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匪王-----第35章 留下的那個老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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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留下的那個老鬼子

抗戰終於勝利了!浴血奮戰的八年,居然一眨眼就過去了!當訊息傳來時,人們根本就不相信。

於是,在沂蒙縣出現了這樣的歷史鏡頭:

日軍由於通訊設施先進,先於我們獲知了投降的訊息。第二天一早,駐沂蒙的32個日軍在一位小隊長的帶領下,在營區大門口赤手列隊向所有過往的中國人鞠躬。門口的太陽旗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這樣幾幅標語:投降終戰,中日親善,支那大大的,日本小小的。

沂蒙的老百姓被這一切驚呆了,人們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不知如何是好。這時,有膽大的人唆使一位“瘋漢”(即瘋子,精神病人)向前打日軍小隊長。那位瘋漢傻乎乎地上前就揍,結果被打的小隊長一口一個“哈依”地站著捱揍,人們這才相信了。於是,幾個膽大點的衝上去,照著小日本連踢帶打,算是報了仇。但更多的人只是“圍觀”!

有趣的是,日軍捱打時,一口一個哈依,但維持起秩序來,仍是一絲不苟,比如,不允許男人打老婆,不允許隨地大小便,病死的雞鴨貓狗不得亂扔,學校不能停課,抓住小偷仍然關起來,不允許破壞樹木及莊稼,對傳染病人立即隔離。

當然,還有,拒不向共產黨的八路軍繳械

抗戰是結束了,但抗日戰爭的故事卻沒有結束,還記得我在前邊提到的那個專門餵馬、管倉庫的老鬼子兵秋仁正男嗎?故事就發生在他身上。

也許是歲數大點的緣故,也許因為他是個後勤兵,秋仁正男倒不像其他的鬼子兵那麼凶狠,城裡的老百姓從沒見他買東西不給錢,或是打人罵人,他也從來不帶槍,只是腰掛一把步槍刺刀。他走起路來,總是邁著日本步兵典型的操典步,目不斜視,有時高興了,還會自哼自唱《君之代》。

有一陣,他還幫助過附近的一個寡婦,那位寡婦挺可憐的,才20歲出頭,就帶著兩個孩子單過(這在舊社會並不奇怪,十五的孃親十六的爹)。一些地痞流氓常去想她的好事。他知道了,就端著刺刀把幾個小流氓趕跑了,並在寡婦的門前掛上了日本太陽旗,還常常送些食物給這寡婦。

這時,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大娘,一邊比畫著,一邊對他說:你娶了她吧……

秋仁聽了,憨憨一笑說:我的“老王八”,不行的,這樣幫助就很好。

這話把幾個老大娘逗了個仰天大笑。原來,幾個被趕的小流氓為了報復他,就教給他說“老王八”,就是年齡太大的意思,他就當真了。

他呵護這個小寡婦一年多的時間,直到這位小寡婦嫁到了莒南一個做粉絲的殷實人家。

以後,那幾個老大娘才從他嘴裡得知:我的,妹妹,也是瓜(寡)婦,我的妹夫,在你們湖南衡陽戰死了。

本來,他是應同所有日軍一樣到青島集結,然後回國的。但當時有一批物資和四匹戰馬需要照料,他就被留了下來,說半個月後,再來接他。

於是,沂蒙縣便留下了最後一個鬼子兵

但是,後來不知什麼原因,他天天盼,日日想的上級並沒有來接他,但秋仁還是對所有關心他的中國人說:“沙川少尉,會來接我的,我的,要認真等候……”他說的沙川少尉是最後一任小隊長。

於是,秋仁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人們常常看到他穿戴整齊地騎著一輛腳踏車(孔明牌,有趣吧),從他的那間小趴趴屋,到不遠處的倉庫打掃衛生或翻晒物品。四匹戰馬也喂得膘肥體壯。有時下大雨,他也堅持跑操,每個星期一的早上,他還要對著一面日本國旗唱《君之代》(那幅日本國旗被他畫在一張中國仕女圖的背面)。就這樣一直到了1945年的11月,國軍正規軍的一個團開進了沂蒙縣城,接管了那四匹馬和倉庫裡的所有物資。

秋仁沒事幹了,但他的上級遲遲沒來接他,他只好流浪沂蒙街頭。善良純樸的沂蒙人民憑著中國人特有的善良,熱情地照顧他。大夥你今天送一頓,明天他送一頓,繼續供養著這位日本老兵。

久而久之,腦子本來就有傷的秋仁,精神狀態出了問題。他常常望著東方發呆,而且見人就問:“見到沙川小隊長了嗎?他為什麼還不來接我……”

好心的中國人便安慰他說:“沙川小隊長到了濰縣了,快到了,你再等等……”

“偉(濰)縣在東京的什麼地方……”他還會問。

“在東京東邊,二十來裡吧,反正快了……”

秋仁就笑呵呵地走開了,碰到第二人,他又是那句“見到沙川小隊長了嗎……”

精神一失常,他的生活就成了問題,常常是餓一頓,飢一頓,原先的破軍裝也變得襤褸不整,一位好心的中國大娘給了他件破花棉襖,他就當成了寶貝,三冬四夏全穿在身上。

此後,沂蒙縣城在國民黨與共產黨手裡二易其手,其間,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位可憐的日本老兵。直到我爺爺發現了他。

那是我爺爺下山來巡察炭棧的時候,見到了蓬頭垢面的秋仁正男。那天,秋仁穿著花棉襖邁著正步走在教堂前的東大街上,一邊走一邊還唱《君之代》。後邊則是一群看熱鬧的孩子,並往他身上扔石子。我爺爺倍感好奇,問炭棧的夥計:“怎麼這瘋漢會唱日本歌?”

夥計說:“他就是個日本人。”

“什麼,日本人?怎麼回事?”

夥計將秋仁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當晚,我爺爺難過得沒吃晚飯。

第二天,我爺爺鄭重其事地對炭棧的掌櫃的說:“這樣吧,從今天起,咱們炭棧負責照顧這個日本老兵,任怎麼說,他也是個人啊。我一個月給炭棧撥30塊錢,到時你們少進賬就行。平日裡安排他看看炭場子。噢,對了,先找個郎中給他看看,反正不能再讓他在沂蒙的大街上亂跑,再讓我看見了我扣你們的工錢……”

炭棧掌櫃唯命是從,當即表示:“大掌櫃的菩薩心腸,一切按您吩咐的辦!”

就這樣,這位日本老兵就被安排到了穆陵關炭棧當了一名看場子的。店裡的夥計都不敢怠慢他,供吃供喝,一星期還帶他洗一次澡,一月剃一次頭

一晃,七八年過去了,秋仁正男於1953年7月病逝。臨死前,他緊緊握住我爺爺的手:“報告……告沙川隊長,我完成任務……務了,可以回家了嗎?”

我爺爺滿含眼淚說:“秋仁君,你出色地完成了交給你的任務,現在……你可以回家了……”

秋仁死後,我爺爺讓人把他的棺木抬回了老鷹崮,埋在了崮下村村北頭的一片土嶺上。這時我爺爺已是個地地道道的崮下村的村民了。儘管他還有個空銜:省參議會參議員,此證發於1946年年底。

1972年,中日兩國恢復了正常的外交關係,一切本該早早進行的工作也隨即展開。

1975年8月,戰後整整30年的時候,一對40多歲的日本中年夫婦和三個小孩來到沂蒙縣,在縣有關部門的安排下,到崮下村認領了秋仁正男的骨骸。男的正是他的兒子秋仁春上,女的則是他的兒媳,三個小孩是他的孫子。

臨回國前,秋仁春上手捧著父親的骨灰盒,率全家在我爺爺面前長跪不起,以感謝他對其父親晚年的收留和照應。我爺爺老淚縱橫,幾乎不能自已:“將心比心,將心比心……”

當時,秋仁春上還贈了我爺爺一筆鉅款(合7萬元人民幣),但被他全部上交了當時的縣革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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