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了進來,夾雜著片片雪花,白依伸手掀開車窗上的簾子,雖天色暗淡,但仍能見到車窗外紛紛而落的雪花。
下雪了——
她看著車窗外,目光沉沉,似有所想。
“阿欠!”忽聞一陣打噴嚏的聲音,她轉頭,見万俟尋正裹緊衣領,脣色有些蒼白,剛才並未細看,他只穿著一套藍衫便衣,衣料雖是上乘,可惜在這樣的下雪天,是無法禦寒的,視線移到自己身下,他那溫暖的貂皮披風可不被自己坐著。
這麼一想倒有些愧疚,万俟尋正搓著手,見她正瞧著自己,報以她一個溫暖的笑容。
“過來吧。”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扯出墊著的披風幫他蓋上。
“你這樣會著涼的。”万俟尋皺眉,因為是普通馬車,榻上並不暖和,涼氣會透著木板縫隙吹進來,她如今柔弱的身子骨怎麼受得了。
“我可以抱著成初。”她看出他的顧慮,微微一笑,滿不在乎道。
“你確定你敢叫醒他?”万俟尋好看的脣角彎起,忍著笑指了指成初。
白依定睛一看,那可不,成初這個小屁孩都已經用被子把自己包成春捲了。
“……”
万俟尋將披風披上,然後擠到白依身旁,張開雙臂雲淡風輕道:“到我懷裡罷,這是兩人都不著涼的最好辦法。”
見她沉默不語,眼中似乎有所猶豫,他佯裝詫異道:“難道堂堂聽雪樓的樓主白衣公子還會怕了不成。”
“少用激將法激我。”她咬牙瞪了他一眼,讓她抱著他睡覺,還不如冒著被成初瞪死的危險,把那娃搖醒。
她這才瞥了成初一眼,僅僅只是一眼,就被万俟尋不容分說的拖進懷裡,她掙扎抬頭,冷冷道:“万俟兄,霸王硬上弓可不是你的風格。”
“非我霸道,實在是不忍你擾到成初睡覺。”万俟尋一臉理直氣壯道:“成初四肢經脈剛續,剛才卻是玩鬧過頭,定是碰到他的痛處。如今他好不容易睡去,實在不該打擾他。你與他相擁而眠,保不準會再次碰到他的傷處,我不會對你做些什麼,你放心睡吧。”
她詫異,是她思慮不周,轉眸看向成初,竟心生愧疚。無論成初多麼聰明,多麼早熟,他終究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她竟然開始忘記成初只有七歲吶。
或許從她開始依賴成初的那一
刻起,或許更早。
原來,兜兜轉轉了四年,自己還是沒有一絲的長進,只不過是從沈默的庇護中,轉成了對成初依賴,她垂下眼眸,眼中似有嘆息,她終究還是那個無能的白依。
“不要以為一個人扛下所有事情才是強大,人只有互相依賴,才能夠走得更遠。你依賴成初,並不意味著你軟弱,試想一下,你又何嘗不是別人的依賴?”暖暖的聲音從頭上飄落,她詫異抬頭,竟陷入万俟尋那雙琥珀雙眸當中,那裡頭清澈無比,清晰的映照出自己的影像。
她看著他,目光閃爍,明明滅滅,半晌忽然揚脣釋然一笑:“為何你總能看透我的心事。”
“因為我的視線一直都未離開過你。”万俟尋溫柔的說道,目光灼灼,使她臉上的肌膚一寸寸的發燙起來。
白依垂眸不再多言,亦不敢多言,怕一旦抬頭,便會沉溺在那雙琥珀雙眸裡頭。
万俟尋將白依裹進披風裡頭,小心翼翼的掖好披風,一手環過她的頸項握住她的肩膀,另外一隻手環住她的腰,無奈這披風兩人確實用顯得有些小,他剛想把她摟緊些,卻遇到阻力。
“白依,你的手。”他伸手蹭了蹭她發燙的臉蛋,嘴裡含笑輕聲喚道。
“嗯?”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兩隻手正抵在他胸口,保持著距離。
“披風太小。”万俟尋提醒道。
她微微一愣,續而臉上好不容易減少的熱度又再次襲來,她咬脣,盯著放在他胸口上的手,半晌像是做了什麼決定,終於將手放開,環住他的腰,將頭深埋在他的懷裡,悶著臉小聲道:“便宜你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還有,不準對我有非分之想。”
万俟尋顯然沒有料到她會是如此反應,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忍不住又將她摟得更緊,揉著她的秀髮,貼著她的耳朵悶聲笑道:“白依,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溫熱的氣息貼在耳側,臉頰有一點點潮溼,又帶著說不出的曖昧熱度,白依的汗毛簡直都要豎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瞬間蔓延開來。此時,她怎麼還能無動於衷。
“万俟尋!”她抽氣,猛的轉頭,正好撞上萬俟尋那雙琥珀雙眸,自此雙方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有一種感覺,被壓抑久了,被釋放的時候,反而有著星星燎原的迅速蔓延之速,於是不再壓抑,他緩緩的將頭低了下來。
“我要吻你,白依。”他啞聲說道。
“不。”白依咬脣,瞥了眼成初睡覺的方向。
“他睡得很熟。”光聽成初均勻的呼吸就知道了。
万俟尋一靠近,那琥珀雙眸原本清亮得能夠迷亂人的心智,近距離看更如深潭,直接把白依最後的一絲絲理智都吸了無底深淵。長長的睫毛扇動,俊美如神。
万俟尋知道白依就是陳年佳釀,一旦沾上便如痴如醉,可是他万俟尋大概還不知道,此刻對白依而言,他更像是朵罌粟,理智上的抗拒根本抵不過本能的渴望。
他的脣很軟,觸上的那一刻,如同又道電光,將白依從頭麻醉到腳。最後,他閉上眼眸,用心感受她脣上的水潤。她只是呆呆的,不敢做出任何反應,任由万俟尋貼著她的脣。只是光吻她的脣瓣就讓他把持不住。
但是他終究不敢太過急切,先試探性地添了添她依舊抿著的紅脣,她嚶嚀了一聲,猶豫了半秒鐘,下意識微微張開了脣,万俟尋欣喜的將舌頭探了進去,在觸碰到她躲閃的舌,他的氣息一下子急促起來,再也無法抑制,突然握住白依的腰,按住白依的頭,側身微微壓住她,無法抑制的霸道索取,兩人彼此糾纏、追逐、糾纏著,再也顧不得其他,這世間沒有別人,只唯下他和她……
終於分開時,兩個人都喘息著,對著彼此的眼眸,輕輕地笑了。
“睡吧。”万俟尋伸手摩挲著白依微腫地紅脣,目光溫柔中有帶著幾分的迷戀。
白依閉上眼眸,仍舊能夠感受到臉上灼熱的視線,她睜開眼睛,就見万俟尋仍舊在看著她,忍不住撲哧一笑:“有那麼好看麼?”
“嗯。”原本以為他會一笑而過,不料他竟很認真的應道:“我的娘子太美了,怎麼看也看不夠。”
“以後有的是時間看的。”此話一出,連白依自己都愣住了,她竟下意識說出這樣的話。抬眸看向万俟尋,見他果真看著她的眼神,又多了幾分炙熱,她臉又熱了起來,深怕他又按住她再來一次,忙轉過身去,極力保持淡然的說了句:“睡了。”
“好……”就聽到他在後頭憋笑的聲音,從身後擁住她。
兩人不再多言,或許真的累了或許是因為万俟尋身上的味道令人心安,白依很快又沉沉的睡去。如此靜謐而又漫長的一夜,就在如此曖昧、溫暖、甜蜜的感覺中度過。
(本章完)