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匪王-----第39章 一刀剁掉雞頭——要有這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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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刀剁掉雞頭——要有這狠勁

工作隊長還算客氣,親自交代棉褲腰為我爺爺安排了個單間房,伙食是一葷一素兩菜,外加白麵卷子(饅頭)。這大概是當時我軍縣團級幹部的最好待遇。

棉褲腰跑前跑後很是積極,還新鋪了被褥。隔壁正好是貧農團的辦公室,這使我爺爺有幸進一步瞭解了他們下一步的批鬥計劃。

我爺爺掛念著關潤林,就問棉褲腰,能否通融一下,讓他們見見面。棉褲腰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這恐怕不行,這事是工作隊長親自管,我說不上話。”

我爺爺退而求之:“那關家二奶奶及他們的小女兒雅麗呢?可否……”

棉褲腰說:“這倒可以,關押女眷的事是由我管的……”

我爺爺趁熱打鐵,掏出了五塊銀元:“那就麻煩你……這是點小意思。”

棉褲腰一見銀元,當即說好辦,並說定雞叫頭遍,人睡得最死的時候,由他來領著去看關家女眷。

冬天黑得早,晚飯也吃得早。吃完了團級待遇的兩菜一湯,天還早,人根本無法入睡。我爺爺就擰亮油燈,想以參議員的身份向上級寫一封信(那時還不興叫報告或上訪),談談自己對土改的看法。

不料剛要凝神動筆,隔壁傳來了一陣喧鬧聲,原來是工作隊要召集貧農團及積極分子開會。隱約中,我爺爺還聽到有人高聲問:“大公雞帶來了嗎?”是那位工作隊長的聲音。

“帶來了,這雞可真俊,是花冠子……”說話的是滾地蛇的啞嗓音。

“隊長,開會帶雞幹什麼?”

“該不是殺了喝酒?”

“哼,比喝酒要有意思的多。”又是那位工作隊長的聲音。

我爺爺頓感納悶,興許共產黨也要學山上的土匪,來個歃血盟誓?要不就是……好奇心促使我爺爺要到當院裡走一走,看看他們要開什麼會。

院落很大,種了五六棵石榴樹。這些樹都曾捆過小鬼子的俘虜兵。因為捆得太多,太緊,樹皮都快磨光了。每棵樹幹上都浸透著斑斑血跡。整個抗戰期間,我爺爺他們大概來過關家橋不下十幾次。那個時候,關潤林可是關家橋說一不二的人物,他跺跺腳地皮都要晃三晃。他憑著崇高的威望,將關家橋的民團、老百姓團結在一起。鬼子來掃蕩,他們就學八路軍的法,東西一埋,向深山裡躲。鬼子一走,他們立馬又返回家園,該滅火的滅火,該種地的種地,該蓋房的蓋房,又昂首挺胸地生活在這片祖先留下的土地上。可如今,當年的主人成了階下囚,大英雄變成了窩囊廢,有錢變成了罪過。唉,嘆一聲物是人非,又有誰能轉乾坤?

“今天的批鬥會不是很好,不夠激烈……”工作隊長手中的旱菸鍋使勁地敲打著桌子。那時的人遠不像現在的人,處處扮嫩,而是相反,處處扮老,好顯得成熟、穩重(這樣提拔就快),而扛菸袋是表示成熟的重要標誌。

工作隊長繼續敲著桌子:“上級指標很明確,關家橋作為一個大村,必須處死五名以上的地主老財,不然就會完不成任務……”

“啊,要殺五個人?”會場就像炸了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工作隊長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旱菸袋:“總之,土改就是革命,革命就得要一批人的命!”說著變魔術般地突然拎起了一把大菜刀,又一把抓過那隻大公雞,嚓地一聲,只見他刀起雞頭落,雞血一下噴了幾步遠。

“呀!”人群中一陣噓聲。

我爺爺則覺著那大菜刀簡直就是砍向自己的,他渾身上下一陣戰慄。按理來說,刀光劍影幾十年,什麼樣的槍林彈雨沒見過,什麼樣的屍堆如山、血流成河沒見過,老人家都不曾怯膽過!但唯獨這今兒,面對一隻被一刀剁了頭的大公雞,面對著這股撲面而來的陣陣血腥,我爺爺這個老杆子頭都冒了一身的冷汗。他實在看不下去了,也不想再看下去,便急匆匆返回屋裡。

回到屋裡照樣是坐立不安。想睡,睡不著;要寫,只寫了個“黎玉主席明鑑……”便再也寫不下去了(這時,陳毅已率勝利圍殲了國民黨74師的華東野戰軍南下作戰了,山東的工作由黎玉主持)。而隔壁的吵吵聲卻一陣陣襲來。

“隊長,俺聽說這土改不光分地,分財產,還分女人是吧?”有人十分興奮地問道。

膠東話不緊不忙:“事是那麼回事,但不能這麼說。大夥想想,關潤林憑什麼娶了個小老婆,不就是仗著有幾個臭錢嗎?可咱們貧農兄弟呢?有的人一輩子都討不到個女人,這就叫不平等。”

“常鎖呀,”這是棉褲腰的聲音,“要是把關家二奶奶分給你當老婆,行不行呀?”

“使不得,使不得,俺不要……”是常鎖的極度恐慌的聲音。

響起了一聲菸袋鍋敲桌子的聲音:“不行,你必須要,這是政治任務!這才能說明我們窮人翻身是徹底的,真正的。

工作隊長說:“根據咱解放區的規定,16歲以上就可嫁人,地主家的嫁給誰,要由咱貧農說了算。一般情況下,最富的嫁最窮的……”

“俺最窮……”棉褲腰首先喊道。

“俺才最窮,俺啥也沒有……”是滾地蛇的聲音,“你棉褲腰孬好還有條破棉褲呢。關家的小妮子應該分給我……”

會場上又是一陣嬉鬧聲。

我爺爺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憤怒得像一頭獅子,想猛地撲過去,將隔壁的人撕碎。但是,他知道,他做不到這一點,甚至連起碼的阻攔都做不到。他長嘆一聲,一下跌倒在**……

畢竟快50的人了,跑了一天,累了一天,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感到有人在推他,吃力地睜開眼,見是棉褲腰。還行,這小子到底沒有食言。棉褲腰嘿嘿地笑著:“大掌櫃的,您老跟著我……”

夜很黑,很有點月黑殺人,風高放火的味道。人們都早早關門睡了,偌大的一個村子連幾聲狗叫都沒有,給人一種死寂、沉悶、恐懼的感覺。

關家二奶奶和女兒雅麗被關押在了一座廢棄的穀倉裡。穀倉破爛不堪,屋頂有大大的縫,凜冽的西北風打著旋兒往裡邊灌。我爺爺實在想象不出,平日裡衣食無慮、養尊處優的母女倆眼前會是一種什麼境況。儘管我爺爺有了思想準備,但真正見面時,還是嚇了一跳,母女倆蓬頭垢面,幾無人樣。顯然是棉褲腰已經打了招呼,母女倆已知我爺爺會來看望她們,倆人顯得特別激動,一見到我爺爺,急忙就跪下了:“謝三哥這時候還想著俺……”

“小妹快起,孩子快起……”我爺爺急忙扶起娘倆,淚水已傾盆而下。

因為關潤林比我爺爺大了十來歲,平日裡我爺爺都稱他大哥,對他的這位小夫人,我爺爺有時還開玩笑喊“小嫂子”。但現在,雙方都沒了這個雅趣。

我爺爺這個時候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妹子呀,我見到潤林了,他一切還好!你放心……”

關家二奶奶似有點不信:“三哥您真的見到了?”

我爺爺馬上說:“這我還能蒙你嗎?見到就是見到了。”多年以後,我爺爺還說,我沒撒謊,我只是說見到了,沒說別的。但僅僅是這一句話,就給了陷入絕境的母女倆以極大的安慰。

“記住!”我爺爺急忙轉了話題,“任何時候都要挺住,挺過去就行了。”

關家二奶奶說:“俺是掛念孩子他爹呀,他是一家之主,他要有個三長兩短,俺和雅麗可怎麼過呀。”說著,眼淚又滾了出來,“還有,俺有些搞不懂,俺那大孫子滿倉不是八路營長嗎?從這根線講,俺不是軍屬嗎?怎麼還要整俺呢?”

這話可把我爺爺問住了,他支吾了半天,說:“唉,共產黨的事難說,慶民幹得好好的,不也是被當成託派給殺了嗎?再說,滿倉在外邊打仗,家裡的事他也許不知道……”

我爺爺說得對,當時關滿倉所在的部隊被分為西兵團(外線兵團),由陳毅、粟裕率領,在魯西一帶執行作戰任務,對家裡的事一無所知。當他知道自己的爺爺死於土改時,已是三年以後了,當時部隊駐防川北,任務是幫著地方土改……

孩子畢竟是天真的,雅麗憤憤地說:“我馬上寫信讓滿倉帶兵打回來。”是那種典型的小姑娘式的口氣。

望著雅麗的天真,我爺爺只是感到些許辛酸,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你大侄子本身就是共產黨,能回來打共產黨嗎?眼下,要緊的是好好照顧你娘……”

依稀的豆油燈光下,仍可見雅麗的清純秀麗,尤其是那雙大眼睛,仍然流溢著希望的光:“三叔,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俺孃的。他們要是敢欺負俺娘,我就跟他們拼命!”原來,她一直掖著一把剪子。這把剪子雖然沒有保護了她的母親,但是,它卻在半年後的大報復中將作用發揮到了極致:它至少喝了30多位貧農團員的血。(當我爺爺聽到這一訊息時,曾仰天長嘆,老天爺呀,是什麼使得一個漂亮、溫柔、清秀、單純的16歲少女,變成了一個復仇狂!)

“大掌櫃的,時候不早了,換崗的快來了,是不是……”在門外望風的棉褲腰一臉訕笑地走了進來,見了昔日的女主人,連連點頭:“二嬸子好!您看這運動,我也是……”

我爺爺打住他,又掏給他五塊銀元:“行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再搞什麼運動也不能沒了人味,何況你們還是本家。記住,多給她們娘倆添床厚被子,每人再添雙棉鞋。”

棉褲腰急忙裝起錢:“大掌櫃的放心,我明天就辦。”

又作了一番囑咐,三人才依依惜別。不曾想,這一別後不久,關家二奶奶便慘遭噩運:她被貧農團的幾個積極分子**致死,而且就是當著女兒雅麗的面……

運動繼續“深入發展”,半個月後,關潤林、趙來悅等六名地主富農被亂棍砸死(超額完成一名,算上家屬,共死亡13人)。幾個人均被割了頭,並被掛在了村頭的大樹上。

關潤林到底得民心,他的頭掛到了第三天夜裡,便不見了。有人說,是貧農團怕關潤林的陰魂歸來,丟了餵狗了;也有的說,是些有良心的人冒死將頭身合併收殮了——但不管怎麼,在半年後的還鄉團的殘酷報復中,村裡有一些基本群眾毫髮未損。這些人是誰,我不說大家恐怕也能猜得出。

必須值得一提的是:不久,上級黨委發現了土改工作中存有極“左”傾向,遂緊急發文予以糾正。中共華東局在發出的《關於暫停土改及禁止亂殺的指示》中嚴肅指出:嚴告各地一律停止土改,禁止亂打、亂抓、亂殺,並責成各地黨委和軍隊負責幹部要嚴格對此負責。如再發生上述現象,則應執行紀律,錯殺人者應予償命。

之後,那位說話慢聲慢氣的工作隊長,很快就被調到剛剛解放的魯西南地區搞土改了……

分得了土地的廣大農民無不對共產黨感恩戴德,紛紛參軍支援前線。當時沂蒙縣流行的一首歌最能說明問題:“最後的一碗米送來當軍糧,最後的一尺布送來做軍裝,最後的親兄弟送來上戰場,最後的老棉襖蓋在擔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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