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把床頭的藥喝了,一會兒小二會送飯菜和熱水來,你吃了飯後務必用這藥浸身半個時辰,否則寒毒發作起來可是相當難受的。”綠衣女子將一包藥和一套乾淨的衣裙丟給無歡道,“我還有事要處理,有什麼事就叫流火,他的房間就在隔壁。”
無歡沒有多問一句話,只是默然點了點頭,床頭的藥已經放溫,她端起來一飲而盡,苦澀的滋味在心間緩緩蔓延。
綠衣女子注視著無歡將藥喝下,深邃的眸子裡湧動著複雜的情緒。
屬於錦華對清君的那份執著,應該隨著錦華的死而被埋葬,不是麼?
浸藥浴時無歡總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腦海裡一點一點地被抽離,令她感到心慌和不安。
流火此時百無聊賴地坐在屋頂上觀星,不經意間發現一道黑影掠過,向著無歡的房間奔去。
無歡還未從浴桶裡起身,便有一陣罡風破窗而來,浴桶被罡風震碎,瞬時水花四濺,然而在水花未落地時無歡就已經扯了外衣裹住身體,速度快得驚人。
她快,來人更快,還不待她站穩手中鋼刀已經直直地對準無歡心臟刺去,她已逃無可逃。
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然而刀尖在距離心臟一寸的地方猛然頓住,眼前的黑衣人在僵直片刻後轟然倒下。
這一系列的動作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
無歡用茫然而空洞的目光看著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眼前又是一片血紅。
“你沒事吧?”流火以為無歡被嚇呆了,出聲詢問道。
無歡搖搖頭,眼睛一閉,又失去了意識。
“喂!”流火一把扶住無歡,剎那間,來自無歡身上的髮香與體香一齊湧入鼻端,流火的臉紅到了脖子,手忙腳亂地將無歡抱回**蓋好被子。
浸了藥浴的無歡臉色已經不像先前那般毫無血色,櫻脣與雙頰透著淡淡的粉色,看起來是沒什麼大礙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
流火仔細檢查了刺客的身體和武器,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不知道想殺無歡的人是什麼來頭。
“只派了一個人來,是知道無歡受了重傷還是太低估了無歡的實力呢?若不是無歡受了重傷,夠這傢伙死幾十次了。”
聞聲趕來的柳生一進門便看到滿地狼藉,哆哆嗦嗦地指著地上的屍體問流火道:“這這,客官,這是……?”
流火隨手丟了一錠金子給柳生,吩咐他道:“祕密處理了,不要節外生枝。”
柳生誠惶誠恐地點頭應道:“小人明白,會妥善處理好的。”
……
柳生不在,孟浮生獨自在藥房裡配藥,忽聞外面響起熟悉的短笛聲,整個人頓時僵住,塵封多年的思念霎時如潮水潰堤,氾濫成災。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便身負六界的枷鎖,很多時候,他別無選擇,只能壓抑自己,然而有些感情,越是壓抑,越是熾熱如火。
多年來,他在夢境中浮浮沉沉,將滿心的渴望化作一片荒涼,始終鼓不起勇氣向對面之人伸出自己的手,說一句“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