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匪王-----第31章 重慶地下分子及赴日留學夢


都市之瘋狂煉丹爐 大能 媳婦兒,我們一起種田吧 嫡女有喜:腹黑爹爹天才寶 綁架前妻:女人,搞定你 豪門星妻:總裁太危險 逆天狂女:廢材六小姐 娛樂重生:逆天成神 帝王妻 仙界張三丰 傲世狂妃 替嫁毒妾 盛世煙花 不朽 外星球也是家 偶像來了:緋聞天后進化論 卿本流氓:絕色五夫不好惹 左耳 衙內當官 西安交大圍棋往事
第31章 重慶地下分子及赴日留學夢

又該說說我父親及我叔叔了。因為小兄弟倆都大了,到了該做出人生選擇的時候了。

這個時期,正是他們在青島禮賢中學上學的時期,毫無疑問,這正是日偽時期。

如此,我們就要不可避免地談及很少有人涉及的日偽時期的教育。說到日偽教育,我們印象中總是這樣一番情景:日本人橫行校裡,強迫中國孩子學日語,別的都不學了,學不好的皮鞭大大的,師生們不能夠表現出一丁點的反日言論,否則,憲兵隊的幹活。而事實上並非如此。

以這一時期的青島中學為例,大致情況如下:正校長為中國人,副校長為日本人(多為日方宣撫班成員,亦稱輔導員)。一般情況下,還是正校長說了算。學校的教師也以中國人為主,日本教師也有,主要教日文,課程之豐富也是難以想象的,共有語文(國語)、代數、幾何、三角、物理、化學、動物、植物、礦物、生理衛生、地理、歷史、修身(後改為“公民”)、體育、勞作、美術、音樂、軍訓、日語、英語共二十門。要求在三年內授完,其中日語課每週為六節。實事求是地說,這六節課並不算多。同時,日本人並不排斥英語。這一點曾讓很多人感到意外。

當然,為了鼓勵學好日語,校方還實行獎學金制度。學習日語好的學生,每月可以受到一定的獎勵。獎品為現金和學習生活用品等。我叔叔就因日語學習好,經常受到表彰,發的獎品用不了,就送給我父親,我叔叔差點還被選為赴日留學生。當然是公派。如果成行,日偽當局每月發給他生活學習費用80元。這在當時是個很高的數目,須知,那時的一些中小學教師的薪金,亦不過每月50到100元!

只可惜,因我父親的緣故(他那愛惹事的哥哥參加“重慶地下分子”領導的抗日活動)和他自身的緣故——他跟班上的一名日本女生“拍拖”,受到其他日本男生的忌妒,因而未能成行。若不,他就不僅僅是國軍少將了,很可能是當時臺灣駐日本大使!

當時日偽教育的方針是:“救助文盲,輔助失學”、“貫徹東西一體之精神”、“中日親仁善鄰,力求共存共榮”、“依據東方道義要諦,徹底消滅共產主義”、“努力實施大東亞共榮圈”、“中日兩國同文同種,為了自衛,中日兩國必須親善,共存共榮,共同建設東亞新秩序”等。

日本教師同中國學生之間基本可以和睦相處。有時,還會像朋友一樣開玩笑。我父親班上的(這時,他弟兄倆已不在一個班了)日語老師名叫東野三郎,是日本山口縣人,在家時就是中學教師。後在關東軍服役,因車禍摔斷了腿,以後來青島教日語。任職期間他曾兩次回日本探親,每次回來,總要捎些糖果給同學們吃。東野的漢語比較差,我父親等幾個同學就捉弄他。有一次,他出錢讓同學給他買地瓜膠吃(一種土製糖果):“那稀(是)什麼……”

我父親就說:“那稀(是)狗屎。”

東野就直咂舌頭:“好好,狗屎好氣(吃),狗屎好氣(吃)……”

東野上日語課時,嚴格要求用日語點名,對話。但課後他又會向同學們學漢語。並用小本本一字一句地記,常常背到半夜,第二天還要求中國同學幫他糾正,他經常邀請同學們去他的住地去玩,只要去了,他就熱情接待。他非常喜歡我父親的“調皮”,還送了他一個從國內帶來的小銅佛做紀念。

東野講課好舉例項,用事實說話。比如講,他說中國首先是政治腐敗,全國沒有高效統一的政府,官員普遍貪汙,財富集中在少數人手裡,大眾的生活卻一貧如洗,導致社會不公……他又說日本先進,中國落後,所以中日應互相提攜,共同發展。他以1937年為例說:日本的鋼產品是580萬噸,生鐵239萬噸,石油169萬噸,水泥611萬噸,發電量303萬千瓦,工業總產值是近60億美元,佔國民經濟的80%,已成為工業強國。

“反觀你們支那,”東野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之情,“4.6億人口,1142萬平方公里(含外蒙),擁有豐富的雞(資)源,可以上這些專案,你們卻連日本的零頭都夠不響(上)。你們只有13.6億美元的產值,農業產值就佔了90%。我們能造所有的飛機、大炮、坦克、軍艦,你們只能造漢陽造的步槍,連機關槍都造不了……所以,日本的這個……”東野豎起大拇指,“支那的,這個……”再豎豎自己的小拇指。

這麼一比,常把同學們比得灰頭灰臉。

儘管日本老師東野同他的中國學生們個人關係很好,但這並不能阻擋同學們日漸增長的抗日情緒。同理,他最喜歡我父親,但我父親的抗日情緒也最烈。

說我父親在上初三時就是光榮的地下工作者,你可能認為我在吹牛,但我要告訴你,這是真事。只是,他並不是共產黨的地下工作者,而是國民黨的地下工作者,日本人稱之為“重慶地下分子”!

把我父親發展為“地下黨”的,是另一位國民黨的地下黨。他姓趙,是學校裡的語文老師,尤其精通先秦散文及唐詩,而且上課前從不備課,但學生就愛聽他講課。趙老師是軍統的骨幹分子,也有說他是軍統青島站副站長的。說起他們從事的地下工作,甚是好笑,根本不是什麼行刺,暗殺或搞爆破,而是聽收音機,記錄新聞,然後刻印成傳單散發。

當時,日本當局為了控制中國老百姓的思想,對收音機管制特別嚴。老百姓只能使用偽“華北廣播協會”監製的三管或四管收音機。三管只能收青島的,四管只能收北平的。同時實施收音機登記收費辦法,凡有收音機的,電臺每月派人收取所謂的“收聽費”(大概就像現在的管理費)。由日本憲兵親自挨家挨戶檢查收音機。認為沒有問題的就在收音機上貼上一張蓋有“日本憲兵隊檢閱濟”的紙條(就是“驗訖”的意思)。如果發現收音機是“超外差式兩個波段”的,那就是反滿抗日,收聽敵臺的證據。災難將隨之而來。

趙老師同我父親的武器恰好是一臺兩波段的收音機。那時,趙老師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民房,兩人常常以討論功課為名偷聽重慶電臺的廣播,然後將廣播內容記下,再交相關人員刻印成傳單散發。為了保密起見,他們一律是單線聯絡。紀律一點也不比我黨的差!

大約一直幹到1942年,趙老師終於被發現了。發現他的是另一位老師,教數學的,外號蛤蟆眼。這人的實際身份是南京汪系76號的特務,同時又是日本人在青島的黑社會組織“地湧塾”的成員。單從“塾”的字義講,是個學習團體,但他實際上以學習為表象,實為培養為日本人工作的特工人員,他的主要物件是中國的老師和學生,地點設在太平路棧橋西邊郯城路南口的一個小院內。由日本人提供全額撥款。對學員進行忠君、愛國、愛東亞、滅共產的思想教育,同時還要學習拳道、劍術等等。

蛤蟆眼對趙老師進行了長時間的跟蹤,終於在一天晚上逮捕了他。並當場搜出了那部兩波段的收音機。巧的是,我父親那天不在。日本人將趙老師抓進憲兵隊進行了嚴刑拷打,要他說出他的下線。但趙老師死也不說,致使日本人束手無策(趙後來被判處15年監禁,直到1945年8月日本投降方才出獄,由戴笠派專機接回重慶)。

蛤蟆眼將懷疑的目光盯向了平時與趙老師“過從甚密”的我父親,但苦於沒有具體證據又不好隨便捕人。這時東野老師起了個好作用,他拍著胸膛說:“王的好學生,反日的不回(會)。”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不料這時我叔叔又“出事”了

人說性格決定命運,真是一點不假。我叔叔上中學後,老實、木訥、本分的性格幾趨形成。平日裡,他就知道學習。他數學、三角、幾何、物理一般,但日語學得挺好,常常是“優等生”,月月能拿獎學金。兄弟倆星期天下館子吃海鮮,全是弟弟請客。

順理成章的,我叔叔的大名上了“赴日留學生預備名單”。這時,班裡的一名叫靜江美惠子的日本女同學愛上了我叔叔。日本小姑娘的示愛方式絲毫不亞於歐洲女孩,同樣的大膽而熱烈。她的父親是青島一座日本紗廠的老闆,家裡很有錢,她經常給我叔叔買好吃的,一口一個“續蔭君”,喊一聲鞠一個躬。她還常常到我叔叔住的集體宿舍裡找出他的髒衣服來洗。有時星期天,她還僱上一輛黃包車拉著我叔叔去遊玩。

不過,我叔叔的豔福終於招來了他班上幾個日本男生的嫉妒,他們抽空子在一天晚自習後,把我叔叔痛打了一頓。

這事讓我父親知道了,他豈能善罷甘休。他專門選在大白天上課的時候,手提一根大木棒(用報紙包好),從教室後門進入,照著打我弟弟的幾個日本男生每人一棒,直打得那幾個小子躺在地上哇哇亂叫。我父親還不罷休,吼道:“今天下午大操場,武士大大的,誰不去誰孫子……”

說完,扛起木棒揚長而去。

事情當然鬧大了,學校決定開除我父親。

正巧,日方外調我家情況的人員也回來了(赴日留學生一律政審,日本人的政審同樣嚴厲,家裡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反日背景)。結果令校方大吃一驚:其父系當地有名的抗日武裝首領,斷不可重用……(此前,兄弟倆的檔案填的是“小商人”,父親為沂蒙縣“穆陵關炭棧”老闆。)

於是,結果可想而知,兄弟倆均被學校以“打架鬥毆,滋事撓學”為名,驅出校門

在回家的火車上,兄弟倆有一段精彩的對話。

先是哥哥問:“怎麼樣,那個……那個她了嗎?”

弟弟不解:“哪個哪個呀……”

哥哥有點急:“那個就是那個唄……”說著做了個下流的動作。

弟弟明白了:“沒……沒那個。但那個了……”

輪到哥哥不明白了:“那個是哪個呀……”

弟弟又瞧不起了:“那個還不明白呀,真是……”說著做了個親嘴的動作。

“原來是這個呀?”哥哥馬上又瞧不起了,“這個算什麼呀,要是我,早幹了!不幹白不幹。”

“她倒是讓我幹來……”弟弟有幾分懊喪。

“傻吧……”哥哥哼了一聲。

需要交代的是,靜江美惠子一年以後,還專程到沂蒙找過我叔叔,她去了“穆陵關炭棧”。但到那裡哪能找得到人呢?最後是幾經打探,才知道我們家是老鷹崮的人,但在那兵荒馬亂的年月,她一個年輕的日本女孩怎敢貿然上山。這位多情的日本姑娘只好悵然返回。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