不起,我……”青兒一對上素蘿的眼睛,就沒有勇氣再撒謊,最終還是將那日在蓮塘邊發生的事告訴了素蘿。
“原來那蓮塘裡的蓮花是肖宇過世的娘種下的,想必他對那些蓮花視若珍寶。”素蘿凝眸看向前方,似是在思量著什麼,脣角不由自主地彎起。
青兒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開口道:“二小姐,您又在想什麼呢?奴婢怎麼覺得您笑得那麼詭異呢……”
素蘿住在家中的三日裡,每日都會去家邊的那條河邊,發上很久的呆,她沒有勇氣去找婿陽,如今她已嫁做人婦,他也即將娶妻,從此以後,他們或許再無交集。
三日後素蘿又回到了肖侯府,挽香抱了一把古琴來,說是老夫人送的,挽香離開前有意無意地說了句:“小侯爺很喜歡聽琴音,可惜老夫人送錯了人。”
素蘿聽出了挽香話裡帶刺,卻並不生氣,只是將那古琴妥帖地放好,用手帕細細地擦拭琴絃。
雕花紅木的琴身,琴絃是上好的冰蠶絲製成,素蘿精通樂理音律,對古琴頗有造詣,看得出這把古琴價值不菲,打從心底裡喜歡。
“老夫人對二小姐真不賴。”青兒笑著湊過去道,“奴婢也好久沒聽二小姐撫琴了,反正現在沒什麼事,二小姐就滿足一下奴婢的耳朵吧?”
“撫琴須得手到心到,若無那份心境,彈得再好也是徒有其表,沒有靈魂的曲子是尋不到知音的。”素蘿輕嘆一聲,青蔥玉指流連於琴絃,終是收回了手。
她曾想若能再見婿陽,必定彈出這世間最美的曲子與他聽,以心為弦,為愛譜曲,一輩子只彈給他一人聽。
青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而道:“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了呢。”
素蘿愣了片刻,中秋,中秋過後就是婿陽與素心的大婚之日,她作為素心的妹妹去觀禮,該有多諷刺。
不甘心,她不甘心。素蘿攥緊手中羅帕,在心中默唸:“素蘿,去見婿陽,問個明明白白,如此便可死心了。”
“青兒,替我送封信給婿陽。”素蘿從袖中取出早已寫好的信箋鄭重地交到青兒手上,囑咐她道,“務必送到他的手上。”
“二小姐,您現在都已經嫁給了小侯爺,還想著婿陽公子,這……不太好吧……”青兒皺起小臉看著信封,小聲道,“這可是有悖婦德的呀。”
“去,還是不去?”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