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匪王-----第3章 能贖不贖,該撕沒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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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能贖不贖,該撕沒撕……

7天很快過去,贖金並未送到,按理說,土匪是該撕票的。結果馬大眼不但沒有殺了我爺爺,還跟他成了好朋友。我爺爺說,這完全是憑了他的善良、誠實、義氣和有點文化。

我爺爺所做的第一件“仗義”的事,是阻止他們殺害一個年僅8歲的男孩“肉票”。這孩子是昌樂北孫家窪的一個富戶的兒子,說好了,7天期限,贖金2000大洋。但到了第7天上,那家人家贖金沒有送到,但捎信來說,家裡實在湊不齊,要求緩3天。馬大眼很不痛快,命令手下先剁下男孩的一根手指,作為警示。

我爺爺當時就站出阻止:“馬掌櫃的,這孩子的手指你不能剁……”

“為什麼?”馬大眼從心眼裡看不上我爺爺這個白臉書生。我爺爺面板就是挺白淨,所以,多年後他稀裡糊塗成了杆子頭以後,無論是日本人,還是八路軍,還是于學忠的51軍,都不相信他是山大王。

我爺爺說:“不為什麼,就是因為這樣做太狠……”

“不狠能做土匪嗎?”

“但做土匪不能光狠吧。”我爺爺不慌不忙地說,就像是在課堂上背課文,“做土匪是為的啥,綁票是為的啥?你不就是為了砸幾個錢嗎?有時,肉票的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來,你寬限幾天有什麼不可?你寬限幾天就餓死了?”

馬大眼說:“那當然不至於……”

“就是嘛,你寬限幾天,興許還能感動人家,買東西還興講個價呢,綁肉票也未必不可!況且,這孩子的家人也不像是耍滑頭。”

馬大眼讓說得動了心:“那好吧,看在兄弟你的份兒上,就寬限3天,3天時間一過……”

我爺爺一挺脖子:“你剁我的手指……”

結果,到了第三天上,那家人家果然把贖金湊齊送來了。孩子也被安全地贖回。

此事以後,馬大眼的杆子在當地名聲大振。稱他們為“善匪”,說他們講“義氣”。有些被綁了票的人,反而積極的湊款贖人,如此一來,過去十分費勁、棘手的綁票勒錢,比以前變得容易多了。

因勒錢容易多了,土匪也變得仁義起來。每每要綁以前,總是再三研究,看看綁誰最好。最後,就成了“催款”了。往往是派個人到一些大戶說一聲,大戶們便自覺地送錢來了。這樣你來我往,就大大地減少了血腥氣。此後,這種做法被我爺爺總結為:得財不傷主,要錢不要命。

我爺爺辦的第二件讓土匪們敬佩的事,是讓他們學文化,至少要認得“常用百字”。事情起因源於一個“貼牆根”(即探子)的自動送死。這天,這位探子去城裡踩點,路過城門,見一大堆人圍著張佈告看,他湊熱鬧也貼了上去。豈料,那張佈告就是點名要逮他的。他卻傻乎乎地跟著看。正看得出神,被保安團的探子認出來了,還沒等人愣過神來,已被五花大綁了。那保安團的小頭目用槍管專戳他的眼:“說你是睜眼瞎一點不假。”

這位探子仍不明就裡:“你才瞎呢。老子眼賊著呢,不然幹不了貼牆根。”

“狗屁,我是說你不認識字,自投羅網。”小頭目得意地指指佈告,“知道上邊寫的是什麼嗎?上邊專寫著令擒拿自匪首馬大眼以下,各土匪大小頭目12名。第8位就是你的大名……哈哈……”

探子聽了這話馬上明白了:“哼,老子下輩子非當秀才不可……”

三天後,這位探子按當時的“處罰”條例,被砍頭示眾,那顆雙目不閉的人頭,就在佈告的旁邊一直掛了五天五夜。

這兩件事就發生在我爺爺被綁大限已到之際,按土匪老規矩,應該撕票。但很有頭腦的馬大眼留下我爺爺,將期限又寬限了五天

話分兩頭說。我們家為什麼時間已到仍未送來贖金呢?這原因可就稀奇了。

這時我曾祖父連驚嚇加氣憤,“嘮病加重”生命已危在旦夕。據說,當時連下人都不大聽他使喚了(極像當年的齊桓公,臨死連口粥都喝不上了)。實際管家的已是我二曾祖母。

說到這兒,必須交代一下我曾祖父的婚姻了。我曾祖父一生娶了兩個妻子。大曾祖母(即我的親曾祖母)是淄川的一個陶瓷商人的女兒,算是大家閨秀。她為我曾祖父生了二男二女。二男即是我爺爺及他那7歲時被淹死的哥哥。二女均很普通,當時,早已嫁人。最遠的嫁到了青島,最近的也嫁在了臨朐冶原鎮。

我的曾祖母因大兒子被淹死,腦子受了刺激,已經犯了輕微的精神病。在我們老家,人稱為“瘋漢”。故平日裡就把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我爺爺身上。舊社會里是講“母以子為貴”的。所以,平日裡由於我爺爺的爭氣。她的精神狀態尚好,可現在,我爺爺被土匪綁了票,她一下就完全變瘋了。

曾祖父病了,曾祖母瘋了。

這王家的權力自然就落到了我二曾祖母的身上。我二曾祖母人很漂亮,是青島膠縣一家大戶的女兒。有個哥哥在青島海關做事,會說洋話。她打小就沒裹過腳(這在當時是非常值得驕傲的),且又年輕我曾祖父17歲。故平日裡十分嬌橫,我曾祖父也讓她三分。

說也奇怪,她自生下我爺爺的二哥以後,便沒再懷過身子。據說,她是學外國娘們兒,為了保持體型,不想再要孩子,為這一說法佐證的是我爺爺的二哥生下後,她就沒有餵過他一口奶,而是吃奶媽的奶長大的。在科學十分發達的今天,人們都說母乳的營養最大,提倡母乳餵養。但那個時候的人們意識不到這一點,大凡有錢人家妻子生了孩子,都是找奶媽餵奶,自己圖個輕閒,也為保持體型。

像是驗證現在人們的這一結論,我爺爺的二哥從小就體弱多病。最大的病症是胃疼(老家人稱“心口疼”)。吃不多,不能見涼,膩油暈,只吃魚,肯定是營養跟不上,爺爺的二哥長得又瘦又矮,面色臘黃。他的大煙癮也是壞在這胃疼上——有一次,他實在疼得熬不了,我二曾祖母就讓他抽了口大煙。當時疼是止住了,但卻落下了大煙癮。這也是我曾祖父最終沒有把他驅逐出門的一個原因。

但無論是什麼原因,大煙這玩意兒是沾不得的。人一旦沾上,哪怕你是佛祖,也會徹底變壞,這個壞就是不要臉面,不顧廉恥,男的可以去盜,女的可以為娼。因為抽大煙要耗費巨資,你縱有萬貫,家底也會被抽空的。抽空了怎麼辦,就只有……後來,爺爺的二哥變成敗家子也就不奇怪了。

爺爺的二哥雖然不爭氣,但畢竟是二曾祖母的親兒子。在嫡庶之問,二曾祖母當然選擇自己的親生……故,這位狠心的後孃作出了一個惡毒的決定:不再贖我爺爺,最好是讓土匪殺了。這樣一來,她的親生兒子便可以獨自繼承整個王家的家業了!

能贖不被贖,理當要砍頭。但馬大眼卻沒有殺我爺爺。不但沒殺,而且還由稱呼其“學生”改為稱呼其“先生”。因為他發現我爺爺不但有文化,知書達理,而且還特講仁義,義氣十足。這兩點,是做土匪最為重要的。

大約在我爺爺被綁的一個月後,一件事情徹底改變了馬大眼一夥對我爺爺的看法。

那時,我爺爺雖被稱為“先生”,教土匪們認字了,但一到晚上,還是要關“號子”的(土匪的土牢房)。有一天晚上,輪到一個50多歲的老土匪老賴疤看守我爺爺。看到半夜,這老賴疤的煙癮犯了,一個勁地打哆嗦,流鼻涕,並把頭碰了個大血窟窿,血一個勁兒地直冒,人也昏了過去。這時我爺爺完全可以逃跑,但是他卻沒有跑,不但沒跑,還撕破了自己的綢布長衫替老賴疤包好頭,並使勁掐他的人中,守護著他直到天亮眾土匪起床。

馬大眼問明瞭事由,當即讚揚我爺爺夠仁義,並宣佈他不再是肉票,可在山上玩一陣子後下山。那位被救的老土匪獲救後,撲通一聲跪在我爺爺的面前,一個勁地稱他為救命恩人,並說,你這是救了我全家。因為他的家裡還有個80多歲的老母親和一個癱子老婆、兩個未成年的孩子。老賴疤同大多數土匪一樣,亦農亦匪,年景好點或農忙的時候,下山為農。年景不好,農活不忙的時候,上山為匪,我爺爺告訴我,這才是沂蒙土匪的真實情況。

我爺爺急著下山回家,他也是擔心家裡急(但他並不知道家裡的變故),擔心我曾祖父的身體。可馬大眼卻不讓。他說,反正我現在一不要你家的錢,二不要你的命了,你急啥?再說,現在是冬天,是山上一年裡最清閒的時候,咱弟兄倆多玩玩。比如講,玩玩抓狐狸、雪地裡罩兔子,砸開三龍潭裡的冰抓老鱉等。

另外,就是讓我爺爺再幫著認字,我爺爺就在那棵高大的銀杏樹下教他們。當時,他們認的除了三字經外,就是些常用字(別忘了,我爺爺可是上的新學)。比如講“農民種地”、“水滸梁山”(因為馬大眼自稱是草莽英雄,並說自己算過命,58歲那年他能當皇上)。“官軍、政府”、“東邊青島,西邊濟南”、“土木水火”、“兄弟一家”、“中華民國”、“革命黨孫文”、“大總統袁世凱”等等。

喜慶的日子終於過去了。我爺爺急匆匆下了山。他揣著馬大眼送給他的50塊大洋直奔王家老鎮。但一進門,第一眼看到的是我曾祖父的靈牌位。原來老人連驚帶嚇、加氣,已命赴黃泉。而他那個變瘋的母親仍是一無所知,仍關在自己的西廂房裡吱吱呀呀地唱她的《小寡婦上墳》。

接下來的訊息更讓我爺爺心寒,我那冷冰冰的二曾祖母陰風陽氣地說,你弟弟為了贖你,去濰縣買快槍,被人家設“騙局賭”給騙了,家產差不多快輸光了。現如今,你們的父親也不在了。不如弟兄倆現在趁早分家算了。趕明天我先回膠縣一趟,把你舅舅請來當個中人,操操心……

細心的爺爺早就發現自己雖為長子,但已不是合法繼承人了。原先的賬房先生已經換了,所有的賬本已經封存。家丁也全部換成了二曾祖母的孃家人。二曾祖母的兩個遠房侄子,整天挎著盒子炮,寸步不離她的左右。

爺爺平日裡就對下人不錯。下人們幾乎都很敬重我爺爺這位“三少爺”。第三天夜裡,有三個下人冒著生命危險來到我爺爺屋裡,告訴了他二曾祖母故意拖延不贖他,好獨吞家產的整個毒計。我爺爺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當下就想找我二曾祖母拼命。但被下人攔住了,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眼下的上策就是趕快遠走高飛,留下來是凶多吉少,別說家產,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事實上,我二曾祖母已經有了除掉我爺爺的惡毒計劃,那就是借沂源縣的另一股土匪鄭五麻子,來殺掉我爺爺。不過,當我爺爺知道了這一祕密時,已是他與鄭五麻子聯合打下沂蒙縣城以後的事了。

爺爺聽從了下人的勸告,將帶來的50塊大洋分給幾個下人,叮囑他們照顧好自己的瘋母親(我曾祖母亦於半年後去世)。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人就撒了丫子。家裡財產一分沒帶。就這樣,家有萬貫的王家三少爺,一夜之間成了分文不值的窮光蛋。

接下來的發展,想必大夥也想到了,我爺爺無處可投,一咬牙,又上了老鷹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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