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了最後一個音，小蘭轉向方鴻漸，狡黠地笑著：“方老師該你了！你打算怎麼唱呢？”
仍在震驚中沒能完全恢復過來的方鴻漸，不禁愣了愣，隨即便苦笑起來。他嘆了口氣，說：“哎，還是被你這小丫頭拖下水了。那好吧，唱就唱！”
說著，他拿捏著嗓子，用最低沉厚重的發音唱了一遍。
雖然，小蘭笑嘻嘻地讚揚方鴻漸唱得好，但其實方鴻漸自己也知道，自己唱得這是什麼水平，因此也忍不住老臉一紅。不過還好這檔節目並沒有現場觀眾，因此方鴻漸也少了點噓聲。但可以想象電視機前的觀眾們，會怎樣噓他吧。
只是還好，這只是錄播，只能放在以後再看了。
當小蘭再次坐會位置後，方鴻漸笑著說：“小蘭姑娘，這次我算是徹底信了，你那‘百變歌妖’的外號，絕對是實至名歸了。”說到這裡，方鴻漸又低聲補了一句：“得承認，不承認的話，誰知這小丫頭還有什麼招兒逼我唱歌呢。”
這一句自言自語，逗得小蘭不禁有點憋不住想笑。但她還明白現在在做節目，因此還是忍住了。但，她卻忍不住，再次自由發揮了一次。
“真的是實至名歸麼？”小蘭撇撇嘴，“可是，我自己卻一點都不這麼覺得。方老師，你看看我，哪裡妖了？”
說著，她還特地站起來，張開雙手，在方鴻漸面前轉了一圈。
的確，小蘭本身氣質就是偏於清新幹淨的，加上一張比她實際年齡還要略小的臉蛋——雖然，比起青春美少女中間。那個號稱小蘿莉的楊靜，還沒那麼誇張，但仍然比實際年齡顯得小——而今天為了上節目。還專門穿了一身白色連衣裙，更是襯得她乾淨的氣質之中。還透出一絲出塵之氣。
“的確，不怎麼妖，還有一點仙氣呢。”方鴻漸打量小蘭一番之後，輕聲評價著，但隨即，他話鋒一轉，“可是，現在不是講究顛覆麼？看看現在那些電視劇裡。妖精一個個的，比仙女還要仙女一些，反而是仙女，一個個看著像妖精。所以，你這樣也沒法說是什麼狀態了，說是妖好像也對。”
小蘭頓時鬱悶了：“怎麼可能……”
方鴻漸笑著說：“而且，也不止這樣，我還有證據可以證明你其實就是個妖精！嘿嘿，咱可是有照妖鏡的！”
小蘭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什麼照妖鏡？很快。方鴻漸也為她解惑了：“不信？不信你看大螢幕。”說著，他就指向了他們身後那面大螢幕。
小蘭一回頭，卻見。大螢幕上顯示的，正是她在星光璀璨年度總決賽中，演唱那首《歌劇2》時候的照片。
只見，照片上的小蘭，一身黑色緊身皮衣，那妖冶的黑色蝙蝠翅膀，藍色的眼影，紫色的脣彩，再配上她那略略帶著一絲**的眼神。真的就像一隻妖精，甚至說魔女也不為過。
方鴻漸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的小蘭，不禁心中暗暗唏噓。在兩者之間對比一下，真的不像同一個人呢。其實，在之前他和他的專屬導播聊天時候，就曾議論過今天這位嘉賓，還專門找出了她的這首歌的現場版，好好欣賞了一番。尤其是，和之前年分賽時候她出場時候，那身天使打扮，還真是一個絕妙的反差。
“呃……”看著這張照片，小蘭頓時無語了。隨即，這小姑娘居然開始耍賴了：“啊呀……這是誰呀？我不認識呢，方老師，這到底是誰呀？”
方鴻漸頓時忍不住就想爆笑，真沒想到，這小丫頭居然現場就開始耍賴了。不過，看她這個樣子，倒還真像個小女孩。
“誰知道這是誰呀？我也不認識，好像是哪個走丟的妖精吧？不過我怎麼看著，她跟你長得很像呢？”忍不住地，方鴻漸就開始順著小蘭的話，往下調侃著。
“有嗎？”小蘭瞪大眼睛，那副樣子，真是無辜極了。
方鴻漸忍著笑，繼續調侃：“該不會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吧？要不你回家問問你爸爸？”
小丫頭繼續裝無辜：“我不知道呢，要不我回家問問我爸，我當年出生時候，是不是雙胞胎，然後其中一個，不知被什麼人給抱走了……”
說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了，雙手捂著嘴，吃吃地笑起來。
“裝！使勁裝！”方鴻漸也笑了，伸手點著小蘭，“終於裝不下去了吧？到底你只是個歌手，而不是演員呢。不過我看你啊，要真想客串一下演員，在電影電視裡面露個臉，大概也差不多了，這演技，槓槓的。”
小蘭忽然正色：“不，方老師，我對演藝並沒什麼興趣，我是歌手，不是演員。”
方鴻漸問：“不喜歡錶演麼？其實你唱歌也是一種表演呢。又或者，你對錶演，尤其是戲劇表演，有什麼看法？”
小蘭搖了搖頭：“不，在我看來，戲劇，無論是歌劇、話劇或現今更為流行的電影、電視，都是偉大的藝術，和我所擅長也更為熱愛的音樂一樣，都是藝術世界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只是，人生苦短，精力有限，但偉大的藝術有很多，不只是音樂和戲劇，還有美術，有詩歌等等，一個人怎麼可能都擅長？”
“其實，你也可以去參與一下，或者乾脆說白了，就是去玩玩罷了，就當玩票了，怎麼樣？”方鴻漸輕笑著說。
然而，小蘭的表情依然很嚴肅：“不，我認為，那是對藝術的褻瀆，是不負責任。至少，我絕不會這麼做，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喜歡做一名歌手。”說到這裡，她忽然一笑，“或者，哪部電影裡有個歌手的角色，或者北漂兒之類，讓我演，我還可能會去。好像這也有個說法是吧，好像叫本色出演？”
方鴻漸點點頭：“是啊，這就叫本色出演。不過，歌手這職業好像也不是個能做一輩子的職業吧？或者說，就是吃青春飯的，等年紀大了，就得靠邊兒站了，尤其是女歌手。對此，你有什麼想法呢？如果你到了那一天，會去做點什麼呢？”
小蘭想了想，輕笑著說：“呵呵，好像有點遙遠。”
方鴻漸忍不住也笑了：“是啊，的確有點遙遠，好像你還不到二十歲呢，是吧？說起來，你算是出道比較早的女歌手了。劉玉茹出道時候，好像已經二十二了吧？我沒記錯吧？”
小蘭搖了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應該差的不多。我九五年生人，而現在是二零一三年。按照咱們中國人的演算法，現在已經過了春節了，那我就是十八歲。呵呵，感覺好像很高興呢，我現在也算成年人了吧？”
方鴻漸輕笑著說：“人家都說，女孩子都怕別人說她老，每次過生日，都覺得自己老了一歲，可是你反倒還高興了呢。”
小蘭也笑了：“可能，是因為我還不夠老，還沒到那個每次過生日，都會覺得恐懼的年紀吧？”
“是啊，你才十八，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方鴻漸笑眯眯地說著，“可是，總有一天，你也會老，臉上也會張皺紋，或許你會因為年紀，不再受歡迎，或者因為體力關係，開不了演唱會，甚至不能當歌手了，那你會做什麼呢？”
小蘭想了想：“演唱會？我還沒開過演唱會呢，或許今後我開一次演唱會，體會一下那感覺，才能知道那對我意味著什麼吧。而說到年紀太大，不能當歌手的話，我想，我會去做個音樂人，退到幕後，作詞作曲，或者監製別的歌手的專輯之類吧。”
“音樂人？那就是說，你不會退出音樂圈子？或者說，你不會像很多女歌手、女演員一樣，嫁人生子，然後做個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婦？”方鴻漸問。
小蘭再次搖了搖頭：“不，我想，我不會做這樣的選擇，你不知道，音樂，對我意味著什麼。對我來說，音樂就是我生命，我的靈魂，我的一切。沒有音樂，我想，我肯定會活不下去的。”
“可是，就算不做音樂人，你也可以欣賞音樂啊？”
“可是，我更喜歡的，卻是創造音樂。”小蘭的那雙大眼中，透出一股堅持，“就算因為各種原因，以後不能唱歌了，那我也會繼續創造音樂，繼續儘可能地，把最好的音樂，帶給所有的人，讓他們能夠欣賞到這些音樂，從中體會音樂的力量。”
聽到這樣的話，方鴻漸忍不住鼓起掌來：“說得好，你對音樂似乎有一種著了魔的堅持，就好像魚兒離不開水。可是，這種堅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或者說，在你的成長中，應該有什麼因素讓你有了這種堅持呢？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故事呢？”
小蘭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我想，這或許是從我骨髓裡透出來的，是與生俱來的。無論我有什麼樣的經歷，也無論我有沒有所謂的音樂天賦，這股堅持，都會伴隨我一生。”
“……真是個痴兒……”這句話，不是方鴻漸說的，而是節目播出之時，坐在電視機前的一位頭髮全白了的老人說的。她的身體似乎已經很差了，抱著暖爐，身上還蓋著厚厚的毯子。但，她看著電視裡的小蘭的眼神，卻是充滿著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