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夕陽漸落西山,荒野裡偶爾傳來幾聲野獸的悲鳴,自小倩離開之後,那座廢棄的小村莊便消失在山腳下,現在那裡除了叢生的雜草外,什麼都不剩。
離開久居的山洞,騰雲回南海的無歡在俯視人間時,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山下的兩抹身影上,一黑一白,埋頭尋找著什麼,因為隔得太遠,她只能看到兩團模糊的身影。
那種野獸聚集,毒草遍佈的地方鮮有人跡,無歡有些好奇地看著兩人在山野間穿梭奔走。
“在看什麼?”朔風見無歡在發呆,出聲詢問,繼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在看清無歡注視的人是誰時,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
空中風起雲湧,一場不合時宜的春雨即將降臨。
無歡收回目光,轉眸看向躺在自己懷中的孃親,黑龍因為朔風注入大量的真氣而得以維持人形,此刻面色安詳地沉睡著。
“再快一點。”無歡緊握住黑龍的雙手微微有些顫抖,這種感覺好像曾經有過,看著最愛的人倒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哭泣。
孟浮生與東辰幾乎找遍了南山所有能找的地方,結果卻不盡人意,眼看天色暗了下來,夜雨將至,沒有月光,摸黑尋找是不可能了,東辰勸孟浮生道:“我看還是明天再找吧,繼續待在這裡會遇上麻煩。”
“只剩不到兩年了的時間了,那玉佩……絕不能丟。”孟浮生靠在一棵樹下,微垂著頭,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
“浮生!”
東辰心下一驚,一個健步衝上去扶住孟浮生搖搖欲墜的身體,驚詫道:“怎麼會……怎麼會突然虛弱至此?”
“這就是我的宿命。”孟浮生以手掩口,儘管努力壓制著湧上喉間的那股腥甜之氣,但還是有些許粘稠的紅色**自五指間溢位,力氣正一點一點地從身體中抽離,他連站著都十分吃力。
“浮生,你……”
“放心吧,我現在還死不了。”這話不知是對東辰說的,還是對他自己說的,孟浮生輕輕推開東辰,強撐著自己站穩,決然道:“我一定,咳咳……一定要儘快找到那塊玉佩。”
“難道那塊玉佩比你的命還重要嗎!”東辰有些急了,用力拉住孟浮生的臂膀,想要阻止他繼續找下去,“天就要黑了,你知道天黑意味著什麼。”
孟浮生抬起頭來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來,但大雨隨時都可能傾盆而至。
面對死亡,他可以坦然以對,然而那塊玉佩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捨棄的。
抬眸對上東辰焦灼的神情,孟浮生淡然沉靜道:“那玉佩承載了我每一世的記憶,東辰,你不明白它對我有多重要。”
“原來……”東辰怔住。原來那玉佩是孟浮生的執念所化,因為那份執念,所以他才能帶著每一世的記憶輪迴於凡塵。
似乎是預料到了此刻自身的處境,孟浮生竟隨身帶了藥,從瓷瓶中取出幾粒要服下後漸漸停止了咳嗽,呼吸也平穩了下來,那雙迷霧般的瞳眸正向遠處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